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训子
户部,又到了最忙的时候。
已入腊月,天寒地冻,各司的炭盆烧得再旺也挡不住穿堂风。
符耀书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沓文书,忙得不可开交。
听到动静,他抬头,看到了谢书言和温时和一前一后进了门。
符耀书放下文书站起身来,拱手道:“谢大人,温大人,可是有事吩咐?”
谢书言搓着手往炭盆边凑了凑,笑得一团和气:“符主事客气了,都是为朝廷办事,哪有什么吩咐不吩咐的。”
温时和也笑着点头,“是啊,符主事,咱们同衙办差,不必如此生分。”
符耀书诧异,来户部也快半年了,还是第一次得到两人这般和颜悦色。
“二位大人言重了,下官不过一介主事,哪敢当二位大人这般客气。”
说着说着,温时和道出了来这里的目的:“符主事,周大人家那事,你可知其中缘由?”
符耀书垂着眼,“下官在户部当差,只管钱粮账目,周大人府上的事,下官哪里知晓。”
温时和与谢书言对视一眼,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其实这事他们也不大确定,主要是周员外郎最近对符耀书的态度透着古怪。
他们俩跟着周大人办差也有些年头了,不说唯他马首是瞻,但很多事上都是听他示下行事。
周青本来故意刁难符耀书,可这两天态度转变很大,让他们两个心里一下子没了底。
他们想来想去,只能想到周青被弹劾这事。
所以才来求证符耀书。
谢书言继续道:“符主事,你可不要骗我们,你当真不知这事?”
符耀书抬起眼,目光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知不知这事,无关公事,谢大人若真想知道,不如去问周大人本人。”
这种丑事,当着当事人问,岂不是揭人伤疤。
要是能问,他们早就去问了,哪里还会搭理符耀书。
两人又旁侧敲击了几句,可始终问不到确切的答案,两人只能悻悻离开。
出了值房。
谢书言跺了跺脚上的雪,低声骂了一句:“什么东西,给脸不要脸。”
温时和也有些恼怒,可到底是谨慎性子,压着声道:“你小声些,他是不足为惧,可他身后站着的人可不是好惹的,周大人态度不明,咱们最近还是先别轻举妄动,看看风向再说。”
谢书言哼了一声,到底没再说什么。
两人裹紧官袍,踏着积雪往廊下走去。
周青最近可谓是焦头烂额。
方正淳开了头,其他言官纷纷下场,一连几天,全是参他的折子。
他可没有那些大臣们根基深,被参的时候有人周旋,这几天,都没什么人帮他说话,连平素走得近的几位同僚都避着他。
下衙回到府。
周夫人哭着迎上来,“老爷,敬儿晕倒了,要不责罚就免了,再这么跪下去万一有个好歹,心疼的还是我们自己。”
周青脚步一顿,脸色沉下来,“你就惯着,看看他干的什么好事。”
周夫人捏着手帕,咬牙切齿,“怎么能怪敬儿,要怪就怪那个贱人,要不是她蓄意勾引,敬儿怎么会做出这等糊涂事。”
周青都被她气笑了,“你还有脸说这话,他多大了,抢人之妻,这种糊涂事都敢做,还瞒着家里,要不是被弹劾,我都还被埋在鼓里,要不是你平日惯着他,他哪来的胆子。”
“事情都发生了,骂敬儿有什么用,总得想个法子把眼前这关先过了。”
“哼,捅娄子的时候不想着收场,现在知道急了。”
周夫人被这话堵得一噎,眼泪又涌了上来,扯着周青的袖子道:“老爷,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这样,我让敬儿给你好好认个错,这件事就算过了,如何?”
眼下,就算打杀了他,也堵不住外头那些言官的嘴。
“行了,叫他来书房。”
周青甩开袖子,大步往书房走去。
周夫人大喜,急急忙忙去找儿子去了。
周敬正在床上呼呼大睡,打着鼾,周夫人进来时,看到的就是他这副模样。
周夫人又气又心疼,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你啊,都什么时候了,还睡得着。”
“娘,我刚睡下,膝盖疼啊。”
周夫人看着他膝盖上青紫一片,到底狠不下心,叹口气道:“疼也得先起来,你爹在书房等你,去了好好认个错,别再犟嘴,听见没有?”
周敬一听要去见周青,脸上的懒散顿时散了大半。
“娘,爹那脾气你还不知道,我这会儿去,他不定怎么收拾我,你就说我生病了,下不来床,等爹气消了,儿子再去跟他赔罪。”
周夫人气得在他胳膊上拧了一把,“你当你爹是傻子,方才我跟他说你晕过去了,他根本没信,你再这么躲着,等他亲自过来拿人,就不是认错能了结的了。”
周敬这才不情不愿地掀了被子,一边趿着鞋一边嘟囔:“爹也真是的,我要把那些嚼舌根的全部抓起来,他还不许,闹这么大,肯定是有人背后使坏,故意整咱们家。”
“行了行了,别抱怨了,赶快去书房。”
很快,周敬跪在了书房门口。
周青不耐烦看了眼他龇牙咧嘴的样子,将手里的茶盏往桌上一搁,“别在我跟前装模作样,跪直了说话。”
周敬赶紧收了那副苦相,挺直腰板跪好,“爹,儿子知道错了。”
周青哼了一声,“事已至此,得想个解决法子,那妇人你给送回去,再好好安抚一下她夫家,只要这件事压下去。”
外头那些言官没了由头,自然也就消停了。
周敬不太乐意,“爹,儿子都给她抬进府了,再抬出去,我都面子往哪搁,往后那些同僚们还怎么看我,再说了,苏氏已是我的人,就这么送回去太不像话了。”
周青不可置信看着他,‘太不像话了’,这话居然能从他嘴里说出来,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你还有脸提面子?”
“你抢人妻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面子。”
“你当那些言官是冲着苏氏来的,他们冲的是你老子我。”
“那些弹劾的折子,早就递到了御前,现在其他人都不愿意搭理你老子我了。”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面子,你老子我的官声都被你败光了。”
“土崽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只顾着个女人,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周敬被这一连串劈头盖脸的骂声压得抬不起头,小声嘀咕:“爹,我就稀罕苏氏,要不我找人把林家做掉……”
“你给老子住口。”
周青差点被气晕厥过去,“你当那些衙门的人都是吃素的,多少双眼睛盯着,要是她夫家那边出了事,头一个被查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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