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升平教的名单
“凭什么信我？”
白莲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情，面纱下的双肩微微耸动。
她没有直接回答林玄的问题，而是将目光转向了旁边一脸戒备的阿莎雅。
“阿莎雅妹妹，我听说，青湖部曾是长生天的嫡传，守护着草原最古老的秘密。你们的青湖战旗，据说能与先祖的英灵沟通，是吗？”
阿莎雅脸色一变，这是青湖部最核心的机密，这个女人怎么会知道？
白莲没有等她回答，便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升平教，信奉的也是上古神明。虽然教义不同，但追本溯源，万法归一。沟通神明，请神上身这种事，我们也会一点。”
话音未落，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的气氛，陡然一变。
原本只是清冷，此刻却多了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与神圣。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气息，不知从何处弥漫开来。
白莲原本端坐的身影，开始轻微地摇晃，口中念念有词，发出一些模糊而古怪的音节。那不是草原语，也不是大乾官话，更像是一种失落在历史长河中的古老祭祀语言。
秦德炎看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压低声音对柳飘飘说：“她……她这是在干嘛？跳大神？”
柳飘飘没有作声，她的脸色有些发白，紧紧地盯着白莲。作为走南闯北的商人，她听说过太多关于升平教妖女的传说，传闻她们能勾魂摄魄，蛊惑人心，手段诡秘莫测。
突然，白莲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清冷与魅惑，而是充满了一种古老、威严、慈悲，又带着无尽沧桑的气息。那眼神，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在俯瞰着眼前的芸芸众生。
她缓缓地站起身，一步步走向阿莎雅。
阿莎雅被那眼神看得心头发毛，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泛白。
“孩子……”
白莲开口了，她的声音也变了。不再清冽，而是变得沙哑、苍老，却又充满了温暖，像是一个慈祥的长者，在呼唤自己的后辈。
“战旗……在哀鸣……”
“狼神的子孙，正在用谎言与杀戮，玷污长生天的荣光……”
“不要被仇恨蒙蔽双眼，去寻找……遗失的真相……”
她每说一句，阿莎雅的脸色就苍白一分。
这些话，旁人听来或许云里雾里，但对阿莎雅而言，却不啻于晴天霹雳！
因为这些话，与她祭祀青湖战旗时，从战旗中感受到的那些模糊意念，几乎一模一样！那是来自她血脉深处，来自她父母、她先祖英灵的呼唤！
这怎么可能？！
这个女人，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你……你到底是谁？！”阿莎雅的声音都在发颤。
“我是谁不重要。”白莲眼中的那股神圣气息，如同潮水般褪去，又恢复了之前的清冷。她看着被彻底镇住的阿莎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重要的是，我能帮你，也能帮他。”
她转头看向林玄，目光灼灼。
“林玄，我升平教的势力，遍布大乾十三州，甚至在北蛮草原，也有我们的信徒。赤那的动向，大祭司的阴谋，甚至京城里那位九千岁的谋划，只要我想知道，就没有打听不到的。”
“我可以做你的眼睛，做你的耳朵。帮你洞悉这盘棋局上，每一个对手的动向。”
“这个筹码，够不够？”
房间里一片死寂。
秦德炎已经彻底傻了，他看看故作高深的白莲，又看看脸色煞白的阿莎雅，感觉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柳飘飘的心，则沉到了谷底。
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和这个女人之间的差距。
她能带给林玄的，是金钱，是商业上的助力。
而这个叫白莲的女人，她带来的，是情报，是渗透，是足以在暗中颠覆一个王朝的力量。
这已经不是一个维度的竞争了。
林玄看着白莲，沉默了许久。
刚才那一番“请神上身”，他看得分明。那并非虚张声势，白莲身上确实在一瞬间，涌起了一股极为精纯的精神力量。这种力量，与他在青湖战旗中感受到的灵魂之力，有异曲同工之妙。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还要神秘，还要深不可测。
“你的条件，我答应了。”林玄终于开口，打破了沉默。
白莲闻言，展颜一笑，刹那间，仿佛整个房间都明亮了几分。
“但是，”林玄话锋一转，“我也有一个条件。”
“请讲。”
“我要你升平教，在北境所有教众的名单。”林玄的声音很平淡，但说出的内容，却让白莲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升平教能在朝廷的围剿下生存至今，靠的就是信徒身份的绝对保密。林玄这一开口，就是要挖她的根。
“林玄，你不要太过分。”白莲的声音冷了下来。
“过分吗？”林玄冷笑一声，“你带着十万张嘴来找我讨饭吃，还想空手套白狼？我给了你粮食，你的人吃饱了，拍拍屁股走了，我找谁说理去？”
“我需要人质，需要一个能让你不敢背叛我的人质。这些教众的名单，就是最好的人质。”
“你！”白莲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你可以不给。”林玄靠在椅子上，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大不了，这笔生意我们不做。我带着青湖部和灰狼部的人，慢慢发展，一样能活。倒是你那白鹿部的十万族人，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明年的春天。”
赤裸裸的威胁。
却偏偏打在了白莲的七寸上。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一个眼神冰冷，一个目光平静，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在碰撞。
一旁的秦德炎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柳飘飘和阿莎雅会对这个女人如此忌惮。这两个人之间的交锋，根本不是他能理解的。
良久，白莲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某种妥协。
“全部的名单，不可能。我最多，可以给你北境三州之内，所有分舵舵主以上级别人员的名单。”
“成交。”林玄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很清楚，凡事不能逼得太紧。能拿到舵主级别的名单，已经足以让他对升平教在北境的势力，有一个大致的掌控。
一场惊心动魄的谈判，就此尘埃落定。
“好了，生意谈完了。”林玄站起身，“秦德炎，带‘托娅公主’去客房休息。柳掌柜，你和阿莎雅留一下，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计划。”
他这是在刻意支开白莲。
白莲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跟着还处在懵圈状态的秦德炎走了出去。
当房间里只剩下林玄、柳飘飘和阿莎雅三人时，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林……巴雅尔首领，你真的要和那个妖女合作？”阿莎雅忍不住问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为什么不？”林玄反问，“白鹿部的十万人口，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助力。有了他们，我们的雪绒衣产量，能在短时间内，提升到一个恐怖的数字。”
“可是，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林玄打断了她，“她是条毒蛇，但只要用得好，毒蛇的毒牙，也能成为我们最锋利的武器。”
他看向柳飘飘：“柳掌柜，你马上草拟一份新的计划。我们要重新评估市场，调整策略。我们的目标，不再是小打小闹地赚钱，而是要用雪绒衣，这张王牌，彻底撬动整个大乾的经济，用海量的物资，把靖北城，打造成一个水泼不进的铁桶！”
柳飘飘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明明只是一个武夫，此刻眼中闪烁的光芒，却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经商奇才，都要璀璨夺目。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心中的那一丝担忧和嫉妒，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兴奋和豪情所取代。
“我明白！”
就在这时，被支开的秦德炎又风风火火地跑了回来，脸上带着一种见了鬼的表情。
“林大哥！不好了！”
“那个……那个白莲……她……她不住客房！”
“那她住哪？”林玄眉头一皱。
秦德炎咽了口唾沫，指了指林玄房间的方向，声音都变了调。
“她……她直接搬到你隔壁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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