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再临天女峰
南域在整片大陆左下角的位置，山脉、河流、城池，一切都还是她记忆中的样子。
“终于回来了。”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直接落在了天绝山脉深处那座天女峰上。
一切都很熟悉，那座道观也还在。
大门歪了半边，檐角塌了一块，院子里的青石板缝里长满了野草，比人膝盖还高。
墙角那棵老槐树还在，枝丫伸到墙外，被风吹得沙沙响。
顾寒在门口站了一会。
“系统，要是那时候的我，知道自己以后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会是什么表情？”
【宿主，那时候的你大概会觉得自己在做白日梦吧。】
顾寒轻笑一声，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看着比外面还要破败。
地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有点滑。
主殿里那尊石像还在，只是如今已经裂成了几块，歪歪斜斜的被拼在了一起。
她走到其中一间小屋前，轻轻一推。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间布满灰尘的屋子。
地上有一张断了腿的桌子，歪在墙角，桌面裂了一道缝，从中间一直裂到边缘。
墙角还搁着几个破瓦罐，罐口落了厚厚一层灰。
她目光扫过那扇破窗，窗台上放着一把弹弓。
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忍不住笑了一下。
她还记得，当年她实在馋肉馋的厉害，就做了这把弹弓跑到林子里去打鸟。
瘦胳膊瘦腿的，打了一下午就打着一只麻雀，小得可怜，剥了皮还不够塞牙缝的。
那十年，她就是在这个道观里度过的。
有时候半夜醒了睡不着，就坐在门槛上看星星，一坐就到天亮。
那时候她什么都没有，连修炼是什么都不知道。
却也是那段日子，让她一点点适应了这个身体，适应了这个世界。
她又站了一会，然后将小世界打开一条通道。
弟子们陆陆续续出来，三三两两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王腾使劲吸了一口空气，一脸感慨：
“这感觉……就是苍兰大陆的味道！跟我当年离家时一模一样。”
旁边一个玄黄大陆来的弟子凑过来问：
“王腾师兄，苍兰大陆的元力好像和咱们那边不太一样啊？”
“这可不是元力。”王腾说，“这叫灵气！”
“灵气？和元力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灵气比元力温和一些，更容易吸收！”
柳如烟站在人群边缘，望着青阳城的方向，目光有些复杂。
柳如雪走到她身边，“姐。”
“嗯？”柳如烟收回目光，“没事，就是好久没回来了，有点……”
她没说下去，但柳如雪明白。
叶灵儿从人群后面绕过来，走到顾寒身边低声问：“师尊，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顾寒扫了一圈众人：“你们要是有想回家的，现在就可以动身了。”
这话一出，人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议论声。
有的弟子眼眶直接红了。
“真、真的可以回去？”
“当然是真的，”顾寒说，“你们离开这么久，总要见见家人。不过有一件事要提前说好。”
众人安静下来，齐刷刷望着她。
“苍兰大陆的时间流速跟玄黄大陆不一样。按这边的时间来算，你们已经离开快二十年了，所以很多事情不一样了。”
空气一下子沉了下去。
没人说话。
顾寒没有多说什么安慰的话。
有些事注定要面对，修士的寿元虽长，但凡人不过几十年春秋。
二十年，足以改变很多事了。
“都别太难过，这是修道之人迟早要经历的。”顾寒声音放缓了些，
“都回去看看吧，要是有想四处转转的，也可以一起去！”
众人散得很快。
有人直接御剑而起，朝着某个方向飞去。
有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商量着先去哪儿，再一道结伴走。
也有人站在原地发呆，像是在考虑要不要回家。
桃桃仰着脸：“师娘，那我呢？”
“你想去哪儿？”顾寒弯下腰。
桃桃想了想：“我想和六师姐在附近转转。”
花清辞站在她旁边，一脸的期待。
顾寒本想拒绝的，可转眼想到桃桃的修为……
她年龄虽然不大，可却有着神台后期的修为，就在附近转转也出不了事。
“那你们两个别跑太远，就在附近玩。”
桃桃挥了挥小拳头：“师娘放心吧，桃桃很厉害的！”
“那你们去吧，玩够了就回来。”
“好嘞！”桃桃拉住花清辞的手，扭头就跑，生怕顾寒后悔似的。
留下来的弟子越来越少。
有人临走前来跟顾寒道别，有人远远地抱拳行了一礼后就飞走了。
萧雅走到顾寒面前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宫主，弟子想回家看看父母。”
“萧雅，你家在大炎皇朝对吧？”
萧雅眼眶一热：“宫主您还记得……”
“当初从苍兰走的时候，你们每一个人的籍贯我都看过。”顾寒语气格外认真。
萧雅愣了好几秒：“那弟子走了！最迟半个月一定回来！”
话音未落，人已经化作了一道流光，消失不见了。
柳如烟看了看自己妹妹，又看了看顾寒，有些欲言又止。
还是顾寒先开了口：“你们俩也是，回家去看看。有什么事随时传讯给我。”
柳如烟点了一下头：“师尊……那我们走了。”
“好。”
叶灵儿站在顾寒旁边，看着那些离去的背影：“师尊……那我……
“你也回东域去看看你父母！”
叶灵儿犹豫了一下：“就……我一个人吗？”
“你跟他们一起吧，”顾寒朝不远处抬了抬下巴，“她们几个应该也要出去转转。”
云韵站在一棵树下，旁边站着李寒衣和九灵，后面跟着李知微和慕容雪，几个像是在商量路线。
听到顾寒的话，云韵转过头来：“宫主你想让我们去东域？”
顾寒点点头：“反正你们也没想好去哪玩，路上好送她一程。”
“好，没问题！”
几人很快就定了方向，往东域飞去。
站在院子里的人越来越少。
红玉凑过来，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你就放心那些小家伙随便跑？”
“他们最弱的也有神台境，放到这里就是元婴期，有什么不放心的？”
顾寒耸耸肩，“再说了，他们每个人身上我都留了一道神念，不会有事的！”
红玉歪了歪头：“那你怎么没给我留一道？”
“你？”顾寒撇了撇嘴，“你一个帝境八重的修士，还需要我留神念？”
“万一呢！”红玉理直气壮，“万一我遇到什么厉害的对手，打不过怎么办？”
“不可能。”顾寒说，“以你的修为在如今的玄黄大陆，是没人打的过你的！”
苏映雪环顾了一圈这破败的道观，“老祖，你以前就住这儿？”
“嗯，住了十年。”顾寒指了指歪在墙角的桌腿，“就这张桌子，我在这上面不知道吃过多少顿饭。”
她弯腰想把桌腿扶正，可刚一碰，那桌子就哗啦一声散架了。
木头本来就朽了，这么多年没人碰，风一吹都能掉渣。
顾寒手里还握着半截桌腿，有点尴尬地站在原地。
红玉没憋住，笑出了声。
清玄也抿了一下嘴。
凌霜倒是面无表情，但嘴角那点弧度也没藏住。
“你们想笑就笑吧。”顾寒把那截桌腿往旁边一扔，“不用憋着！”
桃夭夭目光落在主殿那尊裂开的石像上，伸手摸了摸表面的裂纹。
“你当年就是从这里面出来的？”顾寒走到她身边蹲下。
“这石像……我想把他带走。”
那尊破石像，裂成几块了，表面全是灰，看着跟路边随便一块石头没什么区别。
但她能理解桃夭夭的心情。
“那你装起来吧。”她说完转身朝门外走：
“走吧，我们也去四处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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