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北风起，狼烟生
呼和图走出参将府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凛冽的北风刮过他的脸颊，像刀子一样疼，可他的心，却是一片火热。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座灯火通明的府邸，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年轻人平静而深邃的眼眸。他知道，从他踏出那道门槛开始，自己和整个灰狼部，就已经被牢牢地绑在了那辆名为“归义军”的疯狂战车上，再无退路。
是新生，还是毁灭？
老狼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
回到营地，他立刻召集了所有千户、百户级别的头领。
当他将“归义军”的计划和盘托出时，整个主帐之内，瞬间炸开了锅。
“特勤！您是说，让我们去抓铁狼部的人来挖煤？”一个络腮胡的千户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不是与整个草原为敌吗？赤那大特勤要是知道了，非把我们灰狼部的皮给扒了不可！”
“是啊特勤，三思啊！我们好不容易才在靖北城外安顿下来，这要是再起刀兵，弟兄们……”
反对和质疑的声音，此起彼伏。
呼和图只是冷冷地听着，一言不发。等到帐内渐渐安静下来，他才缓缓地抬起眼皮，扫视着众人。
“你们说的，我都懂。”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但是，你们谁能告诉我，这个冬天，我们怎么过？”
“我们带来的牛羊，还能撑多久？城里的秦将军，会白白养着我们这几千张嘴吗？等到开春，冰雪融化，赤那的大军若是南下，我们这点人，够他塞牙缝的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帐内所有人都低下了头，哑口无言。
“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呼和-图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凶光，“要么，就像狗一样，在这里摇尾乞怜，等着别人施舍，最后冻死、饿死！要么，就拿起刀，跟着巴雅尔首领，跟着归义军，去抢！去夺！去为我们的子子孙孙，抢出一个温暖的冬天，抢出一个吃饱穿暖的未来！”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极具煽动性。
“巴雅尔首领已经答应了！只要我们干，靖北城就给我们提供最好的兵器铠甲！给我们提供粮食！我们不再是丧家之犬，我们是‘归义军’！是替天行道，征讨不臣的王师！”
“那些铁狼部的人，他们不是我们的同胞！他们是赤那的爪牙，是压榨我们的恶棍！现在，我们就要把他们抓来，让他们用自己的汗水，为过去的罪孽赎罪！”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帐内所有人心中的火焰。
是啊，他们怕什么？背后有靖北城撑腰！打的还是“归义军”的旗号！抢的还是死对头铁狼部！
这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干了！”之前那个络腮胡千户，第一个站了出来，眼睛通红，“特勤，您下令吧！我早就看铁狼部那帮孙子不顺眼了！”
“对！干了！抢他娘的！”
“为了婆娘孩子能过个暖冬，这条命，豁出去了！”
看着群情激奋的下属，呼和图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当天深夜，三千名从铁狼部俘虏过来的士兵，被从营地里提了出来。
当他们得知，自己将要被打散，编入灰狼部的队伍，去攻打自己曾经的同胞时，所有人都懵了，继而爆发出强烈的反抗。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灰狼部早已准备好的屠刀。
呼和图亲自下令，将带头反抗的几十个人，当场斩杀。
鲜血和死亡，瞬间浇灭了所有人的反抗意志。
在屠刀的威逼和活命的利诱下，这三千人，最终还是屈服了。他们被剥去了铁狼部的服饰，换上了虎威军的旧军装，手中拿起了靖北城炼铁厂新出炉的制式弯刀。
三天后。
一支五千人的队伍，打着一面临时赶制出来的，绣着一个古怪“归”字的旗帜，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靖北城外的营地，如同一群幽灵，消失在茫茫的雪原之中。
他们的第一个目标，是距离靖北城三百里外的一处铁狼部大型牧场——黑风口。
那里，不仅有数万头牛羊，还有近千户铁狼部的牧民。
一场针对草原的血腥劫掠，就此拉开序幕。
而此时的靖北城内，林玄正站在城墙上，眺望着北方。
秦勇站在他身边，神情复杂。
“你这招，可真是够毒的。”他叹了口气，“让草原人打草原人，用他们的血，来填咱们的坑。这呼和图，怕是要在草原上遗臭万年了。”
“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林玄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只要我们能赢，呼和图就是弃暗投明的英雄。至于骂名，我替他担了。”
他转过头，看向秦勇：“将军，工匠们，该到了吧？”
秦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兴奋：“昨天就到了。西门韵那丫头，还真有本事，不仅把人带来了，连重山村那几套水力锻锤的宝贝疙瘩，都拆了打包，一起运了过来！现在，王铁头正带着人，在城南的织造坊里，热火朝天地安装呢！”
“好！”林玄眼中精光一闪，“告诉王铁头，我要他在十天之内，让第一柄水力锻锤，响彻靖北城！”
“另外，”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让柳飘飘准备好。一旦呼和图那边送来第一批‘劳力’，我们的煤山，就要正式开工了！”
战争的齿轮，已经开始缓缓转动。
靖北城这座沉寂了多年的北境雄关，正在林玄的操控下，逐渐变成一头即将苏醒的，狰狞的战争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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