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起源星的心跳

守星号的能量翼在起源星的大气层里擦出火星时，赵小星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星核砂混合着腐殖土的气息，和光陨城的菜园一模一样。他按下舱内通讯器，声音因过度紧绷而有些沙哑：“全员检查防护服密封性，起源星的氧气浓度是光陨城的1.5倍，别被‘甜空气’灌醉了。”

老枪正在往机械臂的关节里灌润滑液，金属摩擦的“咯吱”声透过通讯器传来：“放心，老子的肺早就被矿道废气练得百毒不侵。倒是你，别看见长得像守星草的东西就往上凑，上次在磁星带被异星藤蔓缠得像粽子的是谁？”

安安抱着水晶球轻笑，球内的八颗火种正发出柔和的金光，在舱壁上投下跳动的光斑：“守星草说这里的能量场很‘温柔’，像……像母亲的怀抱。”她指尖划过球壁，光斑突然凝聚成道金色的线，指向星球的北极，“火种在指引方向，那里有‘同源的心跳’。”

林巧的光脑突然弹出三维地形图，起源星的地表70%被墨绿色的森林覆盖，北极却是片平坦的高原，高原中心有个巨大的环形山，山壁的纹路在卫星图像里呈现出规整的螺旋状，像枚嵌在星球上的指纹。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她放大环形山的细节，螺旋纹的节点处隐约有金属反光，“是人工建造的祭坛，材料和守星号的星核合金同源，甚至……更古老。”

守星号在环形山边缘着陆时，舱门刚打开道缝，股带着草木清香的风就灌了进来。赵小星率先踏出舱门，靴底踩在地面的瞬间，突然感觉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不是地质活动，是有节奏的搏动，频率和水晶球内火种的跳动完全同步。

“祭坛在‘呼吸’。”安安的守星草突然从防护服的缝隙里钻出来，根须在地面铺开，像张金色的网，“它在和火种对话。”

环形山的中心立着块百米高的石碑，碑体由暗金色的岩石构成，表面刻满了与青铜刀刀身相同的螺旋纹。赵小星走到碑前，指尖刚触碰到岩石，石碑突然亮起红光，螺旋纹里渗出淡金色的液体，顺着纹路流淌，在地面汇成个巨大的星图——正是他们跨越星海追寻的星脉信标全图，而图的中心，赫然是光陨城的坐标。

“原来光陨城才是信标的‘钥匙孔’。”林巧的光脑快速扫描星图，屏幕上的数据流像瀑布般滚动，“这些螺旋纹是能量导管，八颗火种的能量通过石碑注入地心，就能激活整个信标网络。”

老枪突然用机械臂敲了敲石碑底部，金属碰撞的闷响里，他皱起眉头：“不对劲，这底下是空的。”他俯身贴在地面听了听，猛地抬头，眼里的义眼发出急促的警报，“有东西在往上爬！速度很快，能量反应和虚空能量同源，但……更纯粹！”

话音未落，环形山的地面突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淡紫色的雾气从缝里喷涌而出，触到守星草的根须时，金色的草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安安惊呼着收回根须，指尖的守星草已经变成焦黑色，像被烈火燎过。

“是‘虚空本源’！”赵小星的青铜刀瞬间出鞘，刀身的红光与紫色雾气碰撞，激起刺目的火花，“比第七星脉的蚀骨藤纯粹百倍，它能直接吞噬星核能量！”

雾气中突然伸出无数条淡紫色的触手，像灵动的蛇般缠向最近的老枪。他的机械臂立刻展开防御盾，星核能量在盾面凝成层红光，却被触手轻易刺穿——那些触手的尖端带着细密的倒刺，倒刺上的紫色粘液能直接溶解能量场。

“妈的这玩意儿比磁星带的异星主炮还邪门！”老枪拽出腰间的爆弹，拉燃引线往雾里扔，爆炸声却被雾气吞没，连点涟漪都没激起，“它能吸收冲击波！”

安安突然将水晶球举过头顶，八颗火种的金光骤然暴涨，在众人周围形成个金色的结界。紫色触手撞在结界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滚油里溅了水，瞬间缩回雾中。

“火种的能量能压制它！”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显然维持结界在透支精神力，“但结界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在虚空本源彻底苏醒前激活祭坛！”

赵小星看向石碑底部的裂缝，雾气正是从那里涌出来的，裂缝的边缘有处凹陷，形状和青铜刀的刀柄完美契合。他突然想起光陨城古籍里的记载：“星脉信标的激活需要‘血脉为引，火种为芯’。”

“老枪，掩护我！”他握紧青铜刀冲向裂缝，刀身的红光在结界内撕开道通路，“安安，把火种的能量往我身上导！林巧，用你的光脑定位祭坛的能量核心，给我报坐标！”

老枪的机械臂突然切换成炮形态，星核能量在炮口凝聚成颗篮球大的光球：“给老子轰开条路！”光球砸在雾中，虽然没能彻底驱散雾气，却在紫色的浪潮中炸出个短暂的缺口。

赵小星顺着缺口冲到裂缝前，将青铜刀插进凹陷处。刀柄与岩石接触的瞬间，整个环形山突然剧烈震颤，石碑的螺旋纹全部亮起，八颗火种的金光顺着守星草的根须涌进刀身，赵小星感觉整条手臂都在燃烧，血脉里的星核印记与祭坛产生了共鸣，眼前突然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穿着古甲的守望者在祭坛前献祭；星脉信标启动时，无数飞船从起源星起航；虚空能量第一次入侵时，祭坛的防护罩像破碎的玻璃般裂开……最后定格的画面是个模糊的人影，正将八颗火种分装进水晶球，往星舰的逃生舱里塞。

“是初代守望者。”安安的声音穿透混乱的画面传来，“他在说‘守住火种，就是守住回家的路’！”

青铜刀突然没柄而入，裂缝里的紫色雾气发出凄厉的尖啸，像被捏住喉咙的野兽。赵小星低头看去，刀柄周围的螺旋纹正在快速旋转，将虚空本源的能量往地心牵引，而祭坛的搏动越来越清晰，仿佛有颗沉睡亿万年的心脏正在苏醒。

“能量核心在祭坛正下方三百米！”林巧的声音带着狂喜，“虚空本源的本体就藏在那里，它在吸食起源星的地核能量！”

老枪突然将机械臂插进地面，星核能量顺着金属管道往地心灌：“老子给它加把火！”他的机械臂开始发红，显然在超负荷运转，“小星，趁着它被祭坛吸住，给它来个透心凉！”

赵小星抽出腰间的定向炸药，扯燃引线往裂缝里扔。爆炸的冲击波与祭坛的能量流碰撞，在紫色雾气中炸开个漏斗状的通道，通道尽头隐约能看到团跳动的紫黑色光球——那就是虚空本源的核心，像颗腐烂的心脏，表面还沾着未消化的星核晶碎片。

“就是现在！”他将全身的星核能量注入青铜刀，刀身的红光与八颗火种的金光融合，化作道贯穿天地的光柱，顺着通道直刺虚空本源的核心！

紫黑色光球发出绝望的嘶吼，表面的碎片突然炸开，化作无数尖刺射向赵小星。安安的守星草疯长，在他身前织成层密不透风的金网，尖刺撞在网上瞬间消融，草叶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

“别管我！”安安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信标激活需要你的血脉之力，光陨城还在等我们回去！”

赵小星的眼眶瞬间发热，他咬着牙将光柱的威力提到最大。当红光刺穿紫黑色光球的刹那，整个起源星仿佛屏住了呼吸，环形山的震颤骤然停止，紫色雾气像潮水般退去，露出底下泛着金光的地核——那是颗巨大的星核晶，正随着祭坛的节奏缓缓搏动。

虚空本源彻底消散的瞬间，八颗火种从水晶球里飞出，像八颗流星撞向石碑。螺旋纹被金光填满，星脉信标的全图在天空中展开，无数道金色的线连接着宇宙中的各个星脉，其中道最亮的线，直指光陨城的方向。

赵小星瘫坐在地上，看着安安怀里仅剩的几根守星草根须，突然笑了。他摘下头盔，起源星的风拂过脸颊，带着星核砂的暖意，远处的森林里传来清脆的鸟鸣，像在为新生歌唱。

老枪的机械臂冒着白烟，却比了个粗野的手势：“他娘的，这仗打得比拆矿道痛快！”

林巧的光脑突然收到条加密信息，发信坐标来自光陨城，内容只有三个字：“灯亮了。”她抬头看向天空中的星图，光陨城的坐标正在闪烁，像颗永不熄灭的火种。

安安将守星草的根须埋进起源星的土壤里，指尖的血珠滴在根须上，焦黑的草茎竟抽出丝嫩绿的芽：“你看，它还活着。”她抬头看向赵小星，眼里的泪光映着天空的金光，“就像我们一样。”

赵小星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掌心的血契印记与新生的草芽产生共鸣，发出淡淡的暖意。他知道，起源星的心跳不会只在这颗星球上跳动，当星脉信标的光芒传遍宇宙时，所有散落的守望者都会听见——

那是回家的信号，是新生的序曲，是光陨城的星核砂与起源星的土壤，跨越星海的第一次拥抱。

守星号的引擎在环形山边缘发出低鸣，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致敬。赵小星回头望了眼百米高的石碑，螺旋纹的金光正在缓缓黯淡，却在碑底留下行新的刻痕——是光陨城的坐标，被八颗火种的光芒永远烙印。

“回家。”他轻声说，声音被风带走，却仿佛穿透了时空，落在光陨城孤儿院的菜园里，落在孩子们用星核砂堆起的小飞船上，落在所有等待着的人心里。

起源星的风还在吹，带着新生的守星草气息，和光陨城的味道，在宇宙中织成条金色的路。而这条路的尽头，有永不熄灭的灯光，有等待拥抱的人，有属于他们的，未完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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