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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2章 顾氏归心,面见新主献虎符


启元元年四月初一,太安城,顾府。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书房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顾剑棠坐在太师椅上,面前摊开着一份烫金的请柬——大凉开国登基大典的邀帖,落款处盖着“大凉礼部尚书之印”,字迹工整如刀刻。

他已经对着这份请柬坐了半个时辰。手边的茶从滚烫放到冰凉,他却一口未动。书房里很静,只有廊下偶尔传来的鸟鸣,和远处街市隐约的喧闹。

太安城的春天来得早。院中海棠已绽出花苞,点点粉红点缀在青枝绿叶间,生机勃勃。可顾剑棠却觉得,这座他住了二十年的府邸,从未如此冷清过。

“老爷,”老管家轻步走进书房,声音压得很低,“外头...又来了三拨人。都是旧日同僚,说想见您一面。”

顾剑棠抬眼:“都回了,说我病体未愈,不便见客。”

“是。”老管家应了声,却没立刻退下,犹豫片刻,又道,“老爷,老奴跟了您四十年,有些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

“如今这太安城,已不是从前的太安了。”老管家声音更低,“北凉军接管城防已三个月,街上的兵换了一茬,衙门的官换了一批,连老百姓说话的腔调都变了...老爷,大势已去啊。”

顾剑棠没说话,只是看着手中请柬。金箔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像一把刀,悬在他心头。

大势已去。这四个字,他何尝不知?

从去年葫芦口大捷,到离阳赵室覆灭,再到徐骁入主太安,整合中原十八州...每一步,他都看在眼里。他称病不出,闭门谢客,不是真的病了,而是在等——等一个时机,等一个姿态,等一个...能保全顾家百年门楣的选择。

“老爷,”老管家又道,“昨日老奴去市集,听见百姓议论,说徐家要改朝换代,定国号为‘大凉’。还说登基大典那日,太安城要解除宵禁三日,与民同庆...人心,已经变了。”

是啊,人心变了。离阳赵室失德在先,徐骁得势在后,这天下易主,已是板上钉钉。他顾剑棠再硬撑,又能撑多久?撑到徐骁耐心耗尽,派兵围了顾府?撑到那些旧日同僚为了表忠心,拿顾家当投名状?

“准备车马。”顾剑棠忽然开口,声音沙哑,“我要进宫。”

老管家一怔:“老爷,您...”

“更衣。”顾剑棠站起身,将那封请柬小心折好,收入怀中,“穿朝服。”

半个时辰后,太安宫,养心殿。

这里原是离阳皇帝的寝宫,如今成了徐骁在太安的临时居所。陈设未变,只是墙上挂的字画换了几幅,多了一幅吴素的画像——那是徐骁亲自画的,笔法不算精湛,但神韵极佳,尤其是那双眼睛,温柔中透着刚毅。

徐骁此刻正站在画像前,背着手,仰头看着。他穿一身常服,玄色缎面,绣着暗纹的云龙,比平日少了几分杀伐气,多了几分帝王威仪。只是那微微佝偻的背,和鬓角新添的白发,泄露了这位即将登基的帝王,也已不再年轻。

“王爷,”韩崂山轻步进殿,“顾剑棠将军求见。”

徐骁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笑意:“他终于来了。请,不——我亲自去迎。”

说着便大步往外走。韩崂山连忙跟上,心里暗暗吃惊——这位顾大将军称病三月,王爷竟要亲自出迎?

宫门外,顾剑棠一身紫袍朝服,头戴进贤冠,腰佩玉带,标准的离阳一品武将装束。他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插在青石地上,但若细看,会发现他握拳的手在微微颤抖。

脚步声传来。顾剑棠抬眼,看见徐骁从宫门内大步走出,身后只跟了韩崂山。没有仪仗,没有护卫,就像...就像二十年前,他们还是军中同袍时那样。

“顾大将军。”徐骁在阶前停下,抱拳一礼,“久违了。”

这一礼,惊得顾剑棠心头剧震。徐骁如今已是实际上的天下共主,三日后便要登基为帝,竟还对他这个“前朝余孽”行礼?

他连忙跪地:“罪臣顾剑棠,参见王爷!”

“起来,起来。”徐骁上前一步,亲手扶起他,“什么罪臣不罪臣的。这三个月,若不是你称病不出,让辽东那些旧部安分守己,太安城哪能这么太平?我该谢你才是。”

这话说得坦诚,却也诛心。顾剑棠脸色一白,知道徐骁早已看穿他的心思——称病是假,观望是真。让辽东旧部安分是假,替徐骁稳定半壁江山是真。

“陛下明察秋毫,”他涩声道,“罪臣...无地自容。”

“行了,别在门口说话。”徐骁拍拍他的肩,“走,进去说。我备了好茶,咱们边喝边聊。”

这一幕被远处几个当值的禁卫看在眼里,个个目瞪口呆。其中一人低声道:“乖乖,顾将军不是病得下不了床吗?怎么看着比咱还精神?”

另一人瞪他一眼:“闭嘴!不该看的别看,不该说的别说!”

养心殿偏殿,茶香袅袅。

徐骁屏退左右,殿内只剩他与顾剑棠两人。他亲手斟茶,动作熟练,显然常做此事。

“尝尝,”徐骁将茶盏推到顾剑棠面前,“你家乡的茶。”

顾剑棠端起茶盏,却不敢喝,只是捧着,感受着瓷器传来的温度。

“剑棠啊,”徐骁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目光如炬,“咱们认识多少年了?”

顾剑棠想了想:“三十七年。元熙十二年,在幽州大营,末将还是个小校尉,王爷已是...”

“那时我也只是个杂号将军,”徐骁打断他,笑道,“记得第一次见你,你在校场上练刀,一套‘斩马刀法’虎虎生风,我看得眼热,当场要跟你切磋。结果三十招下来,我输了半招。”

顾剑棠一怔,没想到徐骁还记得这些细节。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他几乎已经忘记。

“后来咱们一起打北莽,打西楚,打南诏...你救过我的命,我也救过你的。”徐骁喝了口茶,声音低沉下来,“再后来,我封北凉王,你镇辽东。离阳朝廷有意让咱们互相制衡,这些年...疏远了。”

这话说得平淡,却道尽了两人半生的恩怨纠葛。顾剑棠握着茶盏的手紧了紧,茶水晃荡,溅出几滴。

“王爷,不...陛下....”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末将今日来,是想...”

“不急,”徐骁摆摆手,“先说说,你这三个月,在想什么?”

顾剑棠沉默片刻,缓缓道:“想了很多。想离阳为何会亡,想徐家为何能兴,想这天下...到底需要什么样的君主。”

“哦?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了。”顾剑棠抬起头,直视徐骁,“离阳亡于失德——赵惇猜忌忠良,赵篆昏聩无能,朝堂党争不断,百姓民不聊生。徐家能兴,是因为...陛下比他们,更懂人心,更知进退,更...心存天下。”

这话说得艰难,却字字真心。徐骁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这三个月,末将虽闭门不出,但耳目未闭。”顾剑棠继续道,“北凉军入太安,秋毫无犯;徐渭熊整理朝政,革除弊病;裴南苇整顿经济,平抑物价...这些,末将都看在眼里。所以末将知道,这天下交给陛下,比留在赵家手里,强百倍。”

他说完,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放在桌上。

一样是兵符——辽东的调兵虎符,青铜铸造,虎形狰狞,可调动辽东三十万大军。

另一样是名册——厚厚一册,封面上写着“辽东旧部名录”,里面详细记录了离阳在辽东的所有驻军将领、地方官员、乃至暗桩密探。

“末将愿献上兵符、名册,”顾剑棠起身,跪倒在地,“辽东三十万大军,七百六十二名将领,一千四百三十名官员,从此效忠大凉,效忠陛下!只求陛下...善待辽东百姓,莫因前朝之过,迁怒无辜。”

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

徐骁看着桌上那两样东西,看了很久。然后他起身,走到顾剑棠面前,没有立刻扶他起来,而是问:“剑棠,你可知道,我为何等了你三个月?”

顾剑棠抬头,眼中茫然。

“因为我知道,你不是贪生怕死之徒,也不是见风使舵之辈。”徐骁一字一句,“你是顾剑棠,是离阳最后的名将,是辽东百万军民心中的支柱。你若轻易归降,反倒让我看不起。你这三个月称病不出,是在等——等我把太安城治理好,等我证明徐家有坐天下的能力,等一个...能让你顾剑棠心服口服的理由。”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如今你来了,不是因畏惧刀兵,而是因认可我那个病秧子儿子治国的方略。这样的归顺,才配得上你顾剑棠的名号,才配得上...咱们三十七年的交情。”

顾剑棠浑身一震,眼眶瞬间红了。这三个月,他反复煎熬,夜不能寐,无数次设想徐骁会如何待他——是冷嘲热讽?是威逼利诱?是兔死狗烹?

却没想到,徐骁竟懂他到如此地步。

“陛下...”他声音哽咽。

“起来吧。”徐骁这才伸手扶起他,“从今日起,你仍是辽东的支柱。不过称号要改一改——‘镇东大将军’,总领原离阳辽东诸道兵马,负责弹压地方、防备海寇、整训水师。你可愿意?”

镇东大将军!这是实权封疆,比他在离阳时的权柄只大不小。顾剑棠难以置信地看着徐骁:“陛下,末将...末将是降臣,何德何能...”

“你不是降臣,”徐骁打断他,“你是助我安定辽东的功臣。这天下刚刚易主,最需要的就是稳定。有你坐镇辽东,我才能安心整合中原,才能...给天下百姓一个太平。”

他走回桌边,拿起那本名册,翻了翻:“这些旧部,凡愿效忠大凉的,一律留用。凡有才干的,我还会重用。至于那些死忠离阳的...给他们一笔安家费,让他们回乡吧。都是为将多年的人,没必要赶尽杀绝。”

宽严相济,恩威并施。顾剑棠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彻底消散。

他重新跪倒,这一次,跪得心甘情愿:“臣,顾剑棠,领旨谢恩!必肝脑涂地,以报陛下知遇之恩!”

“好好好,”徐骁笑着扶起他,“起来,茶都凉了,让人换一壶。咱们好好聊聊辽东的防务...对了,三日后登基大典,你可得来。站前排,让天下人都看看,我大凉朝,有顾剑棠这样的名将坐镇!”

当日午后,消息传出,太安城震动。

顾府大门重新打开,车马往来,访客络绎不绝。那些观望的旧臣,那些犹豫的地方官,那些心存侥幸的世家...听闻顾剑棠归顺,并受封镇东大将军,终于明白——大势,真的定了。

养心殿内,徐骁站在窗前,望着宫墙外渐暗的天色。韩崂山小心翼翼地问:“王爷,顾将军归顺,固然是喜事。但...给他这么大权柄,万一...”

“没有万一。”徐骁头也不回,“顾剑棠这种人,要么不降,降了就不会反。因为他把名节看得比命重。今日咱以国士待他,他必以国士报之。”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丝笑意:“而且...有他在辽东,朕才能放心做另一件事。”

“何事?”

徐骁没有回答,只是望向北方。那里,一支车队正在星夜兼程,赶往太安。

夜色渐浓,太安城华灯初上。这座千年古都,即将迎来新的主人,新的纪元。

而在江南,在塞北,在西域,在四海八荒,无数双眼睛都在注视着太安,注视着四月初八那场登基大典。

顾剑棠的归顺,像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引发了连锁反应。

大凉王朝的根基,从这一刻起,真正开始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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