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星尘饼干里的密语

安安抱着最后一块星尘饼干蹲在冰缝边时，饼干表面突然渗出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极了叶瑶手链上的血契图案。小家伙指尖刚触到纹路，饼干“咔”地裂开，露出里面嵌着的半片青铜碎片，碎片边缘刻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找老胡”。

“老胡？”叶瑶接过碎片时，掌心的铜环突然发烫，与碎片碰撞出一串火星。她猛地想起父亲日记里那个被墨团盖住的名字，当时只当是笔误，此刻才惊觉那墨团下隐约透出的“胡”字轮廓。

老枪正用激光切割器清理反应堆周边的冰碴，闻言动作一顿，护目镜后的眼睛眯了眯：“老胡？是不是十年前跟着叶叔守冰缝的那个机械师？听说后来失踪了，有人说他叛逃时带走了核心图纸，也有人说他掉进冰缝喂了海豹……”

话音未落，安安突然指着冰崖上方尖叫起来。只见百米高的冰壁上，不知何时爬满了巴掌大的冰蜘蛛，它们的螯肢泛着幽蓝，正顺着冰缝往下吐丝，丝线落在雪地上，瞬间凝结成透明的冰棱，将整片区域围得像个巨大的蛛网。

“是‘冰蚕’！”叶瑶拽出铜丝鞭甩向最近的一只，鞭梢的星烬铜擦过冰蜘蛛的外壳，竟被划出一串火花，“它们的壳比反应堆的合金还硬！”

陈风举着声波枪扫射，却发现那些冰蚕根本不怕高频声波，反而被激怒了，密密麻麻地从冰崖上滚落，螯肢撞击冰面的声音像无数把小锤在敲鼓。“叶姐！它们在往安安那边爬！”

安安怀里的星烬矿髓突然爆发出刺眼的金光，将靠近的冰蚕烧成白雾，可矿髓的光芒却肉眼可见地暗淡下去。小家伙急得快哭了，把脸埋进叶瑶后背：“矿髓说它快撑不住了……这些虫子身上有老胡的气味……”

“老胡的气味？”叶瑶心头一震，突然想起父亲日记里夹着的那张泛黄的工牌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戴着油渍斑斑的鸭舌帽，胸前的口袋里露出半块星尘饼干——和安安手里的一模一样。

铜环的温度越来越高，碎片上的纹路开始流动，渐渐拼凑出一幅微型地图，地图终点标着个骷髅头，旁边画着个正在吐丝的蜘蛛。叶瑶突然明白：“老胡没叛逃！他是被冰蚕困住了！这些冰蚕是他养的机械守卫，现在失控了！”

老枪往冰缝里扔了颗照明弹，光柱穿透百米冰层，隐约能看到下方有个闪烁的红点，像极了机械运转的指示灯。“红点在动！是个人形轮廓！”

叶瑶将铜环套在矿髓上，突然想起父亲教她的应急口诀，指尖在碎片上快速点出“星-尘-归-位”四个字。碎片“嗡”地一声浮到半空，与铜环合二为一，化作一柄青铜短刀，刀身刻满了会流动的星图。

“安安抓紧我！”她背起小家伙冲向冰缝，老枪和陈风立刻用火焰喷射器在前方开路。冰蚕被火焰逼退的瞬间，叶瑶甩出短刀，刀身化作一道金链缠住冰缝边缘的钢缆，借力向下滑去。

冰层深处比想象中更暖，岩壁上嵌着无数根玻璃管，管里漂浮着半透明的胚胎，每个胚胎上都连着根银色的线，线的尽头接入一台巨大的机械装置，装置屏幕上跳动着一行代码——“星尘计划：第73次融合实验”。

“这些是……”陈风的声音发颤，“是十年前失踪的队员！老胡把他们冻在这里了？”

叶瑶的目光却被机械装置旁的身影牢牢吸住。那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背对着他们趴在控制台前，身上爬满了冰蚕，螯肢正往他后颈的接口里钻。可他的手指还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的代码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改写。

“别碰他！”叶瑶大喊着甩出金链，缠住老人的腰往后拽。冰蚕被惊动，突然集体转向，螯肢喷出的丝线在半空中织成密不透风的网，将他们困在中央。

老枪举着火焰喷射器死守缺口，可燃料表的指针已经快指到零。“叶姐！这破机器怎么关！”

老人突然回过头，脸上布满了机械义眼，左眼闪烁着和矿髓一样的金光。他看到叶瑶手里的青铜刀时，突然笑了，露出只剩半截的机械牙：“小叶……你爸说你会来的……”

“老胡叔！”叶瑶的心像被冰锥刺了一下，父亲照片里那个总爱抢他星尘饼干的胖叔叔，怎么会变成这样？

“冰蚕是我造的……”老胡的机械喉管发出漏气般的嘶声，“当年队员们被星尘母体感染，我只能把他们冻起来……可母体的意识顺着网线爬进来了，它想借冰蚕的壳出去……”他突然抓起一把螺丝刀插进自己后颈，硬生生扯断了与冰蚕相连的线，“代码改好了……按红色按钮……”

冰蚕群因为失去控制，突然疯狂地撞击玻璃管，管里的胚胎开始剧烈蠕动，皮肤表面浮现出与冰蚕一样的蓝纹。叶瑶看着老胡后颈喷出的机油混着血，突然明白那星尘饼干是谁留的——父亲早就知道老胡在这儿，却故意不说，是怕她冲动坏事。

“安安！用矿髓照控制台！”叶瑶将青铜刀插进冰缝当支点，老枪立刻会意，扑过去按下红色按钮。机械装置发出一阵刺耳的轰鸣，所有玻璃管突然亮起红光，胚胎表面的蓝纹瞬间消退，冰蚕们像断了电的玩具，纷纷掉落在地，外壳咔咔裂开，露出里面的线路板。

老胡看着恢复平静的胚胎，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机械义眼的光芒越来越暗：“你爸……当年把核心数据刻在饼干里……说只有你能看懂……”他从怀里掏出个锈迹斑斑的铁盒，“这是他要的星尘引擎……能驱动整个南极的封印……”

叶瑶接过铁盒时，发现盒盖上刻着个小小的“瑶”字，正是父亲的笔迹。她突然想起小时候，父亲总说她吃饼干的样子像只小仓鼠，原来他早就把所有的牵挂，都藏在了最日常的细节里。

冰缝开始震动，老胡突然推开叶瑶：“快走！我要炸了这里的母体残片……告诉外面的企鹅，以后不用再来送饼干了……”他按下胸前的自爆按钮，机械臂紧紧抱住控制台，“替我给你爸带句话……我没给他丢人……”

“老胡叔！”

“走啊——！”

叶瑶被老枪拽着往外跑时，回头看见老胡的机械眼最后闪了一下，像颗坠落的星。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热浪推着他们冲出冰缝，落在雪地上。安安怀里的矿髓突然飞向天空，化作一道金色的光柱，穿透极夜的云层，与北极那颗星星连成一线。

冰崖上的企鹅们突然集体仰起头，发出清亮的鸣叫，像是在送别，又像是在欢呼。叶瑶打开铁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块完整的星尘饼干，饼干上用巧克力酱画着个笑脸，旁边压着张纸条：“瑶瑶，爸爸欠你的饼干，让老胡还了。”

她咬了一大口饼干，甜得发苦。远处的海面上，冰层正在裂开，露出下面泛着蓝光的星尘引擎，引擎启动的嗡鸣中，仿佛能听到老胡的笑声，和父亲那句从未说出口的“爸爸爱你”。

安安突然指着天空，那里的极夜正在退去，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落在每个人的脸上。叶瑶握紧掌心的青铜刀，刀身的星图正缓缓旋转，像在指引着下一段旅程。她知道，这不是结束，父亲和老胡用生命守护的东西，该由她继续扛下去了。

而那些爬满冰崖的冰蚕壳，在阳光下渐渐融化，化作点点星光，落在新生的小企鹅身上，像给它们镀上了一层永远不会熄灭的守护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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