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高晞月 14
雍正帝龙驭上宾的消息传遍京城时,朝野震动。弘历遵遗诏登基,改元乾隆,昔日的宝亲王府一跃成为帝王居所。高晞月随驾入宫,册封为慧贵妃,居承乾宫——这座规制仅次于中宫的宫殿、宠妃居所,弘历此举,既是对她多年陪伴的珍视,更是向满宫昭示她无可撼动的圣眷。
高家在这场权力交替中成为最大赢家。高斌献上的红薯、土豆良种,解天下粮荒之虞;耗费数年研制的牛痘之法,遏制天花蔓延,两项功绩让乾隆帝迅速赢得民心,稳固了初登大宝的皇权。唯独一人,对此心存怨怼——刚从熹贵妃荣升为太后的甄嬛。
弘历与太后本是半路母子,与甄嬛并无深厚血缘羁绊。甄嬛本欲借新帝登基、朝局未稳之际,扶持自己的势力,暗中夺权,却不料高家献上的“救命良方”让乾隆帝站稳脚跟,断了她趁乱插手的念想。看着高家权势日隆,慧贵妃居承乾宫、圣眷正浓,太后心中的忌惮与记恨悄然滋生:这对君臣,已然成为她掌权路上的最大障碍。
登基大典后不久,太后便以“体恤妃嫔”为由,每日派太监送来一碗安神汤,传旨道:“慧贵妃侍奉皇上多年,诞下公主有功,如今迁居承乾宫,事务繁杂,赐安神汤以慰辛劳。”
汤碗是上好的白瓷描金,汤汁澄澈,飘着淡淡的百合香气,看似关怀备至。高晞月捧着温热的汤碗,心中却警铃大作——新帝刚立,太后与皇上本就无深恩,这般“厚爱”绝非偶然。她不动声色地谢恩接旨,待太监离去后,立刻让随行的女医查验。
女医银针探入汤中,片刻后取出,针尖虽无明显变黑,却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暗黄。“贵妃娘娘,这汤中含有微量郁李仁成分,长期服用会损伤气血,看似安神,实则暗耗根本,尤其对女子身子损害甚重。”
高晞月脸色微沉,指尖攥紧了帕子。太后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既借“赏赐”之名暗害自己,削弱宠妃势力;又能敲打高家——前朝有高斌功勋卓著,后宫有自己居承乾宫、圣眷在身,这般权势组合,终究让太后坐不住了。更重要的是,她想借此事试探弘历的态度:是顾念“母子情分”,还是偏袒宠妃与高家。
她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深谙“以柔克刚”之道。每日清晨,她依旧按时前往寿康宫向太后请安,衣着素雅,态度恭谨,亲手将奉茶递到太后面前,语气温顺:“谢太后体恤,臣妾每日服用安神汤,只觉精神好了许多,只是近来总有些头晕乏力,许是迁居承乾宫后,尚未适应宫闱规制,操劳过度所致。”
说罢,她微微蹙眉,抬手轻抚额角,脸色泛起一丝苍白,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虚弱之态。太后看着她这般模样,眼中闪过一丝隐晦的笑意——她要的,便是让高晞月“操劳致病”,既显得合情合理,又能暗损其身子。嘴上却假意关怀:“贵妃身子金贵,承乾宫虽好,却也不必事事亲力亲为。若是不适,便多歇息,不必每日都来请安。”
高晞月连忙叩首:“能侍奉太后,是臣妾的福气,怎敢因些许不适便懈怠。”
这般“恭敬隐忍”,实则是她的步步为营。几日后,弘历下朝后直奔承乾宫,刚踏入殿门,便看到高晞月倚在窗边的软榻上,脸色苍白,咳嗽不止。“晞月,你怎么了?”他快步上前,握住她冰凉的手,语气满是关切。承乾宫的暖阁明明燃着炭火,她的指尖却冷得像冰。
高晞月靠在他怀中,声音哽咽,带着无尽委屈:“皇上,臣妾不知为何,近来总觉身子乏力,头晕心悸,连带着璟妍都少了许多陪伴。太后赐的安神汤,臣妾每日都按时服用,本以为能安神健体,却不知为何愈发不适……”
她说着,示意茉云呈上一个小瓷瓶:“这是臣妾让女医留下的汤渣,皇上若是有空,便让太医院看看,是不是臣妾体质不宜服用,或是迁居承乾宫后,水土不服所致。”
弘历心中一沉,立刻让人将汤渣送往太医院查验。不出半日,太医院回禀,汤中果然含有微量郁李仁,长期服用会损伤气血,绝非安神良方。
得知真相的弘历,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与太后本就无血缘羁绊,所谓“母子情分”,更多是朝堂礼制下的体面。太后借安神汤暗害高晞月,既是忌惮高家,更是在挑战他的皇权——连他最宠爱的贵妃都能被暗中算计,这天下究竟是谁说了算?
一边是名义上的母后,礼制孝道难违;一边是深爱之人,绝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弘历陷入两难,却很快便有了决断——皇权在握,他早已不是昔日需要仰人鼻息的亲王,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他心尖上的人,即便是名义上的母后。
他没有公开指责太后,毕竟太后刚尊荣加身,公开反目会动摇朝局,落人口实说他“不孝”。但他私下派心腹太监前往寿康宫,严厉警告太后身边的心腹:“往后太后赏赐各宫的汤药、点心,需先经太医院查验备案,再由内务府送至各宫。若再有半点差池,唯你是问——朕念及太后颜面,不想深究,但不代表朕不知情。”
宫中老人何等精明,立刻明白其中深意——皇上早已洞悉一切,只是顾全大局未曾发作。他连忙叩首领命,回去后便暗中劝诫太后:“太后,慧贵妃深得圣宠,高家在前朝势大,皇上如今皇权稳固,不宜硬碰硬。若是事情败露,于太后名声不利。”
太后心中虽不甘,却也深知弘历的性子——看似温和,实则杀伐决断。如今他与自己本就无深恩,若真逼急了,怕是连表面的体面都不会给。只能暂时收敛锋芒,停止了安神汤的赏赐。
随后,弘历下旨,以“慧贵妃产后体虚,迁居承乾宫后尚未适应,需静养调理”为由,特许她不必每日前往寿康宫请安,改为每月初一、十五觐见即可。旨意一下,满宫皆知,这是皇上在为慧贵妃撑腰,也是在暗中警告太后:承乾宫的人,不是谁都能动的。
当晚,弘历留在承乾宫,紧紧抱着高晞月,语气坚定如铁:“晞月,委屈你了。太后那边,我已处置妥当,往后不会再让你受这般暗算。”
高晞月靠在他肩头,泪水浸湿了他的龙袍:“皇上,臣妾不怕,只要有你在,臣妾什么都不怕。”她知道,他与太后本就无深厚情分,却愿意为了自己,不惜与太后产生嫌隙,这份情意,重逾千斤。
“有我在,谁也不能伤你。”弘历抚摸着她的长发,眼中满是决绝,“即便是太后,也不行。”
这是他第一次为了高晞月,与名义上的母后产生正面冲突。这份在礼制孝道与真心爱情间的坚定选择,让高晞月彻底明白,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早已超越一切虚礼与体面。
而寿康宫内,太后得知弘历的所作所为,脸色铁青。她没想到,弘历竟会为了一个贵妃,如此不给自己面子。心中的记恨愈发浓烈,却也深知如今弘历皇权稳固,高家势大,不宜硬碰硬,只能暂时收敛锋芒,暗中等待时机。
承乾宫的灯火依旧温馨,弘历拥着高晞月,看着熟睡在一旁的璟妍,眼中满是柔情。
(https://www.shubada.com/120692/3980357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