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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修花与修心


花坊的木门被推开时,带进来一阵初秋的风。叶辰正蹲在角落里给多肉换盆,陶盆碰撞的轻响里,听见赵鹏咋咋呼呼的声音:“辰哥,快来!张大爷的盆栽出问题了!”

张大爷抱着个青花瓷盆走进来,盆底还在往下滴水,绿萝的叶子蔫了大半,耷拉着像打了败仗的士兵。“小叶,你给看看,”老人急得直搓手,“昨天还好好的,今天一早就这样了,是不是惹上啥不干净的东西了?”

叶辰放下手里的小铲子,接过花盆掂量了下,入手沉得反常。他翻过盆看了看,排水孔被一团湿泥堵得严严实实。“大爷,您浇水太勤了,”他用竹签轻轻拨开排水孔的泥块,浑浊的水立刻涌了出来,“这绿萝喜湿,但怕涝,根泡烂了就会蔫。”

张大爷松了口气,拍着大腿:“嗨!我就说嘛,前儿听隔壁李婶说‘水多花旺’,就天天往死里浇,感情是害了它!”

叶辰找了把小剪刀,小心翼翼地剪掉腐烂的根系,又换了盆新的营养土,动作轻得像在给婴儿换尿布。“您看,”他指着修剪后露出的白色新根,“这些好根还在,换了土晾两天,准能缓过来。”

张大爷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突然说:“你这手活儿,跟你爸当年修自行车似的,透着股稳当劲儿。”

叶辰的剪刀顿了顿。父亲修自行车时总爱说“紧了会断,松了会晃,得找个恰到好处的劲儿”,以前他听着烦,现在握着修花的剪刀,倒品出点味道来。

“我爸……以前总骂我毛躁。”他把修剪好的绿萝重新栽进盆里,土填到离盆沿还差半指的地方,“他说我拧螺丝像跟谁赌气,非得上到最紧不可。”

“年轻人嘛,都那样。”张大爷接过花盆,看着重新挺立起来的绿萝,“现在不挺好?剪根都跟绣花似的。”

老人走后,林薇端来杯菊花茶,花瓣在水里慢慢舒展。“张大爷刚才跟我说,”她把杯子放在叶辰手边的木桌上,“想请你去给他修修老式座钟,说是摆锤总卡壳,找了好几个修表的都没弄好。”

叶辰端起茶杯,热气模糊了镜片。他记得那座钟,黄铜的钟摆上刻着缠枝莲纹,是张大爷的传家宝。小时候他总趁老人不注意,偷偷拨弄钟摆,听那“滴答”声从快到慢,最后停住,每次都被张大爷拿着拐杖追得满巷子跑。

“我……能行吗?”他有点没底。修花和修钟,毕竟不是一回事。

“你试试呗,”林薇笑着说,“你连赵鹏那辆快散架的摩托车都能修好,还怕一座钟?”她指着墙角那堆零件,“前阵子收废品的老李送了些旧齿轮,说不定能用上。”

下午,叶辰跟着张大爷去了他家。座钟摆在堂屋的八仙桌上,蒙着层薄灰,钟摆垂在那里一动不动,像只断了翅膀的蝴蝶。

“就是这儿,”张大爷指着钟摆连接处,“上了弦也走不动,总卡在三点十分的位置。”

叶辰搬了张小板凳坐下,先用软布擦掉灰尘,露出黄铜的光泽。他轻轻拨动钟摆,果然在三点十分的位置卡住了,发出“咔哒”一声闷响,像骨头错位的声音。

他拆开钟壳,里面的齿轮锈迹斑斑,有个小齿轮的齿牙断了半颗,正好卡在另一个齿轮的缝隙里。“是齿轮坏了,”他指着断齿的地方,“得换个新的。”

“哪有那么合适的齿轮?”张大爷叹了口气,“这钟都快一百年了,早就没配件了。”

叶辰没说话,只是把断了的齿轮拆下来,揣进兜里。回到花坊时,赵鹏正蹲在地上摆弄那堆旧齿轮,看见他进来,举着个小齿轮喊:“辰哥,你看这个,跟你早上修的绿萝盆口差不多大!”

叶辰接过齿轮,比对了下尺寸,又用砂纸打磨掉锈迹,惊喜地发现——除了没有花纹,大小齿距居然和座钟里的断齿齿轮一模一样。

“有了!”他找出锉刀,小心翼翼地在齿轮边缘锉出浅槽,模拟原来的缠枝莲纹,“这样装上,既能用,又不影响美观。”

赵鹏凑过来看,咋舌道:“辰哥,你这手艺不去当钟表匠可惜了!”

“就你话多。”叶辰笑着推开他,继续打磨齿轮,锉刀划过金属的“沙沙”声,和花坊里的剪刀声、喷水声混在一起,竟格外和谐。

傍晚把修好的座钟送回去时,张大爷非要留他吃饭。炒青菜的香气从厨房飘出来,钟摆“滴答滴答”地走着,声音清脆得像在唱歌。

“你爸要是还在,见你现在这样,准得喝两盅。”张大爷给叶辰倒了杯米酒,“他总说你是块好料,就是没找对地方打磨。”

米酒的甜香在舌尖散开,叶辰看着墙上父亲的黑白照片,突然觉得眼眶有点热。他以前总以为,父亲说的“打磨”是让他学修车、接他的班,现在才明白——所谓打磨,从来不是把棱角磨平,而是找到让棱角发光的方式。

就像那座座钟,断了的齿轮换个新的,照样能走得精准;就像他自己,犯过错、跌过跤,换个活法,照样能把日子过得踏实。

走回花坊的路上,月光把巷子照得发白。叶辰看见林薇在门口等他,手里提着盏灯笼,暖黄的光映着她的笑脸,像朵盛开的月见草。

“修好了?”她问。

“嗯,”叶辰点点头,脚步轻快了些,“比以前走得还准。”

“我就知道你能行。”林薇把灯笼往他这边递了递,“赵鹏说你晚饭没吃饱,给你留了桂花糕。”

灯笼的光晕里,能看见花坊门口新摆的几盆菊花,黄的、白的,在晚风里轻轻摇曳。叶辰想起白天修剪绿萝时的手感,想起打磨齿轮时的专注,突然明白——

修花和修心,原是一回事。都是在看似无望的枯萎里,找到新生的可能;都是在布满锈迹的过往里,磨出属于自己的光。

而这磨出来的光,或许不耀眼,却足够照亮往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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