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 章 自私
村长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开口，将那天所发生之事原原本本地向高掌柜道来：“那日的事情是这样的……”他详细描述着每一个细节，仿佛时间倒流一般。
待故事讲完后，村长沉默片刻，接着用一种充满深意且严肃认真的口吻对高掌柜说：
“咱们可不能仅凭某个人的一面之词，就冲动行事、贸然出手啊！毕竟这样做太不慎重了。我们必须得弄清楚整件事背后真正的缘由与实情才行呐！”
听到这里，高掌柜如梦初醒般恍然大悟——原来竟是如此这般……
李美珍见村长在场，心中暗喜，于是鼓起勇气向村长诉说起自己生活的困苦与艰难。
村长静静地听着李美珍的哭诉，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怜悯之色。
待李美珍讲完后，他转头看向一旁的高掌柜，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高呀，你家那铺子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收入颇丰。如今美珍母子过得如此艰辛，你多少也该照顾她们一下嘛！且不说李美珍本人如何，单就那几个孩子而言，总算是你的亲骨肉吧？”
听到这话，李美珍猛地转过头去，狠狠地瞪着高掌柜，眼神中充满了愤恨与不甘。
然而，当她的目光触及到高掌柜那张冷漠无情的脸时，心头不禁涌起一阵寒意——只见高掌柜满脸都是对自己的厌弃之情，丝毫不见半分同情或想要施以援手之意。
村长见状，心知多说无益，但还是忍不住继续劝道：“老高啊，你当初既然将美珍迎娶进门，就得负起责任来。怎能像现在这样，对她们不管不顾呢？你瞧瞧你自己住着宽敞明亮的大房子，而美珍却只能挤在狭小阴暗的院子里度日如年……你扪心自问，这样做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此时此刻，李美珍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念头：难道高掌柜还有所谓的良心可言吗？
高掌柜以前在县城的时候，也是个开朗向上，很乐观，很大方的人，但是现在他变得自私狭隘，任何事情都想着自己，从来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
高掌柜似乎有些难为情，但还是硬着头皮对李美珍说：
“昨晚啊，我特意从店里给你们带了些盐巴跟碱面回来呢！哦，对啦，还顺道捎了盒调味料哟~你叫昌盛来取吧！”
听到这话后，李美珍赶忙止住泪水，并默默地转身返回屋内。
她走到柜子前，拿起搁在上面那块残破不堪的镜子，仔细端详起自己脖颈处。只见那里竟渗出一缕鲜红血丝，正缓缓地流淌而出……
面对眼前这令人揪心的一幕，李美珍满心苦涩却也无计可施。她只能先洗净双手，再寻出一方白布以及些许棉花备用。
接着，她小心翼翼地点燃那团棉花，待其化为漆黑灰烬之后，轻轻地将它们按压于创口之上。
最后，她动作轻柔地用白布粗略地给自己包扎好伤口，随即便唤来昌盛，嘱咐他前往中院向高掌柜领取所需之物——盐与碱面。
昌盛出去后没多久又折返回来。
刚踏进家门，李美珍一眼就瞧见昌盛那副阴沉沉的模样，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这孩子到底咋啦？
于是她赶忙迎上前去，关切地问：“儿子啊，你这是怎么回事儿呀？”
只见昌盛像个犯错的孩子似的，垂着头，细声细气地嘟囔道：“娘……俺……俺想吃肉……”声音轻得跟蚊子哼哼差不多。
李美珍闻言一愣，满脸狐疑地追问：“哟！你今儿个咋突然想起要吃肉啦？”
昌盛憋了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解释说：“方才我不是去中院取盐嘛，结果正好撞见爹在那儿啃猪头肉呢！啧啧啧，那个香啊！他嘴里嚼得嘎吱嘎吱响，手里头还拿着块红豆腐边吃边蘸呐！”
李以为高给了昌盛一块肉，还暗自高兴，没想到，昌盛接下来的话，让李美珍目瞪口呆:“我眼巴巴瞅着，馋得直淌口水，就厚着脸皮央求他也赏俺一小块尝尝鲜。谁晓得爹非但没答应，反倒把俺臭骂一顿，然后像赶苍蝇一样把俺撵出门外了……”
李美珍凝视着儿子那张天真无邪、充满稚气的面庞，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流不下来，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苦楚：“这高掌柜究竟为何如此绝情呢？难道连让孩子吃上一口肉都不肯施舍吗？”
李美珍实在无法理解这个曾经熟悉的男人如今怎会变得这般冷酷无情、自私自利！
面对眼前残酷的现实，李美珍感到束手无策，只能万般无奈地对昌盛说：“儿子啊，娘明天还是将那只鸡宰杀了吧，然后给咱母子俩炖汤喝。”
然而，昌盛并没有像母亲想象中的那样欣然应允，而是紧紧盯着院子里的那几只鸡，忧心忡忡地回应道：
“娘，您之前可是答应过我的呀——等这些母鸡下蛋后孵出小鸡仔来卖掉换钱，好供我读书识字呢！要是现在就把它们杀掉吃掉，那我的学费可如何解决呀？”
听了儿子这番话，李美珍顿时愣住了，她如梦初醒般意识到一个严峻的事实——如果真的杀了那些鸡，那么儿子继续求学之路恐怕就要再次陷入困境。
一时间，她心如刀绞，既心疼儿子可能失学的命运，又懊悔自己刚才冲动的决定。
望着儿子那纯真而又懂事的模样，李美珍满含歉意与疼惜之情地抚摸着昌盛的头，轻声安慰道：
“好孩子，先别担心啦。既然不能杀鸡炖汤，那进去把盐和碱面放下。快去带着妹妹一起玩耍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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