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狼神！
赤那的身体在那一刻彻底炸开。
但他没有化成碎肉，而是化成了一团浓稠到几乎凝固的黑色雾气。那些雾气在空中翻滚、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声。
“他在用自己的魂魄做祭品！”术赤的脸上满是惊骇。
“什么意思？”巴图鲁一边拉着身边的特勤后退，一边扭头问道。
“赤那生前是草原上最强的狼魂觉醒者！他的魂魄与狼魂天相融为一体！他把自己的魂烧了，就是把那个天相彻底释放出来！”
“天相？”哈丹愣住了，“可他已经死了！一个死人怎么可能站在这里，还能施展天相——”
“赤那不过半步宗师境，即便生前也无法施展天相战意，这是怎么回事儿！”
“就是因为他死了！”术赤打断他，声音里全是恐惧，“活人的天相受身体限制，有上限。但死人的天相没有身体束缚，又被大祭司借力——谁知道那东西现在变成了什么样？”
黑雾开始急剧收缩。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那团黑雾越缩越紧，越压越实。一个巨大的轮廓，在黑雾中逐渐成型。
四条腿。
一条尾巴。
一颗巨大的狼头。
“出来了——”术赤喃喃道。
下一刻，黑雾猛然炸裂，一头高达数丈的巨狼虚影，从雾中挣脱而出！
那头巨狼通体漆黑，浑身上下找不到第二种颜色。唯有双眼，赤红如沸腾的岩浆，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凶煞之气。
“嗷呜——！”
巨狼仰天长啸。
那声啸叫不是声音，是意志。是无尽的怨毒、不甘、痛苦和疯狂，凝聚成的一声哀嚎。
特勤们的战马全部炸了群。
几十匹马同时暴跳嘶鸣，挣脱缰绳四散奔逃。即便是最勇猛的战士，此刻也被这声长啸震得气血翻涌，面色苍白。
“苍狼啸月！”巴图鲁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声音都变了，“是赤那的苍狼啸月！只有他一个人能把狼魂天相凝聚到这种程度！”
“你确定？”哈丹抓着巴图鲁的手臂。
“我怎么可能不确定！赤那当年称霸草原，就是用这一招苍狼啸月杀了铁真木，屠了整个乌兰部，才成为大特勤！三千精骑，一个活口都没剩下！当时我就在战场外围，亲眼看到那个场景——这辈子都忘不了！”
术赤突然往前跨了一步，手指直直指向那头巨狼。
“你们看！”
“看什么？”
“左前腿！”
所有人的目光追随术赤手指的方向，落在巨狼的左前腿上。
在那漆黑的狼魂躯体上，脖子上有一道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痕迹。
那是一道疤。
长约三寸，斜斜划过，边缘参差不齐。
“你们还记不记得，赤那是怎么死的，是被呼和图斩首杀死的！”术赤的声音很轻，但在此刻安静到极点的场地上，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巴图鲁的喉结猛地滚动了一下。
“记得。灰狼谷一战，呼和图断了赤那的脖子，彻地斩首，尸首被铁狼部的人抢走。脖子上……那道疤，连他的狼魂天相上都有。”
“就是这道。”术赤收回手指，攥紧了拳头，“一模一样的位置，一模一样的长度。”
没有人再说话。
沉默笼罩了所有人。
赤那。
那个被呼和图亲手斩杀、当着草原勇士们被斩首的一代枭雄。
那个死了、应该已经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人。
他以这种方式，“回来”了。
不，不是回来。他被大祭司从死亡中拖了出来，炼成了一具没有意识、只听命令的傀儡。
“你们想到了没有？”哈丹的声音干涩。
“想到什么？”巴图鲁看向他。
“赤那死了这么久，大祭司还是能把他拉回来。”哈丹的眼中全是恐惧，“那我们呢？如果有一天大祭司想对我们动手——我们死了以后，是不是也会变成这副模样？”
巴图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术赤闭上了眼睛。
这个问题的答案，所有人都知道。
但没有人敢说出口。
角落里，白莲双手紧紧抓着面前的岩石。
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高台上那个男人的背影上。
“他根本不是在跟一个使者打。”她身旁的侍女低声说道。
“我知道。”白莲的声音很低。
“那他——”
“他是在跟大祭司叫板。”白莲深吸一口气，“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大祭司最引以为傲的手段，踩在脚下。”
侍女的脸刷地白了。
“那他不怕——”
“怕？”白莲盯着林玄的背影，眼神复杂到了极致，“你看他的样子，像是会怕的人吗？”
高台上。
林玄看着那头由赤那残魂凝聚的巨狼，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巨狼的赤红双目也在死死盯着他。不，准确地说，是盯着他身后那头正在缓缓散去光芒的白熊天相。
那双眼中没有智慧，只有本能的凶性和杀意。
赤那已经不存在了。
他的意识、他的记忆、他的一切，都在刚才那个召唤仪式中被燃烧殆尽，化为了催动狼魂天相的燃料。
现在台上的这头巨狼，不过是一团没有主人的力量。
但恰恰因为没有主人——它反而更加危险。
因为它不会退缩，不会恐惧，不会犹豫。
它唯一会做的事情，就是攻击。
毁灭视野中一切活着的东西。
巨狼低下头，赤红的双目死死锁定了林玄。
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咆哮。
四条腿微微弯曲，腰身下压。
蓄力。
“来了——！”台下的术赤大喊。
巨狼动了。
漆黑的身躯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张开那足以吞下一整匹战马的巨口，直直扑向林玄的咽喉！
林玄没有动。
他身后的白熊天相，也没有动。
只有林玄的嘴唇微微张开，吐出了一个字。
“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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