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明牌
回长沙的路走到后半程，陈皮没有再跟吴老狗说一句话。
他还在想吴老狗刚才说的那句话，她向来是这样随心所欲的。
到长沙城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城门关着，守城的士兵认识吴老狗，看了他一眼就开了侧门。陈皮进了城以后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带着马车和伙计往自己的地盘方向走了。
吴老狗也不怕他吞了自己那份，低下头拍了拍狗的脑袋，转身就往吴府走。
第二天一早，陈皮派了个伙计去找人。
伙计一头雾水的走出去，他上哪替四爷找佛爷的妹妹啊？
可他又不得不找，陈皮的命令他哪敢不从？晕头转向的跑遍了长沙城，还是八爷看他可怜才告诉他张小姐搬到城东的月亮公馆去了，但是外人轻易是进不得的。
若是要去，让他们当家的先送拜帖到临月阁，别冲撞了。
陈皮听到伙计的回复时已经是傍晚了。
伙计被他看得腿发软，退后一步低下了头。
“你亲眼看见她了”
“没、没有……”
没有得到陈皮的回应，伙计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陈皮说了一句“下去”。
伙计刚松一口气，就准备麻溜的滚蛋。
谁知陈皮又来了一句：“拜帖是什么玩意儿？还要送？”
伙计不得不为这位当家的解释拜帖的含义。
陈皮听完不停冷笑，破规矩麻烦事儿真多。这群人一天天就是闲的。
上个门还得提前写那么多东西，他都没读过书哪里会写这玩意？
“滚。”
伙计麻溜的滚了。
吴老狗回到吴府以后睡了一整天。他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落在被子上。
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过了许久才起来洗了把脸，换了身干净衣服出门。
陈皮那边的人在打听张泠月的下落，这事是张远山告诉张泠月的。
他站在客厅里，手里拿着一个信封，里边儿装着几张戏票。
二月红让人送来的，说园子里的学徒新排了一出戏，请小姐赏光。
张泠月接过戏票看了一眼，说了句“知道了”。
张远山没有走，站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才开口。
“陈皮那边的人在打听您的下落。”
“这还需要打听？都打听到什么了？”
齐铁嘴那家伙都上门了，这事儿不应该一下子就在九门传来了吗？解九那家伙都透过临月阁来给她送东西了，九门几家还有不知道的？
“八爷告诉了他的伙计，您现在就在月亮公馆。”张远山这样回答。
“随他去吧。”张泠月倒不甚在意，陈皮不找她才奇怪了。
张远山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陈皮是在第三天找上临月阁的。
张岚山正在柜台后面算账，抬头看见他的时候并不惊讶。
在张泠月离开张启山家的时候，临月阁也算对九门明牌了。
他们是小姐的人。
陈皮这人他知道。一个十七岁的孩子走到这一步，不是侥幸。
“张泠月在哪里，让她出来见我。”
张岚山打算盘的手未曾停歇，淡淡回应了一句：“小姐的行踪，属下不便透露。”
陈皮目光不善，他打量了一下张岚山和这里的环境。
张岚山的手指动了一下，站在门口的两个伙计往前迈了半步。
“四爷，这里是临月阁。”
张岚山的声音还是那样平静，但他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挡住了陈皮的视线。
跟那双眼睛对视了两秒，陈皮转身走了。
张岚山把算盘拉回来，手指在算盘珠上拨了几个数。
张泠月听到这件事的时候正在花房里给兰花浇水。
张远山站在花房门口，把陈皮去临月阁的事说了一遍。
张泠月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继续浇花。
她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花房中间的藤椅上坐下来，看着满屋子正在开放的花。
“你跟岚山说一声，陈皮再来，不必拦着。”
看出他的担忧，张泠月无奈补充一句：“他不敢动我。”
张远山低头应是，退出了花房。
张泠月一个人坐在花房里，从架子上取了一把剪刀，把兰花枯黄的叶子剪掉了。
陈皮那人的脑子不会转弯，弯弯绕绕的事情他做不来。
他找一个人只有两个原因——要么欠了那个人的，或者那个人欠他的。
他见到了她，荣华富贵还没有完全到手，他就不会放过她。
毕竟当初在解家可是被她当狗逗了，这人没当场发作不就是想给她当狗吗？
张泠月觉得一定是这样，果然小狼崽子就是欠！
张泠月从藤椅上站起来，走到花房门口推开门。阳光从外面照进来，刺得她眯了眯眼睛，走下楼梯。
周五傍晚，张泠月换好衣服下楼。
张隆安站在他旁边，整个人打扮得花枝招展好像待会儿他们要一起出席宴会了。
“好看吗？”张泠月在张隆安面前转了一圈，旗袍的下摆微微扬起。
张隆安上下打量，用异常认真的语气道：“好看，但是小月亮，如果外面的人如果一直盯着你，我会忍不住剜掉他们的眼睛的。”
张泠月翻了个白眼，这人一整天嘴里说不出两句正经话。
她走到张隆泽面前，仰头看着他。
张隆泽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说很好看。
月亮公馆门口，车已经备好了。
后排坐三个人会有些挤。张泠月先上了车，坐到最里面的位置。张隆安跟着上去，坐到了中间。张隆泽最后上车，关上车门。
张隆安坐在中间觉得有些挤，但他没有抱怨，因为他左边坐的是张泠月，右边坐的是张隆泽。
当然得他来护着小月亮啦！张隆安沾沾自喜。
他看了张泠月一眼，她正看着窗外的街景。
车子停在门口的时候伙计已经跑过来拉车门了，二月红站在门口迎接客人。
“泠月。”他走到她面前停下来，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到她身后的两个男人身上。
“两位兄长，多年不见。”
“你是……”张隆安眯起眼睛瞧着这二月红，确实有些熟悉。
“哟，你是当年的红少班主？”
“正是红某。”二月红礼貌微笑，原来是泠月的兄长来了长沙她才从佛爷府中搬走。
“不错啊，你家这戏园子现在生意可比以前还要红火。”
“张兄过誉了，不过是长沙城的百姓卖红家些许薄面罢了。”
寒暄结束，二月红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张泠月走上台阶，张隆泽跟在她后面，张隆安落后一步。二月红和他们保持着一人的距离。
楼上属于张泠月的包厢视野开阔，舞台上的每一个细节都能看到。
锣声一响，戏开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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