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圣山来人
“此誓，天地共鉴，神明共听！”
“世世代代，永不背弃！”
这一跪，不是臣服。
是献祭。
是将整个黄金家族最后的荣耀与法统，尽数献祭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大帐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阿勒坦的惊天一跪，像一记重锤，狠狠砸碎了大帐内所有特勤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和侥幸。
黄金家族的法统，草原正朔的象征，就这么毫无保留地跪倒在了一个外来者面前。这一幕带来的冲击力，远比任何豪言壮语和神迹显现都要来得直接，来得震撼。
巴图鲁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嘴巴张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两个字：“我的天……”
术赤的眼神则复杂得多，他看着林玄，那眼神里有敬畏，有探究，更多的，是一种棋手终于遇到对手的兴奋。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草原的棋局，不再是大祭司一人落子，而是变成了黑白对弈。
而他们这些所谓的特勤，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
唯一的区别是，他们现在有了选择执棋者的权力。
林玄并没有立刻去扶阿勒坦，他受了这一跪。不是因为他倨傲，而是他知道，这一跪，他必须受。这是阿勒坦在向所有人表明一个态度，也是在为林玄接下来的计划，铺上最重要的一块基石。
“起来吧。”林玄淡淡地开口，“你的命是我救的，你的忠诚，也只属于我。从今往后，草原上没有乌兰部大汗，只有一个叫阿勒坦的战士。”
“是，我主！”阿勒坦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应下，随即站起身，恭敬地立于林玄身后。那姿态，俨然就是一个最忠诚的亲卫。
这一番操作，看得白莲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个男人，收买人心的手段，简直是炉火纯青，不着痕迹。明明是霸道地夺走了人家的汗位，却能让人家感恩戴德，心甘情愿地为他卖命。
“现在，还有谁觉得，三天后兵发圣山，是去送死吗？”林玄的目光，再次扫过众人。
这一次，无人再敢反驳。
哈斯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大特勤，我们不是怕死。只是……我们这点实力，就算拧成一股绳，恐怕也伤不到大祭司分毫啊。”
这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他们这里，最强的巴图鲁和术赤，也不过是武师巅峰。其他人，大多在武师中阶徘徊。而大祭司，那是传说中活了两百年的老怪物，其实力深不可测。
“谁说要跟你们硬拼了？”林玄笑了。
他走到大帐中央，那里摆放着十几面部落战旗。他伸出手，轻轻拂过灰狼部的战旗。
“你们以为，这些只是部落的图腾和象征吗？”
他话锋一转，看向术赤：“术赤特勤，我问你，雪狼部地处极北，气候严寒，为何部族战士的抗寒能力，远超常人？”
术赤一愣，下意识地回答：“我族自古在冰天雪地中生存，自然磨炼出了抗寒的体魄。而且，有战旗庇护，可抵御风雪。”
“说得对，是战旗庇护。”林玄又转向了另一个手持青牛图腾战旗的特勤，“青牛部的勇士，天生力大无穷，是否也与你们的战旗有关？”
那特勤连连点头：“正是！我部先祖曾得神牛赐福，将神牛之魂融入战旗，后辈子孙，皆可获得力量加持！”
林玄没有再问下去，他走回主位，声音陡然拔高。
“你们都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这些战旗，根本不是什么图腾，也不是什么先祖之魂的寄托！它们，本就是一体的！”
“它们是一件神器的碎片！”
此言一出，四座皆惊。
“神器碎片？”
“这怎么可能？！”
“我族的战旗，明明是先祖从天神手中……”
林玄没有理会他们的惊呼，他将“撑天之脊”重重往地上一顿，那股属于上古神器的磅礴威压，瞬间镇压了所有的嘈杂。
“三百年前，天外神旗降临草原，旗毁杆断。旗杆，化作了‘撑天之脊’。而撕裂的旗面，则化作了你们手中这十三面战旗的雏形！”
“每一面战旗，都继承了那件神器的一部分威能。雪狼部的抗寒，青牛部的巨力，金雕部的锐目……这些，都是神器的力量！”
“可你们，就像一群抱着金饭碗要饭的乞丐，坐拥宝山而不自知！只会用最粗浅的方式，去汲取战旗中那点可怜的力量！简直是暴殄天物！”
林玄的话，像一记记耳光，扇在每个特勤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们从未想过，自己部落传承了数百上千年的至宝，竟然还有这等来历。
“那……那我们该怎么做？”孛日忍不住问道，这个年轻人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已经完全被林玄描绘的宏大画卷所吸引。
“很简单。”林玄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合阵！”
“将十三面战旗的力量，重新合而为一，再现上古神器的部分威能！”
他从怀中，摸出十几张兽皮卷，扔在了桌案上。
“这是我根据‘撑天之脊’中的残缺记忆，推演出的‘十三星宿战旗大阵’。你们每人拿一张，上面记载了你们各自战旗在阵中的方位和催动法门。”
“此阵一旦结成，进，可汇聚十三部之力，发出堪比宗师一击的‘星破’。退，可张开‘星幕’守护，抵御宗师境以下的任何攻击。”
堪比宗师一击！
抵御宗师境以下的任何攻击！
所有特勤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们疯了一样扑向桌案，抢夺那些兽皮卷，仿佛那不是兽皮，而是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只有白莲，没有动。
她看着那个侃侃而谈，挥斥方遒的男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推演出的阵法？
三天时间，他不仅降服了神矛，治好了阿勒坦，还从那什么残缺记忆里，推演出了一套如此惊世骇俗的战阵？
这个男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他的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对他的所有评估，都错得离谱。她以为他是一头猛虎，却发现他是一条真龙。她以为自己是在与虎谋皮，却不知不一觉，自己已经跨上了龙背，即将随他一起，搅动九天风云。
这种感觉，很危险。
但，不知为何，却又该死的……刺激。
阿桑则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今天的巴雅尔特别威风。她一边啃着肉干，一边含糊不清地对白莲说：“白莲姐姐，你看他，像不像我们南疆传说里，那个骑着七彩神龙，打败了所有坏蛋的大英雄？”
白莲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吃你的肉干吧。”
就在大帐内一片火热，所有特勤都在研究阵法的时候，帐帘突然被猛地掀开。
一个负责警戒的灰狼部战士，连滚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大特勤！不好了！”
“圣山……圣山那边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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