第89章 人马俱全，气势滔天！

王渊却在登链前停下，俯身将地上每一具东瀛尸骸尽数点燃——心头火窜起，烈焰翻腾，那些被改造过的躯体里尚存尸蛾幼虫，此刻尽数焚成灰烬。

他这才跃上铁链，稳步前行。

走到中途，忽觉脚下有物随链摆动，似被水流牵引，又似被某种力量轻轻甩荡。

他眼神一凛，腰间神仙索应念而出，“嗖”地卷下那东西。

入手沉甸，赫然是一柄八面汉剑！

青铜为身，刃口未钝，虽覆铜绿，却仍透出森然杀意。

剑脊铭文古朴，显然是千年前沙场宿将佩兵。

此剑并非随意丢弃，而是被刻意悬于铁索之下，用绳缚牢，随风轻晃。

王渊瞳孔微缩。

蛇类走水欲化蛟时，确有高人于桥下镇斩龙剑，断其龙脉，防洪灾祸乱。

可这里是地下阴河，河水漆黑如墨，连尸体坠入都无声无息，怎可能养得出蛟？

荒谬。

但他也没纠结太久——布置既破，因果已断。

抬手便将汉剑收入系统仓库。

这玩意儿若以香火温养，日后炼作法器，斩妖驱邪不在话下。

就在他收剑刹那——

“多谢良人。”

一道柔婉女声，贴耳响起，温热气息几乎拂过耳垂。

王渊浑身汗毛炸起，寒气自尾椎直冲天灵盖！

哪来的女人？！

四人皆在前方，霍仙姑也在队伍之中，四周除了风声铁鸣，根本不可能有人说话！可那声音分明就在耳边，清晰得如同情人低语！

他脚下一滑，铁索猛然剧烈摇晃！

“哎——！”

前面四人齐齐变色，险些失衡。

齐铁嘴身子乱晃，眼看就要栽进黑河，幸亏吴老狗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后领，硬生生把他扯了回来。

“王小哥！”吴老狗喘着粗气吼道，“你搞什么鬼？！”

王渊脸色发白，急速运转【天子望气术】，双目泛起淡淡金芒。

视野中，前方平台上缠绕着一团混元诡异之气，似墓非墓，似魂非魂；张启山四人各具生气流转；脚下黑河阴寒如井，浊气翻涌……

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你听见什么了？”霍仙姑回头，声音冷了几分。

王渊喉结滚动，嗓音低哑：“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我耳边道谢。”

空气瞬间凝固。

九门老人哪个不懂规矩？地底深处无端出现人声，尤其是女子细语，十有八九是撞上了不该见的东西。

而此刻他们正踩在三十丈高空的残旧铁链上，下面是连尸首都融得无声无息的黑河——稍有差池，全得喂鱼。

齐铁嘴呼吸都轻了：“你说……她说了什么？”

王渊闭了闭眼，一字一顿：

“她说——多谢良人。”

王渊瞳孔一缩，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四周死寂，连风都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可他刚才分明听见——水底有声，如铁链拖地，又似低语呢喃。

他屏息凝神，六感拉到极致，却什么也没发现。

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异样，不过是错觉。

但王渊知道，自己绝不会出错。

他的身体早已淬炼至非人境地，哪怕通宵撸到虚脱，都不会产生幻觉。

那声音……是真的。

“没事，可能是我太紧张了。”他低声开口，语气平静，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河面。

没人信他。

吴老狗冷笑一声，手已悄然按在腰间刀柄上；齐铁嘴眯起眼，嘴里默念着什么；霍仙姑指尖微颤，轻轻掐了下掌心命门。

讲个笑话？王渊这种吹灯拔蜡、见棺开盒都不带眨眼的狠人，会“紧张”？

放屁。

他是发现了什么，只是还没抓到实证罢了。

几人无声戒备，脚步放缓，一步步挪向中心岛。

水面幽黑如墨，倒映不出半点星光。

一路无事。

终于登岛，众人暗自松了口气。

莫非……真是虚惊一场？

“等等。”齐铁嘴突然顿住，声音发紧，“那是什么？”

所有人猛地抬头，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昏暗的上游，有东西正缓缓漂来。

漆黑河水之上，一道长形轮廓顺流而下，无声无息，像从地狱深处浮出的冥舟。

“这河里……还有船？”霍仙姑瞪大双眼，嗓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不是船。”王渊眯起眼，目光如刀，“是棺材。”

话音未落，一阵清越钟鸣破空而来！

叮——咚——嗡——

琴瑟和鸣，编钟齐奏，乐声自远处飘荡而至，空灵诡谲，仿佛穿越千年而来。

随着乐声逼近，那顺流而下的轮廓也逐渐清晰——

竟是一整列加宽加长的巨型棺椁，连绵成阵，如龙游水！

棺盖全无，内中景象一览无余！

最前一具棺中，赫然停着一辆青铜战车！

四匹青铜骏马昂首挺立，鬃毛如火，双目嵌玉，栩栩如生！

车上三甲士肃然而立——

左持弓者为“甲首”，右执戈者乃“参乘”，中间御者缰绳在手，目视前方，杀气逼人！

其后百具棺材，每具皆立一名青铜甲胄步卒，手持长戈，列阵如军！

整整百乘战车编制，人马俱全，气势滔天！

王渊心头一震。

这不是陪葬……这是出征！

春秋之世，楚国以“一乘”为单位：四马、一车、三甲士、百步卒，合称一乘。

眼前这一列，粗略一扫，不下百乘！

百乘意味着什么？

三千精锐甲士，上万战力！

相当于一个强国近三成的主力军团，尽数埋入地下！

更要命的是——

战车上的三甲士，非贵族不得担任！

这意味着三百名贵族子弟，全部殉葬！

谁敢这么干？！

楚国哪位皇帝这么疯？拿国家命脉当陪葬品？

这等自断臂膀之举，史官不骂他祖宗十八代才怪！

别说当时，就是后世《死全家》都会记上一笔，列为昏君典型教材！

可偏偏……史书无载。

无一字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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