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宜修11
康熙三十七年秋末,东宫的红绸尚未撤去,宜修正忙着打理自己的嫁妆。按规矩,新婚三日内需清点归置私产,她不愿假手他人,从大婚次日起,便带着剪秋与东宫管事嬷嬷,一头扎进了堆满财物的偏殿。
八十八抬嫁妆,从绫罗绸缎、金银珠翠到田庄地契、店铺账本,再到古玩字画、药材补品,琳琅满目。宜修坐在案前,指尖划过一件件物品,眼神清明,条理分明。她先将动产与不动产分类,再按价值高低、用途不同逐一登记,算盘打得噼啪作响,每一笔账目都记得工工整整,连一匹绸缎的花色、一颗珍珠的大小都未曾遗漏。
管事嬷嬷原是太子妃石氏的陪嫁,起初还带着几分轻视,想看看这位“庶女侧福晋”是否识得大体。可看着宜修不仅能准确报出每样财物的成色与价值,还能根据东宫规制合理分配存放之地——贵重珠宝存入景和院密室,常用衣物归置衣帽间,田庄店铺账本单独收纳以便查阅,既不逾矩,又尽显章法,嬷嬷心中的轻视渐渐转为敬佩。
“侧福晋真是好本事。”第三日午后,核对完最后一本账本,嬷嬷躬身行礼,语气真挚,“这般账目清明、条理分明,老奴伺候主子多年,还是头一次见。”
宜修抬眸,淡淡一笑:“不过是分内之事。嫁妆是父母的心意,更是妾身立足之本,自然要细心打理。”她将整理好的三本账本合上,递与嬷嬷,“劳烦嬷嬷将这份清单呈给殿下过目,若有不妥之处,还请殿下指点。”
嬷嬷接过账本,见上面字迹工整、条目清晰,连收支预估都标注得明明白白,心中更是叹服,连忙躬身应下。
胤礽得知宜修三日便将嫁妆整理得井井有条,还附上了详尽的账目清单,眼中满是欣赏。当晚,他便带着一串钥匙来到景和院,塞进宜修手中:“这是孤私库的钥匙。”他语气郑重,“库里的金银珠宝、字画古玩,你可随意取用;往后,孤的私产也交由你掌管,东宫的一切,本就该与你共享。”
宜修心中一暖,抬眸看向他:“殿下信任,臣妾感激不尽,只是……”
“不必多言。”胤礽按住她的手,指尖温热,“孤信你。你的才智与品性,值得孤交付一切。”
次日便是新婚回门之日。胤礽并未按惯例派属官陪同,而是亲自陪着宜修,乘坐马车前往乌拉那拉府。这在大清的规矩中极为罕见,足以见得胤礽对宜修的重视,消息传开,京中一片哗然。
乌拉那拉府早已装点一新,柳姨娘以平妻之尊,带着额尔赫在府门前等候。见到宜修与胤礽并肩走来,柳姨娘连忙上前跪拜行礼:“臣妾(妾身)恭迎太子殿下,恭迎侧福晋。”
额尔赫也跟着跪下,脆生生地喊道:“恭迎姐夫,恭迎姐姐。”
胤礽抬手示意他们起身,语气温和:“平身吧。今日是回门之日,不必多礼。”
宜修扶起柳姨娘,握住她的手,眼中满是思念:“娘,这段时日辛苦你了。”
柳姨娘眼眶泛红,连连摇头:“不辛苦,只要你好,娘就安心了。”
一行人走进府中,费扬古早已在正厅等候。见到胤礽,他连忙躬身行礼:“臣费扬古,恭迎太子殿下。”
“岳父不必多礼。”胤礽扶起他,语气恭敬却不失太子威仪,“今日是孤陪宜修回门,乃是家事,不必拘礼。”
正厅内,气氛和睦。费扬古与胤礽谈论着朝堂之事,宜修则陪着柳姨娘说话,询问府中近况。额尔赫坐在宜修身边,时不时插一两句话,口齿清晰,聪慧过人,引得胤礽频频侧目,眼中满是喜爱。
“额尔赫聪慧过人,日后定有出息。”胤礽笑道,“若岳父不嫌弃,待他再大些,孤便将他接入东宫,亲自教导。”
费扬古闻言,大喜过望,连忙躬身道谢:“多谢殿下厚爱,臣代额尔赫谢过殿下!”
柳姨娘也激动不已,眼中满是感激。她知道,有太子这句话,额尔赫的未来便有了保障。
而佛堂之内,觉罗氏听闻胤礽亲自陪宜修回门,还对额尔赫青眼有加,气得浑身发抖。她死死攥着手中的佛珠,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中满是怨毒:“一个庶女,一个野种,也配如此得意!”
柔则躲在屏风后,看着正厅内和乐融融的景象,看着宜修身着华贵旗装、被胤礽护在身边的模样,心中的嫉妒与怨毒几乎要将她吞噬。她是嫡女,却只能躲在暗处,看着曾经被她踩在脚下的庶妹,风风光光地回门,接受所有人的瞩目。
“凭什么?”柔则低声嘶吼,“凭什么她能得到这一切?我才是嫡女!我才应该站在太子身边!”
回门宴上,胤礽对宜修体贴入微,亲自为她夹菜,叮嘱她注意饮食,眼神中的温柔藏都藏不住。席间,他还当着费扬古与柳姨娘的面,郑重承诺:“岳父,岳母,孤今日在此立誓,定会好好待宜修,护她周全,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费扬古与柳姨娘连忙起身道谢,心中满是欣慰。
宴罢,胤礽与宜修准备返回东宫。柳姨娘拉着宜修的手,依依不舍:“修儿,到了东宫,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辅佐殿下。娘会在府里守着你,守着额尔赫。”
“娘,放心吧。”宜修点头,“我会照顾好自己,也会常回来看你和弟弟。”
胤礽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温柔。他握住宜修的手,对柳姨娘道:“岳母放心,孤会护好宜修。”
马车缓缓驶离乌拉那拉府,宜修掀开车帘,回头望着府门,眼中满是复杂。这里有她的亲人,也有她的仇人。如今她嫁入东宫,虽得圣宠与夫爱,却也深知前路坎坷。
“在想什么?”胤礽握住她的手,轻声问道。
宜修回头,看向他,眼中满是坚定:“在想,往后余生,定要与殿下同心同德,共赴前程。”
胤礽心中一暖,将她拥入怀中:“好,孤与你,同心同德,共赴前程。”
马车一路驶向东宫,阳光洒在车身上,温暖而耀眼。而乌拉那拉府的佛堂里,觉罗氏看着窗外的阳光,眼中满是阴狠;柔则的房间里,破碎的瓷器散落一地,映照着她怨毒的脸庞。
宜修的回门,不仅是一场亲情的团聚,更是一场无声的宣告——她已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庶女,而是太子宠爱的侧福晋,是乌拉那拉府的荣耀。但她也知道,这只是开始,更大的风浪,还在后面。
回到东宫不久,宜修便觉身子不适,时常恶心嗜睡。剪秋察觉不对,连忙请了太医前来诊治。太医诊脉后,脸上露出喜色,躬身向胤礽禀报:“恭喜太子殿下,恭喜侧福晋!侧福晋脉象平稳有力,乃是喜脉!已有一个多月身孕了!”
胤礽闻言,大喜过望,一把握住宜修的手,眼中满是激动与狂喜:“你有孕了?宜修,我们有孩子了!”
宜修也有些惊喜,抬手抚上自己的小腹,眼中满是温柔。前世,她虽生下弘晖,却未能护住他。这一世,她定要好好护住这个孩子。
“太好了!”胤礽激动地来回踱步,“传孤命令,景和院加派人手,悉心照料侧福晋!每日的膳食,需由御膳房亲自打理,药材补品,一概从私库取用,务必保证侧福晋与腹中胎儿平安!”
“是,殿下!”管事们连忙躬身应道。
宜修有孕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东宫,也传到了宫外。石氏得知消息后,脸色苍白,独自坐在寝殿里,沉默了许久。而石氏的家族,得知宜修怀了太子的第一个孩子,顿时慌了神。
石家本就指望石氏能为太子诞下嫡子,稳固地位。如今宜修抢先一步有孕,若生下皇子,地位必将更加稳固,石氏的处境便会愈发艰难。为了制衡宜修,石家立刻动用关系,向胤礽施压,要求他广纳姬妾,充实东宫,为皇家开枝散叶。
朝堂之上,也有几位与石家交好的大臣,借着议事的机会,向胤礽进言,劝他多纳侧妃、侍妾,以延绵子嗣。
面对家族与朝堂的双重压力,胤礽却态度坚决。在一次朝会后,他当着众臣的面,沉声道:“孤与侧福晋情深意重,如今她身怀六甲,需安心静养。子嗣之事,自有天意,不必强求。孤心意已决,近期不会再纳任何人入东宫,诸位不必多言。”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众人没想到,胤礽竟会为了一个侧福晋,公然拒绝广纳姬妾,不惜得罪石家与一众大臣。
消息传回东宫,宜修正坐在窗前看书,得知此事后,心中满是感动。她放下书卷,看向走进来的胤礽,眼中带着一丝担忧:“殿下,您为了臣妾,得罪了石家与大臣们,会不会……”
“无妨。”胤礽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而坚定,“在孤心中,你与孩子,比什么都重要。石家的压力,朝堂的议论,孤自会应付。你只需安心养胎,其他的事,不必操心。”
他俯身,轻轻抚摸着她的小腹,眼中满是期待:“我们的孩子,定会平安降生。往后,孤会护着你们母子,谁也不能伤害你们。”
宜修靠在他肩头,心中温暖而安定。这一世,她终究是赌对了。胤礽的真心,是她在这波谲云诡的宫廷中,最坚实的依靠。
而永和宫内,德妃得知胤礽拒绝纳妾的消息后,脸色沉了下来。“看来,太子对这个宜修,真是动了真心。”她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不过,怀孕生子,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东宫的路,还长着呢。”
乌拉那拉府中,柔则得知宜修有孕,且胤礽为了她拒绝纳妾,气得砸碎了房里所有的瓷器。“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如此得意?”她嘶吼着,眼中满是怨毒,“我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一定要!”
觉罗氏被禁足在佛堂里,得知消息后,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怀孕了又如何?”她低声道,“能不能平安生下来,还不一定呢……”
东宫的甜蜜与安稳之下,暗流涌动。宜修抚摸着腹中的胎儿,眼神逐渐坚定。她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平静。但有胤礽的守护,有自己的智慧与胆识,她定能护住自己与孩子,在这东宫之中,站稳脚跟,活出属于自己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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