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2章 步步惊心若曦7
传旨太监见二人安分,淡淡开口:“福晋,明玉小姐,接旨吧。圣意已决,无可更改,莫要自误。”
八福晋咬紧后槽牙,用尽全身力气,压下所有的屈辱和怒火,缓缓抬手,恭敬接旨。
“臣妇领旨,谢恩。”
四个字,说得艰涩无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一刻,她多年的矜傲、风光、权势,尽数崩塌。
传旨太监将圣旨递到下人手中,看着二人,继续叮嘱。
“皇上特意吩咐,此事关乎礼制颜面、功臣体面,不可敷衍糊弄。必须真心致歉、当众悔过,不得敷衍搪塞、暗藏怨怼。”
“咱家会留在府中坐镇,全程见证,即刻便前往马尔泰格格居所,随二位一同前往。”
这话彻底堵死了她们所有敷衍、糊弄、走形式的退路。
不是私下随便说句对不起就能揭过,是必须当众、诚心、认认真真给若曦赔罪,全程还有宫里人监督,半点猫腻都不能有。
八福晋心口狠狠一沉,只觉得颜面尽失,这辈子从未这般难堪过。
明玉更是眼圈通红,又气又委屈,浑身气得发抖,却偏偏半点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传旨太监处理完差事,淡淡道:“走吧,莫让功臣之女久等。”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若曦休养的院落走去。
路上,全程死寂。
下人远远跟着,不敢抬头,不敢说话,人人心里都明镜似的。
从今往后,这八阿哥府,变天了。
往日高高在上、肆意跋扈的郭络罗姐妹栽了个大跟头。
……
若曦的院落里,阳光正好,安静闲适。
若曦早就收到了下人偷偷传来的消息。
她躺坐在床上,没有丝毫等待对峙的紧张。
若兰站在一旁,指尖微松,心底满是后怕与庆幸。
直到此刻,她才彻彻底底明白,妹妹的决定,到底有多正确。
若是她们选择忍让、选择息事宁人、选择顾全所谓的府中颜面、顾及八爷的感受。
今日吃亏受辱、无处申冤的,就是她们姐妹二人。
明玉只会愈发嚣张,八福晋只会愈发肆无忌惮地打压她。
若兰看着淡然自若的妹妹,心底满是感慨,默默在心里低语。
还好,还好我听了若曦的话。
还好,这一次,我们没有忍。
正当若兰心绪翻涌之际,院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下人恭敬的通报。
“福晋到!明玉小姐到!”
若曦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讽刺,神色未变,没有起身迎接的意思。
凭什么?
害人者登门赔罪,受害者何须卑躬屈膝、起身相迎?
下一秒,八福晋带着满脸难堪、浑身冷气压的明玉进入。
传旨太监站在一边,神色淡然,静静等着这场赎罪落幕。
八福晋抬眼看向若曦,眼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有羞恼,有愤怒,有不甘,有算计,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忌惮。
这一刻,八福晋终于真切意识到,马尔泰若曦,真的不一样了。
再也不是那个可以随意拿捏、迁怒、欺负的软柿子了。
一旁的明玉,死死盯着屋内的若曦,眼底戾气丛生,满脸不服,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她从小到大,从未给任何人低头道歉,从未受过这般屈辱。
今日,却要当着宫里太监、满府下人的面,给她最看不起、最瞧不起的马尔泰若曦认错!
简直是奇耻大辱!
传旨太监适时开口,语气平直催促:“明玉小姐,圣旨在身,勿再拖延,即刻致歉悔过。”
明玉浑身僵硬,站在原地,迟迟不动。
她死死攥着手,指甲掐进掌心,疼得浑身发麻,却压不住心底的滔天怒火。
八福晋见状,心头又急又气。
她太了解自己的妹妹,性子骄纵跋扈、吃软不吃硬、极其爱面子,让她当众低头认错,比杀了她还难受。
可眼下圣旨在、太监在、众人在,由不得她任性。
再僵持下去,就是抗旨不尊,罪加一等!
八福晋压下自己心底的屈辱,侧头看向明玉,压低声音,带着咬牙的克制。
“道歉。听话。”
短短两个字,带着不容置喙的逼迫。
明玉猛地转头看向她,眼眶通红,声音压得发颤,满是不甘。
“姐姐!我凭什么给她道歉?明明就是小事!是她小题大做,是她故意害我!”
“闭嘴!”
八福晋低声厉喝,眼神凌厉。
“事已至此,对错早已定论!岂容你胡言乱语!再闹,连累家族,你承担得起吗?”
明玉被她吼得一怔,满心的委屈和愤怒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憋得她几乎发疯。
她死死盯着屋内的若曦,眼神凶狠,像只被惹急的小兽。
若曦全程静静看着,不说话,不催促,眼神淡漠又冰冷,没有丝毫波澜。
她不急。
越难堪、越煎熬、越不甘,这道歉才越有意义,这教训才足够深刻。
良久,在圣旨威压、姐姐逼迫、所有人的注视下,明玉终于被逼到无路可退。
她胸腔剧烈起伏,浑身僵硬,极其不情不愿地往前挪了两步。
狠狠低头,声音生硬、干涩、没有半分诚意,像是被强行逼迫挤出来一般。
“对不起!”
三个字,敷衍到极致,没有愧疚,没有悔过,只有满腔的不甘和怨怼。
全院寂静。
传旨太监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显然不满意这个态度。
若曦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明玉身上,语气直白,没有半分温情。
“你这是道歉?”
明玉猛地抬头,眼底瞬间燃起怒火,语气带着极致的讥讽。
“不然呢?马尔泰若曦,你还想怎么样?我都低头给你认错了,你非要赶尽杀绝是吗?”
“是你自己心胸狭隘、斤斤计较,一点小事闹到朝堂,让我、让我姐姐、让整个八府蒙羞!你满意了吧?你得意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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