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7、帮汇新游戏收购熊猫TV
“呃…。”
走廊里，一时间鸦雀无声。
叶岚握着手机，在备忘录里刚打出“呆妹儿”三个字，指尖便是一颤，剩下的“小霸王”无论如何也敲不下去了。
她抬起头，目光下意识扫过同僚们，发现所有人都是如出一辙的茫然。
傅柏远脸上的笑意慢慢凝固，杨思慧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的眼睛此刻也只剩下了愕然，罗云松则习惯性推了推眼镜。
甚至有人微微张着嘴，一副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
发生了什么？？？
前一秒不是还在说，要签腐团儿和呆妹儿，两个普普通通的女主播吗？
怎么下一秒…
就要直接收购一个直播平台了。
合着我们都在地上跑。
老板你在大气层啊。
然而，在这片集体石化的众人之中，有一个人却悄然收紧了眉心的弧度。
欧阳婧。
她站在陈澈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落在男人侧脸上，那双一贯从容沉静的眸子里，少见的泛起了一丝波纹。
她和其他人不同。
永恒传媒只是陈澈整个商业版图里的一张拼图，傅柏远他们要琢磨的，是这个炸弹级决策会给公司带来什么变数。
但欧阳婧需要思考的，是汇新财富，是陈澈每一句话更高维度的含义。
她几乎是本能的，开始推演这个收购案确定后的后续工作。
谁去尽调？谁去谈判？谁来做资产交割？哪些现金流要被调拨？法务、财务、投后管理…哪个团队来牵头？秘书会要对接哪些人？信息披露到什么程度？
以及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符合哪家企业的战略？对汇新的影响是什么？需要多少资金？要放弃什么规划？
陈澈是干一行爱一行。
欧阳婧又何尝不是在短短一个月，尽量熟悉了汇新乃至陈澈的全部投资。
故而她对传媒业的了解，比之入职之前多了不止一星半点。
但也正因为了解，故而她在快速思考过后，嘴唇翕动了一下，欲言又止。
熊猫TV…
那不是前首富之子的公司吗？
这个平台牵扯的债务关系、复杂的股权架构、尚未结清的版权官司，哪一样不是能把人拖进泥潭的烂摊子。
在欧阳婧的记忆里，陈澈是特别喜欢另起炉灶的，只要是想控制一家公司，几乎都是干干净净的创业起步。
很少花巨资收购一家公司。
之前的星光娱乐就算了，整体虽然有点瑕疵，但还算是干净。
可熊猫TV。
她想提醒陈澈一句，这比对方预想的要复杂得多，收购是否有点草率，可她刚要开口，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因为她知道，陈澈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自己的想法，而没有调研就没有发言权，她需要后面再详细了解。
且她早已经发现，陈澈刚才盯着小优娜的照片盘算了那么久，恐怕早就在脑子里把所有路径都推演过一遍了。
老板目前所需要的，从来不是在走廊里被自己的秘书当众质疑。
而是建议。
欧阳婧轻轻呼出一口气，眉心的褶皱一点一点的抚平，正准备说话时，傅柏远先一步打破沉默，喉结滚动。
“老…老板。”
他的声音将众人的注意力拉回。
“您刚才说的，是…收购熊猫TV？”
他的语气与其说是在提问，不如说是在向在场所有人寻求一个确证。
陈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视线从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最后看向欧阳婧：
“你怎么想？”
欧阳婧一怔。
老板明明知道她是第一次听说这个想法，却偏偏把球踢给了她。
她迎上陈澈的目光，在那一瞬间突然明白了陈澈潜在的用意。
对方不是真的要她在这个场合给出什么高明的投资建议。
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当众给她立一张通行证，帮她树立战略威信。
欧阳婧垂下眼睫，唇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想了想道：
“首席，我想我们需要先摸清熊猫的债务结构、未履行合同、以及现有技术团队的留存情况，如果您决定推进，我建议成立专项小组，由投后管理部牵头，审计和法务同步进场，包括准备资金。”
陈澈点点头，这才重新看向还在一众管理层中发愣的傅柏远问道：
“傅总认为呢？”
傅柏远沉吟着道：
“老板，据我所知，熊猫去年下半年就开始拖欠工资，服务器费用也断了，主播们几乎走光了，倒是适合收购。”
他一边回忆，一边斟酌着措辞，话锋一转表达了自己真正的看法：
“它的技术架构还在，CDN合同可能还没完全终止，就是品牌名声不太好，如果要整体接盘，考虑债务和后续运营资金，这应该不是一笔小数目。”
陈澈看向其他人：
“大概需要多少钱，有人知道吗？”
罗云松出声道：
“可能需要六到八亿。”
陈澈轻笑了一声道：
“还真不是小数目啊，不过真要是收购下来，对永恒传媒好处多多啊。”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不考虑收购引发的各种麻烦，单单对永恒传媒来说，这确实是一件好得不能再好的事情。
只可惜，永恒传媒没有能力收购，这件事完全跟他们没关系。
陈澈之所以提这么一嘴，大概率只是让他们有更高的眼界罢了，另外就是让众人注意到欧阳婧的份量有多重。
事实或许真是这样。
不久，陈澈回头看了一眼宣传走廊，便没有任何留恋的对众人道：
“走吧，先去前面看看。”
收购熊猫TV的话题戛然而止，陈澈仿佛没说过一般，走向前面。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声响，将众人从震惊的泥沼中一把拽了出来。
傅柏远和杨思慧对视一眼，心里说不上是激动还是无奈，立马跟了上去，只能静静期待着那可能会变的“天”。
其实这几个人说的都没有问题，熊猫如今就是一个被市场抛弃的鸡肋。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陈澈要是收购，可能花不了多少钱，但想解决熊猫内部造成的烂摊子，他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不止8亿。
按理来说，陈澈想要做直播平台，完全有能力自己重新开始。
但时间不允许他自研平台。
准确来说，陈澈若想实现在腾讯和抖音之间两边获利的计划，他只有一两年时间，而当前的时间限制和市场格局，让他来不及依靠自研平台实施计划。
《永劫无间》到今年年底就可以试运行，准备等2020年Q1正式上线。
如果在2020年4月之前他没有足以承载这款游戏流量的直播平台，就会帮他人做嫁衣，更没办法完成计划。
游戏想要大火，光靠好玩是不行的，如今必须借助直播平台，让主播们自发的为游戏进行推广宣传。
而想要主播们帮忙宣传，直播平台就必须要有足够的流量支撑。
这是相互依赖，缺一不可。
如果是几年前，他可以慢慢发展自己的平台，因为那个时候版权混乱、战局不清晰，自己完全可以浑水摸鱼。
可如今腾讯完成了布局，并且开始收紧版权控制，就代表着底层被垄断，发展有局限性，头顶像压了一座大山。
陈澈是有钱打广告，签主播，可自己游戏没上市之前，那些主播播什么呢？主播都没东西播，怎么留住用户呢？
用户都留不住，那还发展个屁。
可能有人会觉得，陈澈完全可以等几款大型游戏上市后再大力发展直播平台，只要有钱的话，不怕没有主播和用户。
这是个好办法。
但别忘了腾讯的核心优势是什么。
如果《永劫无间》上线三个月内没有在国内形成绝对统治力
那就等着一年半载，腾讯拿出同类产品和比你强的渠道把自己打回原形吧。
《永劫无间》上市三月内爆火，势头不比《英雄联盟》和《绝地求生》弱，是陈澈继续推进计划的重要一环。
而《永劫无间》爆火的前提之一，就是拥有足够的流量、足够的宣传。
陈澈凭什么能让腾讯和抖音妥协？最大的核心支撑就是游戏给力。
如果游戏不温不火
说什么都是白搭。
而想要自己的游戏火遍全国，又不想站队影响自己两边获利，就需要一个足够大且被自己控制的直播平台来帮助自己
其实在陈澈原本的规划里，是压根不存在这个问题的。
因为他上一个计划，是准备把汇新游戏这个集团控制的各个游戏公司拆分，让腾讯和抖音分别进行注资或合作。
就像开发《永劫无间》这款游戏的顶点互娱，如果腾讯给不了他想要的条件，那陈澈就会全面倒向字节跳动。
无论是背靠腾讯的资源，还是加强和抖音的合作，他的游戏都能做大，就像抖音有他所需要的直播平台一样。
他之前就是这么计划的，所以压根不存在如今担心的问题。
可是，随着和张一明接触越多，陈澈就发现了另外一个致命的问题。
那就是抖音的野心不比腾讯小，或者说是控制欲，不比腾讯小。
控制欲大就算了，只要能挣钱、能做大，陈澈还能接受。
可是他又发现第二个致命问题，那就是张一明不是神，不是万能的。
张一明对游戏没那么热爱，更多还是把游戏当做战略的一部分。
汇游旗下，可能张一明最想要的，只有简游科技，且一旦你暴露了只能跟他们合作的弱点，对方就想吞下你。
吞就吞吧，可他还只吞你一家公司，这就会把顶点互娱搞得两边不是人，最后只能要么跟腾讯反抗，要么向腾讯投降。
简单来说，就是字节跳动买不起，或者他们不想付出那么多买汇新游戏，真要买的话，也只会买简游科技。
汇游投靠字节，只能换来双赢的直播授权和推广，其他资源一个没有。
除非，陈澈把汇游折价卖给他们。
要是按市场价收购的话，太贵了，不符合字节跳动如今整个的战略。
虽然这些事没有发生，但陈澈通过推演已经猜到了这个结局。
甚至他想甩自己两巴掌，因为是他一直在张一明那边强调抖音要做平台，一个制定规矩的流量池，砍掉其他业务。
张一明越是听进去，就越不可能把与汇新游戏的合作做成陈澈想要的样子。
这一波，属实是陈澈坑了自己。
只是他也不后悔，因为字节跳动砍掉一些没必要的业务是必然的，是有利于自己股份增值的，不能混为一谈。
所以陈澈原来的规划也是两边吃，只不过是被动的两边吃。
等全面了解张一明这个人，以及字节跳动整个公司里的战略和价值观后，他突然醒悟，这个世界压根不存在被动的两边吃，被动者只会被他们两边瓜分。
如果想实现两边吃。
前提是，你得有两边都害怕的枪。
这就是他需要直播平台的核心原因，直播平台也是提高计划成功率的重要砝码。
而除了需要能承载流量、推广宣传，甚至帮自己完善游戏生态的直播平台，陈澈还需要把握这次的绝佳窗口期。
想要完成计划，今年可谓是天赐良机，“早”或“晚”都会增大失败概率。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如今短视频市场，是抖音和快手五五开的局面，抖音还没有称霸。
而快手的背后，就是腾讯。
这个时候陈澈拿投靠抖音当筹码，对于腾讯来说是威胁，但算不上致命。
腾讯若不恐惧，就意味着自己手中的筹码减少，谈判难度增加。
只有让腾讯明白他们已经阻挡不了抖音称霸短视频，只有让腾讯明白陈澈的游戏倒向抖音是在掘他们的墓，打破他们经营起来的垄断，他们才会低头合作。
而时间晚一点，等抖音称霸市场，重视自身生态链的时候，便绝对不会允许陈澈这种两边吃、甚至背刺的行为。
如今陈澈和抖音有很多合作，像什么得物、乐旗、番茄小说等等。
之所以能把这些合作盖上合同，并不是因为他是字节跳动的第二大股东。
股份，只是陈澈能直接和张一明坐下来好好谈谈的入场券。
真正影响字节跳动盖章的，主要还是因为如今的字节跳动并不强。
并不是说抖音如今不值钱，而是说抖音如今远没有达到后世的巨头体量。
如今字节跳动的“抖音”前有狼后有虎，“今日头条”在新浪、腾讯新闻眼中上不得台面，“西瓜视频”在爱优腾面前，更是一个笑话，处境就是这么尴尬。
而互联网就是一个赢家通吃的牌桌，没绝对成功之前，都不算成功。
这个世界上，恐怕只有陈澈知道字节跳动未来有多么成功。
大部分人都觉得抖音会失败，最后变得一文不值，连他们自己都不自信。
因为抖音的对手是腾讯。
这也是为什么抖音早期电商橱窗，是跳转淘宝的缘故，因为敌人的敌人是朋友，两方如今的敌人都是腾讯。
而腾讯在短视频上的战略失误，只是拥有上帝视角者的一种定论，如今没有人比陈澈更清楚短视频已经不只是一个市场，而是一个划时代的节点。
陈澈就是利用这种信息差，才达成和抖音这么多的合作。
就像张一明和抖音很清楚陈澈有自己的小心思，却只能认命，因为利益是实打实的，起码陈澈和抖音双赢是真的。
抖音目前最重要的目标是活下去，而不是计较陈澈的一些小动作。
加上无论是战略还是资金上，陈澈都实实在在帮到了字节跳动，所以对于一些合作细节，字节方面只能捏着鼻子认。
这种认，包括陈澈未来两边吃，一边和抖音合作短视频和娱播，一边和腾讯合作游戏板块，然后既对抖音进行制衡，又能对腾讯进行防控，形成太极般的平衡。
所以时间不能晚。
如果等到两年后，抖音发展为真正的巨头，陈澈再提出这样的方案，那张一明应该考虑的就不是同不同意合作，而是如何把陈澈踢出股东席位，甚至是考虑要不要撕破脸，终止一切合作。
所以只要陈澈这两年计划成功了，就相当于从抖音那边拿了一把枪，从腾讯那边搞了一面盾，夹在双方之间发展。
当然，这里的夹在中间，主要还是汇新游戏，而不是乐旗文化和永恒传媒。
毕竟陈澈刚才就说了，熊猫tv只是永恒传媒的第二平台，只是备选，未来乐旗文化和永恒传媒的主阵地还是抖音。
因为就算陈澈收购了熊猫，也阻挡不了抖音未来成为最大的流量池。
故而他有直播平台，并不影响抖音和乐旗文化、永恒传媒的合作，他们和抖音合作的主播是不会两边同时开播的。
这是抖音那边，不会因为汇游和熊猫tv的存在，从而撕破脸皮的底线。
话说回来，随着汇新游戏越来越强大，两边就只能保持这种局面。
只要腾讯和抖音不联合，汇新游戏就能实现攻守兼备，最后能走多远，不知道，但肯定不用再仰人鼻息。
这就是时间的紧迫性，是为什么要收购熊猫TV的核心诉求。
老天爷给他的绝佳窗口期就是2019年到2020年年初，只给他一年的时间。
错过这个窗口期，对汇新游戏来说，就是错过了独立称帝的黄金期，只能老老实实做内容商，最后被巨头瓜分。
因为只有一年时间，加上如今自研平台发展受限，才必须收购成熟的平台。
可是，斗鱼虎牙已经姓马，触手、龙珠是腾讯百度的干儿子，整个行业能买、又没有被染指的平台只剩熊猫一个。
手里有牌照、有全国公会资源、千万级注册用户心智的，只剩熊猫一个。
至于花椒等平台，要么体量太小、要么不适合，符合条件的只剩熊猫一个。
所以不是一定要给熊猫擦屁股，是陈澈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也只有熊猫TV能成为陈澈计划里最重要的工具，能节省大量的战略时间。
陈澈不缺钱，缺的是时间。
其实真正说起来，陈澈压根就没有“自研直播平台”这条路。
因为在华夏，一家游戏公司如果没有自己的流量入口，迟早会没落。
如今，陈澈要么借着这次老天爷给的绝佳窗口期，撸起袖子大干一场，把自己的企业串联起来做成独立的王国。
要么打乱，该投靠腾讯的投靠腾讯，该融进抖音的融进抖音，别做“自己说了算”的梦，只能一辈子当小弟。
甚至最后被收购，失去自我意识，成为腾讯和抖音路上的养分。
其实吧。
单纯对于汇新财富这家母公司而言，做不做直播平台，都不影响挣钱。
毕竟不同于网易要自研，是因为没办法和巨头合作，双方谁都不服谁，都想占据主导权，存在直接的利益冲突。
汇新财富作为抖音的二股东，汇新游戏集团是完全可以倒向抖音的。
中间既没有阻力又符合利益，最后无论怎么样都是自己赚钱。
唯一的缺点，只是陈澈没有控制权，只是汇新游戏等企业没办法做巨头。
站在投资人的角度，肯定是倒向字节跳动更符合自己的利益。
陈澈一直以来，也都是盼着退休，并且把自己往“投资人”的身份上努力。
可不知道为什么。
陈澈就是有点不甘心。
尤其是游戏板块…，
毕竟，简游科技是他重生回来第一个拿到营业执照的公司，从小游戏帮他赚到第一桶金开始，一直陪他走到今天。
而到今天，他不止有简游科技一家，还有顶点互娱、开界游戏等众多游戏工作室，它们共同组成了汇新游戏。
明明两个月前，自己还为汇新游戏已经有资格把游戏共享给腾讯和抖音共同开发以获得端口而沾沾自喜。
如今为什么自己却又要为放弃直播平台而心生不甘和落寞呢？
…
“呵呵。”
不提陈澈心里已经偏向收购熊猫TV的计划，他从走廊里出来，看见眼前热火朝天又开阔的环境，笑着说道：
“挺热闹的嘛。”
“是，这不是要放寒假了嘛，又临近年关，公司积累了不少业务。”
杨思慧走在前面，扫了一眼几百平米的办公大厅（直播中心），一边说一边注意着陈澈的神态，想到什么又道：
“对了老板，最近我们有一个提案，就是年底要不要做年会，大家各执其词，都挺有道理的，您给拿个主意呗。”
永恒传媒成立只有三个月，就算到月底春节，也只是成立四个月而已。
成立时间这么短，办什么年会。
只是永恒传媒的情况不一样。
一来，永恒传媒成立时间虽短，但放在整个行业里，体量已经很大了，相当于四个月做到了别人几年的成绩。
这个成绩，值得庆祝。
二来，传媒行业和其他行业不同，需要这种提高凝聚力的活动，不适合各部门埋头苦干，需要时常亮亮肌肉。
年会作为最重要的活动之一，是最适合且成本最低的方式。
杨思慧话落，所有人都看向陈澈，他也没怎么犹豫，笑着说道：
“小型内部年会，要不要办你们自己决定吧，只要合规就行，至于大型年会，你们就和乐旗一样搞周年庆吧，它们不是叫OGS东方盛典嘛，你们就叫永恒之夜吧。”
乐旗文化之前也有同样的问题，陈澈的回答就是6月份举办东方盛典。
6月，就是乐旗文化成立的月份，已经成立1周年了，自然要大办特办，陈澈还想耗资数亿，办成全国皆知的活动。
到时候，不止是乐旗的艺人参加，永恒传媒、无忧传媒等MCN机构都要参加，他要把东方盛典办成行业活动。
并且邀请抖音、斗鱼、微博等平台参与、评比、颁奖等活动。
彻底坐稳乐旗作为MCN龙头的地位。
永恒传媒成立是10月，到时候同样搞周年庆就好，至于要不要花那么多钱，以后再说，反正还有很多时间。
“好。”
陈澈的答复，在凌晨和乐旗文化交流学习的管理层心里并不意外。
说着话，众人便进入大厅。
二十多人的队伍浩浩荡荡，陈澈走在最前面，傅柏远紧随其后半步。
运营总监、内容总监、行政主管等一众高管跟在两侧，没有刻意排成整齐的队列，没人端着架子，氛围松快不少。
大厅里，有不少员工加班，之所以说很热闹，是因为有不少人站在大厅，既是迎接陈澈，也是为了分发咖啡等物。
像去得物一样，欧阳婧根据永恒传媒的大概人数，提前预定购买了一样的货，单单咖啡就有1500杯，瓜果点心无数，零食小吃更是摆了一整面墙。
这些东西其实1点多就到了，但处理需要时间，且管理层好像故意等着陈澈，故而如今才正式分发这些东西。
陈澈一边走，一边和员工们打招呼，偶尔停下来看着他们分发咖啡。
正准备离开时，行政部的一个小姑娘拿着两杯美式走了过来，目的明确的停在陈澈面前，笑着示意道：
“老板，您来杯咖啡吧？”
“谢谢。”
陈澈没拒绝，接过咖啡后，顺手递给旁边的傅柏远：
“你也来一杯？”
“不了不了，我喝不惯这个。”
傅柏远笑着摆手。
陈澈笑了笑，只能把另一杯美式递给一直没说话的戴珂珂，回头又看向面前漂亮的行政小姑娘，示意道：
“谢了，你该忙忙你的。”
“嗯。”
小姑娘原本准备说应该谢谢陈澈，可话到嘴边，只能点头并退到一边。
离开众多管理层，她心里既暗暗松了口气，又感觉颇为可惜。
陈澈看起来挺亲和、温柔的，但光环太大了，既帅气身材好，本身就令她有点紧张，又是传说中的大老板，加之旁边那么多领导，导致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薇薇。”
她慢悠悠往回走，边走边复盘自己为什么紧张，突然有人喊自己。
回头看，却是部门领导白向秋，对方一把抓住她手中的吸管，笑骂道：
“想什么呢，走那么快。”
“哦哦…主管，我…！”
吴梦薇反应过来，脸瞬间红了一片，有些窘迫的瞟了一眼人群。
她刚才只听到陈澈让她离开，压根没想那么多，没想到办了这么一件蠢事。
她正欲解释，却发现白向秋已经抓着两根吸管走回陈澈那边。
“嗯，谢了。”
撕开咖啡杯封口贴，陈澈举着杯让接过白向秋撕开包装的吸管插了进去。
白向秋笑着解释道：
“不好意思老板，小丫头第一次看见您太紧张了，不是有意的。”
“没关系。”
陈澈毫不在乎。
也丝毫不提白向秋口中的小丫头吴梦薇，最起码比陈澈大两三岁。
然而这种年龄差，陈澈已经习惯了，他咬住吸管喝了一口温度适宜的咖啡，稍微解了解渴，又补充道：
“说起来还是我给你们部门添麻烦了，本来没有这么多事儿的。”
陈澈买的这些东西，是用小象拉货送来的，用了载重1.5吨、9.6方的小货车，这一堆东西就算不用行政部门搬运，也需要他们整理、分发，工作量不小。
陈澈是发福利，大部分人都受益，可总要有人负重前行累成狗的。
“老板您客气了，…。”
白向秋是第一次接触陈澈，没想到会这么温和，心里说不出的复杂。
因为她印象中的老板，是一个掌握着很多人生死大权的冷酷形象。
毕竟陈澈和最高管理层线上会议，白向秋是没有参加过的，而傅柏远等人每次下达老板的任务，都带着极强的压迫，那从她的角度看，对方应该是很冷酷的。
没曾想，真正见了面，陈澈的形象完全推翻了白向秋自以为的认知。
她之前是听说过老板很年轻，但真年轻就算了，还这么帅、这么高，气质不输明星，是她之前万万没想到的。
如今看，好像性格也特别好。
实在是…太反差了。
不过，白向秋看不出陈澈是故意表现的很温和，还是本身就这样，面对面接触她也有点紧张，组织着语言。
陈澈却没等她说完，便打断道：
“没跟你们客气，今天你们部门也确实是辛苦了，下班前看看有什么是没办法储存的，可以带回家跟家人分享。”
白向秋闻言笑着道：
“那…我替她们谢谢老板。”
陈澈摆了摆手继续往前走，目光扫过整个大厅的装修布局，点评道：
“环境还不错，看来办公地址选在这里很合适，周边房价也不贵，员工和主播达人在住宿方面的条件怎么样？”
话音落下，分管行政中心的副总何峻往前半步，条理清晰道：
“老板，住宿这块我们按岗位和层级做了差异化安排，普通员工统一执行住房补贴政策，按职级从五百到三千档，大家自行在周边租房，大部分通勤都能控制在四十分钟以内。”
“主播这边分两类，中腰部主播和待孵化新人大多是从外地刚挖过来的，人生地不熟，我们统一租用了人才公寓做过渡，安保和门禁都配齐，方便集中培训和统一管理，头部主播不强制住公司公寓，全部按月发放住房补贴，咖位不同从八千到一万五不等，她们自己选地段租房、安排住处都可以，不少人本来就习惯在自己家里直播，只要设备参数达标、内容符合合规要求，都没问题。”
他顿了顿，补上配套措施：
“针对居家直播的头部主播，技术部会上门调试设备和专线网络，运营远程盯数据和场控，合规部也会定期做内容巡检，另外12层专门预留了四间VIP专属直播间，钥匙只配给头部主播，她们要做联合直播、拍团队内容，或是家里设备出故障，随时能来公司用。”
旁边的傅柏远笑着补了句：
“也是考虑到头部主播都看重隐私和自由度，硬按点坐班反而拘束，影响直播状态，我们抓牢内容底线和数据指标就行，日常不用卡得太死，也能减少管理摩擦。”
陈澈指尖搭着杯壁微微颔首：
“这个思路对，做娱播不是坐办公室，别拿考勤那套卡死主播，合规和安全是底线，剩下的给足空间，公寓那边的安保不能松，居家直播的主播也要把隐私保护和内容审核做到位，别出纰漏。”
大厅里，整面落地玻璃窗将午后阴沉的天光尽数纳进来，敞亮通透。
窗外是西岸连片的产业园楼宇，灰调外立面衬着湿冷的天色。
办公区内侧靠着核心筒的位置，依次排着独立会议室、物料间和四间封闭式直播间，门体都做了加厚隔音处理。
“12层放直播线全后台职能岗，主力直播间和培训场地都在11层。”
杨思慧提前解释两层的布局，说着，冲快步迎上来的女人抬了抬下巴：
“老板，这是直播中心的总监纪淮敏，日常排期、数据运营、团队管理都是她在盯，具体执行全靠她落地。”
女人三十多岁，扎着行政发型，一身挺括的黑西装，走到跟前微微颔首：
“老板，傅总，杨总，罗总。”
她是杨思慧特意从老牌秀场公会挖来的老人，对主播排期、流水管控门儿清，刚好补上了直播线的执行缺口。
“你好。”
陈澈与之握手，问了一些问题，对方自然对答如流，而他则是一如既往的没有当场评价好坏，很快结束聊天。
一行人沿着通道缓步往里走，整块区域用半高的灰调隔板划成连片工位，每个工位角上都整整齐齐摆着一份福利。
印着新喜logo的咖啡和小鹿奶茶错开放着，旁边配着分装的各种甜品与切好的鲜果，连一次性餐叉都摆得周正。
桌角还零零散散搁着盲盒手办、毛绒靠枕，比起刻板的金融公司和忙碌的互联网公司多了几分接地气的鲜活。
早上部门早会时，各组组长只随口提了一句“今天总部有领导过来视察，都注意点”，但没人知道具体是谁。
随着陈澈一行人离开，个别员工凑到一块，压着嗓子飞快聊了两句。
“难怪今天突然发这么大手笔的福利，又是咖啡水果，又是零食甜品的，还以为上面脑抽了，原来是总部领导视察。”
“谁知道呢，傅总跟杨总都一左一右陪着，级别肯定低不了，要是投资人调研，凭什么给我们买这么多东西呢，搞不好就是传说里的那个大老板。”
“这…看着才二十多吧，刚才看着气场也太足了，我都没敢正眼瞧，而且长得是真周正，比那些男网红耐看多了。”
“你还年轻，你不懂，咱们这个行业富二代扎堆，他们就喜欢…嘿嘿你懂吧。”
“组长来了，嘘。”
…
“前面是直播运营组，按主播梯队拆成了头部、中腰部、新人三个小组。”
纪淮敏压着声音介绍：
“头部组六个人，每人盯一到两个头部主播，从排期、直播脚本到粉丝群运维全程跟进；中腰部组十二个人，人均对接五六个主播，主抓日常开播率和流水达标，最里面的新人组专门管试播期的主播，过了考核再正式移交。”
往里走两步便是直播素材组，每张工位都架着双屏显示器，一侧放着直播回放录屏，另一侧是剪辑界面，员工正拖着进度条截取片段，指尖在快捷键上翻飞。
“这组专门做直播切片引流。”
纪淮敏继续介绍。
杨思慧闻言立刻补充道：
“说起来，这法子还是当初您给乐旗文化提的思路，我们原封不动借鉴过来了，之前行业里基本没人这么干，大多还觉得直播就是直播、短视频就是短视频，乐旗算早一批吃螃蟹的，我们觉得不错就形成了规模化，每天按要求产出。”
她顿了顿，转回公司本身：
“头部主播每人配一个专属剪辑，每天下播就扒回放，挑舞蹈高光、互动名场面、有意思的梗，剪成15到30秒的短视频发账号，直接给直播间倒流，中腰部主播批量统一剪，新人就让她们自己上手练，既能省人力也能练网感，现在测下来效果特别好，下午错峰档的新观众里，差不多三成是刷到切片进来的，比专门拍口播引流的成本低一半还多。”
陈澈凑近看了眼屏幕，应该是昨天晚上的舞蹈切片，如今卡点剪得利落，滤镜和字幕也搭风格，他微微点头：
“乐旗最早也是摸着石头过河，你们落地得很快，但别光剪跳舞、谢礼物的流水账，多抓有记忆点、能引发讨论的内容，一句有意思的话、一个反差感的瞬间，传播力比十段纯舞蹈都强，投流也优先喂切片内容，转化比泛泛的颜值视频高，还有，头部主播可以开切片小号做矩阵，主号保人设，小号跑流量，互不耽误。”
负责剪素材的姑娘攥着鼠标屏气凝神听着，又很意外传说中的老板这么专业，指尖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等一行人走后，她才悄悄舒了口气，端起手边的咖啡抿了一口。
专业归专业，气场一点都没少。
陈澈等人走向别的部门，正说话间，拐角处迎面走来两个女人。
她们都踩着细跟鞋，手里拎着补妆包和打印好的直播脚本，另一只手还各端着一杯没喝完的小鹿轻乳奶茶。
看样子是刚从运营办公室对完晚间档方案，顺路领了福利回化妆间。
撞见乌泱泱一行人，两人脚步齐齐顿了半秒，立刻侧身站到墙边让出通道，顺手把奶茶杯往身后收了收。
等看清这些人都是谁后，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语气得体又自然：
“各位领导好。”
走在前面的是苏恩，一身收腰黑色针织连衣裙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段，肩颈线条利落，长发松松挽在脑后，露出精致的锁骨，眉眼是明艳的熟女感，眼尾微微上挑，自带几分慵懒的性感。
跟在她身侧的米儿穿了件米白色修身西装套装，腰肢掐得纤细，长腿笔直，长发柔顺的披在肩头，五官偏甜，却因为饱满的曲线多了几分撩人的女人味。
两人都是从斗鱼颜值区挖过来的头部主播，见惯了平台高管、土豪大哥，场面见得多，倒是没有多少扭捏感。
只是打招呼的同时，两人目光还是忍不住飞快扫过人群，最后都落在了被簇拥在中间的年轻男人身上。
男人身形挺拔，一身剪裁合体、版型修身的西装，神色平淡没什么多余表情，周身却带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场。
五官轮廓硬朗周正，既给人清秀温和的感觉，又带着成熟和凌厉，算不上特别的惊艳，却有一种说不清的魅力。
杨思慧颔首回应。
陈澈也看了两个小美妞一眼，一时间没想起两人是谁，故而没说话。
一行人擦身而过。
直到队伍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苏恩还保持着侧身站着的姿势，目光追着那个方向，半天没挪开。
“喂，回魂了。”
米儿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忍着笑：
“人都走没影了，还看呢？”
苏恩猛的回过神，脸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却还强装镇定：
“谁看人了，我是看阵仗。”
“哦？”
米儿拖长了语调，揶揄道：
“不是你盯着人家背影看这么久？只是看阵仗呢？我看你就是犯花痴了。”
“你别胡说八道。”
苏恩噘起嘴，伸手去打她。
发现有人过来两人停止打闹，苏恩又回头看了一眼，小声嘀咕：
“你说那是老板还是老板儿子？”
“谁知道呢，但不管是谁，都是超级富二代来的哦，要不要追上去试试。”
米儿笑着说，挑了挑眉。
公司里，小主播甚至是普通员工，可能不知道内幕，但她们被挖的时候，永恒传媒可是拿着汇新当筹码用的。
你以为我们只是一家传媒公司？
不。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涉猎了上、中、下全产业链的超级平台。
我们不止能提供包装、线上推流，线下商单更是你接都接不完的。
只要你有价值，永恒传媒能赋予你其他平台根本给不了的东西。
正是因为这些条件，才让永恒传媒从各个平台轻松挖了这么多头部主播。
今天见到陈澈本人，不管对方到底是汇新财富老板的儿子还是孙子，都代表了对方是一个香饽饽的金龟婿。
可惜，刚才陈澈的态度就带着明显的疏远感，就算对方像王校长一样喜欢网红，又怎么可能轮到她们。
苏恩可是注意到了，除了她记忆里熟悉的管理层，人群中有很多陌生的美女，其中陈澈旁边的那位更是绝色。
所以光是她想有什么用。
而面对好朋友的调侃，苏恩收起眼神里那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憧憬。
她回头看向米儿，重重轻咳一声，故作镇定的压低声音道：
“追个屁，你就只能想到这些了，而我想的是…大丈夫当如是也。”
米儿笑得更厉害了：
“哟，还拽上文了？我看你啊，就是看痴了，还不承认是吧？哈哈”
“你再说！”
苏恩红着脸去捂她的嘴，两个人端着奶茶，笑作一团往化妆间走。
…
“老板，这是场控中控组与流量投放、直播策划组三个小组。”
众人边走边聊，陈澈听着介绍也观察着环境，一如既往的很少当场评价。
傅柏远等人也跟在陈澈身侧，偶尔点头附和两句，虽然话不多，但存在感十足，其他高管也时不时插一两句补充，完全没有只有陈澈和杨思慧说话的感觉。
场控组的工位上摆着专门的快捷键控台，员工都戴着全罩式耳机，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直播画面，手指翻飞。
纪淮敏继续介绍着说：
“这边是专门管实时场控、弹幕审核、礼物答谢提醒，晚间黄金档全员在岗，两班倒盯全程，头部主播开播的时候，运营、场控、投放三个人同时盯…。”
陈澈路过时扫了一眼，最前排一个男生屏幕上开着四个直播间窗口，正同步记着流水数据，连有人路过都没抬头，那全神贯注的样子令他微微点头。
投放组与策划组挨在一起，氛围却截然不同：投放组工位挡板上贴着打印的每日投放看板，白板上用马克笔写着当日预算和ROI目标，人人神色端正，毕竟管着真金白银的预算，生怕领导突然问数据。
策划组则热闹得多，墙上贴满了脑暴便签、节日活动方案、主播人设规划，花花绿绿贴了一整墙，还有人把零食筐直接摆在了工位中间，是整层最鲜活的角落。
“投放组现在主要测DOU+直播加热的转化模型，不同标签、不同时段的投放效果都要复盘，摸透规律了再给晚间黄金档用。”
纪淮敏顿了顿，又指向策划组：
“这边负责主播的月度直播主题、活动玩法，还有跟商务那边对接品牌专场的流程，上周刚收尾元旦活动，这阵子在磨春节的企划。”
一行人没用多久，走到最内侧的直播间片区时，这里只有第三间门顶的小红灯亮着，显示里面正在有人直播。
12层只有4个直播间，但空间不小，每个差不多有30平米，主要是给推流阶段主播临时使用的。
11层则有50个直播间，大小都有，小的只有10平米，大的有40平米。
永恒传媒的直播间还是很多的，因为除了总部，杭城那边还有原来的办公区，之前的没有弃用，也并不是所有主播都跟着总部搬到了沪海这边。
杭城那边的大部分主播都还留在杭城的分公司，因为很多人都在杭城定居，或者还在上学，并不着急过来。
包括一些成名的头部主播，大多数来公司直播的次数不多。
不过目前永恒传媒的直播间够用，并不代表没有继续增加的需求，管理层是准备今年巩固一下成果，等春节过后，再租一到两层，方便未来的发展。
尤其是陈澈多次强调“孵化”，这代表从明年开始，公司会对那些中小型主播提出要求，让她们经常在公司培训并直播。
公司管理层，并不知道陈澈明年准备把这栋楼整体买过来，但深耕一个“基地”的共识，是管理层们都有的。
“这会儿下午直播的不多，头部主播都排的晚八点黄金档，要么在对脚本要么拍素材，基本没人这个点开播。”
纪淮敏又指着直播间解释道：
“这是圆溜溜在播，她就是达人墙上那位粉丝十二万多的新人，最近公司在推她，特意选了下午错峰档来积累私域流量，已经播了快两个小时了。”
陈澈停下脚步，都还没有说话，便有工作人员从里面打开了门。
女人见到乌泱泱的一群领导吓了一跳，纪淮敏见状关上门问道：
“里面播的怎么样？”
女人下意识往后退半步，手指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场控平板。
她认出了纪淮敏，也认出了傅柏远和杨思慧，再往后看，还有好几个只在公司组织架构图上见过的面孔。
至于被簇拥在中间的那个年轻男人，她不认识，但看这阵势，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是谁，她连忙解释说：
“各位领导，里面还在播。”
纪淮敏见她紧张，语气放缓了些：
“这会儿数据怎么样？”
女人把平板翻过来，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工作上，认认真真道：
“播了快两个小时了，前半小时主要是暖场聊天，后面开始跳舞，峰值在线到过八百多，现在稳在六百三左右。”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互动率还可以，弹幕没断过，但主要是老粉在刷，新粉进来看到跳舞也会留一会儿，但转化到关注的比例不算高。”
纪淮敏点头，丝毫不为数据没那么漂亮而难堪，但她还是转头看向陈澈。
可是，陈澈却不和她对视，目光越过几人落在那扇半掩的门上，门没有完全合上，留着一条十公分左右的缝隙。
音乐从门缝里溢出来，是那种鼓点密集的韩舞曲，低音被隔音门滤掉一部分，只剩清脆的旋律和隐约的鼓点。
“方便进去看看吗？”
陈澈问，看向女人。
他不是要打扰别人直播，因为不是所有区域都在直播范围内，他们只要不出现在镜头里、不说话就可以了。
女人闻言，明显犹豫了一下，按照流程，直播中是不能随便进人的。
但她还没来得及想好措辞，纪淮敏已经替她做了决定：
“你先去，别出声。”
女人点头，侧身将门缓缓推开。
直播间里的景象随着门缝扩大而逐渐展开，除了运营中控区，其他空间都被布置成了非常唯美又甜酷的风格。
看起来很像一间卧室，只是没有床，更像是摆满装饰品和灯光的空间。
比如说格子里摆着比特熊的玩偶、星黛露的公仔和几盆垂坠的绿萝。
右侧的落地灯罩是毛茸茸的羽毛造型，暖黄色的光从羽毛缝隙里滤出来，把整个角落照得柔软又朦胧。
正中间的补光灯架着环形美颜灯，光线亮得刺眼，但落在镜头里就是恰到好处的磨皮效果，灯前正站着一个女人。
圆溜溜正踩着节奏跳舞。
她穿着一件黑色修身高领针织衫，领口紧贴着修长的脖颈，袖口拉到手背，只在虎口处露出一截白腻的皮肤。
衣摆短，稍一抬手臂便露出一小截细腰，腰线流畅，没有一丝赘肉。
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紧身微喇叭牛仔裤，衬得双腿笔直修长。
披着黑色长发，发尾微微卷曲，随着她跳舞的动作在背后轻轻晃动。
她的五官不是那种浓艳的漂亮，但胜在清秀耐看，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透着股邻家妹妹的亲切感。
此刻她正跳到副歌最激烈的段落，舞步利落，力道恰到好处，扭腰送胯的动作干净又不失柔美，完全不像新人。
她一边跳，一边侧头瞄了一眼旁边副屏上的弹幕，嘴角扬起一抹坏笑，冲镜头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不行哦哥哥们，那个动作我还没学会，别带节奏，今天没有的。”
弹幕立刻炸了，满屏都是“？？？”和“主播你变了”的表情包。
通过面前超大的直播平板（投屏）看见弹幕，她笑着转回身，随着音乐继续跳，这次动作更放开了些。
高抬腿的时候牛仔裤绷出大腿的线条，扭腰的时候腰间的皮肤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甩头时黑发划出一道弧线，碎发粘在嘴角又被她随手撩开。
陈澈站在中控区看着，目光平静，没人能看出他在想什么。
旁边的小助理大气都不敢出。
其实陈澈也没想啥，就是看这个房间里到底有多少是自己没有染指过的。
他说的不是人。
而是直播设备和系统。
陈澈总说自己要称霸MCN行业，在直播电商行业赚得盆满钵满，乃至在未来做什么都要直播赋能的新时代中抓住红利，并不是说说而已，更不是开几个破传媒公司就能满足得了他的野心。
他不但经营着几家头部MCN机构，他还握着字节跳动的股份，并且在去年就规划了不止邯郸一家竖屏影视基地。
除此之外…
小到声卡、麦克风、直播灯光、桌椅、支架、云台等设备。
大到直播系统、直播交互平板、一体化导播设备、采集卡套装等设备。
上中下、内和外，陈澈有钱后，是提前布局了全产业链的，而不是开两家传媒公司，就可以妄想自己能称霸了。
陈澈让汇新财富和NSC联合，在津门、杭城和鹏城分别创立了“亿喜科技”、“幻新”、“卡多希”三家企业。
并借助NSC庞大的资金，收购了爱图仕、客所思、云犀以填补品牌技术空白，还大额入股美摄科技、猛玛，达成战略合作，整合所有资源和专利墙，最终形成自己的闭环和壁垒。
其中，幻新自研推出的ChenLive OS自2018年12月份上线，便在陈澈资源的帮助下，成为了市面主流直播系统。
市场占有率突破27%，并有望在2020年年底之前突破70%（只计算娱乐直播，不含传统企业直播市场）。
别小看这个以陈澈姓氏命名的系统，这可是直播领域的安卓。
包括卡多希、云犀的一体化直播平台，亿喜的声卡、灯光和无线传输、直播平板等设备都在抢占市场。
其中值得一提的是，直播平板算是陈澈的杰作，上一世这个时间段，市面上还没有专门做这个形成规模的，这一世的亿喜是第一家，已经是行业龙头。
陈澈不是总说发展邯郸嘛。
还盖了那么大一片科技园区。
诺，都等着建立分厂呢。
别人开发科技园区，想尽办法招商，陈澈则不同，因为他自己的企业都不一定够用，招商工作轻轻松松。
包括陈澈发展邺城县，除了旅游项目之外，他还准备了很多下游供应商产业，不止是帮新喜咖啡生产塑料杯。
…
直播间里，圆溜溜又跳完一支舞，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趁这个空档看了看平板上飞过的弹幕，她正要开口跟网友们斗嘴，余光忽然瞥见门口有一群人。
她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但她很快反应过来，没有转头，没有打招呼，只是冲镜头做了个鬼脸：
“好了好了，答应你们就是了，留给你们的惊喜，有没有人猜得到？”
弹幕又刷起来了，没人发现异常。
杨思慧在陈澈耳边低声说：
“圆溜溜，上个月刚签的，之前在B站做过一段时间舞蹈区UP主，粉丝基数很小，转到抖音之后我们给她定了甜酷舞担的标签，下午错峰档推了两周，粉丝从三万涨到十二万，增速还可以。”
“她以前学过跳舞？”
陈澈问。
“学过，但没进过专业院校，她是幼师出身，从小跟着兴趣班学的，底子在，缺的是流量和曝光，我们觉得她有潜力，主要是观众缘好，笑起来讨喜，不是那种端着架子的冷美人类型，适合做私域转化。”
陈澈没再问什么。
音乐重新响起，是一首节奏更快的抖音热曲，圆溜溜重新回到补光灯前，深吸一口气，然后冲镜头挑了下眉。
那个表情介于挑衅和撒娇之间，分寸拿捏得刚好。
然后她开始跳，而这支舞比刚才的更激烈，动作幅度更大，下腰的时候身体弯成一道柔软的弧线，起身时借着惯性甩头，黑发在空中散开又落回肩上。
扭胯的动作带着明显的律动感，腰肢灵动得像是没有骨头，牛仔裤包裹的臀部在空中划出流畅的曲线。
跳到后面干脆脱了针织衫，里面穿的是一件运动背心，露出漂亮的肩胛骨和紧致的手臂线条。
整个直播间从她开始跳舞的那一刻起，实时在线人数拉出一条漂亮的上扬曲线，弹幕密集得几乎看不清任何一条单条内容，只能看到五颜六色的文字在屏幕上流动，偶尔炸开一个礼物的特效。
这一幕连同屏幕上的数据和弹幕，在昏暗中显得格外炫目。
陈澈收回目光，没有其他动作，带头离开了直播间，并示意女人把门关上。
女人合上门，把那些炫目的光和震耳的音乐重新锁在里面。
走廊恢复了安静。
“就照这个思路去推。”
陈澈看向杨思慧，说道：
“签的这个不错，人设区分度也清晰，不是那种纯靠擦边混打赏的路子，甜酷舞担这个标签可以再强化一下，日常的视频内容可以多做跳舞教学、练习室花絮、日常穿搭，并搭配一些跟粉丝互动的轻松日常，别只会秀身材，要走得长远就得有内容厚度，值得公司倾斜更多资源。”
“好的老板。”
杨思慧迅速点头，示意纪淮敏记下。
陈澈把剩下的一点咖啡喝完，随手递给旁边的戴珂珂，没再多说什么，迈步朝走廊另一头走去。
一行人见状，浩浩荡荡跟上，脚步、交谈等声响渐渐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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