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电话
清吧内,灯光昏黄,爵士乐慵懒地流淌。
柯南握着手机,一遍又一遍;
依然是忙音,忙音,忙音。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不安,开始飞速盘算。
报警?不。
成年女性失联不到两小时,没有血迹、没有目击、没有明确的受害痕迹——警方不会立案,最多登记备案,等他回家。
但,他等不起。
找悠也?
柯南的手指在通讯录上方的“悠也”头像上停了一瞬。
如果能通过悠也的关系,让警方派出大量警员在这周围搜查......但念头刚起,就被柯南自己掐灭了。
因为他想到了校园祭。
那个计划,他已经决定了。
哪怕希望渺茫,哪怕结局注定,他也要亲口问出来。
可这意味着,他要亲手撕开悠也和小兰之间那层紧密的联系;
所以,在这样的关口,他不想再欠悠也人情。他不想在站在小兰面前坦诚时,心里还压着一块“我欠你”的愧疚石头。
那会让他更难堪,更抬不起头。
更何况......柯南相信自己。
他是工藤新一。
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
他不需要别人的帮助,也能找到自己的妈妈!
其实,这涉及到自我价值感、尊严和情感上的公平性。
只能说,这就是骄傲的柯南。
想留给自己最后的体面。
殊不知,他其实打了也没用;
殊不知,一名卑劣的特工,正悄悄潜入他的家中。正企图破坏他的家庭关系......
~~
屋内,矮茶几上堆着五颜六色的碎布道具,手机被压在西装与黑色薄衫下,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震动声闷闷的,像被捂住的叹息。
悠也的手臂还环在有希子腰间,能感觉到她的心跳比方才平缓了一些,却依然不慢。
他低头,余光扫过茶几——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是“砂金”。
动作没停,他微微侧过脸,确认有希子没有注意,悠也伸出一只手,指尖够到那部手机,没有犹豫,直接挂断了。
屏幕暗了。
他把手机随手塞进碎布堆里,用一件黑色衣料盖住,动作轻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您拨打的电话正忙......”
铁门外,巷子里,雨势很大。
砂金站在铁门外,一脸黑线地盯着被挂断的通话界面。
“呸!”她啐了一口,转头看向巷子里正在撤离的手下们。
雨声哗哗,脚步踩在坑坑洼洼的水坑里,发出“啪啪啪~”的脆响,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如果能忽略中目赖策被拖动时,牵扯伤口发出的无意识痛吟,这雨声倒也算得上动听。
才怪。
砂金看了一眼铁门,又扫了一眼自己整队花高价钱雇佣来的、训练有素的手下们。
没有多余的声响,脚步平稳,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就连中目赖策整个人也像是死猪一般,死气沉沉。
仿佛刚才那一阵都只是幻听。
糟了,原来是我感冒了!
没错,确实是幻听了;
砂金摸了一下因感冒而微微发烫的脸颊,脑袋晕乎乎的想着,又不由无语地再次对着铁门啐了一口,满心都是打工人怨念:
“老娘二十四小时辛辛苦苦赚钱,还给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最近为了赚钱都没休息好,人都感冒恍惚了——你倒好,还轻松惬意唱起歌来了。”
“而且,什么叫让我派人在巷子外面蹲守着,不能让一只苍蝇飞进来,特别是要防备戴着眼镜的小鬼?这大晚上,谁家小鬼会溜进这种巷子玩啊!”
“还苍蝇呢?它怎么不叮死你算了!想请示一下缘由,居然还直接挂我电话?不知道大晚上让手下的人加班,工资是需要翻倍给的吗?好吧,跟着你有大钱赚,我忍~!”
耳畔似还萦绕着方才的幻听,脑袋昏沉的砂金嘴里小声碎碎念,完全不敢打扰,对着两位手下吩咐了一声。
心里还想着:晚点是不是要去做个美容SPA护理一下肌肤,放松一下脆弱的心灵,便转身跟着其他手下走了。
屋内,悠也不知道外面的砂金内心戏这么足。
他放回手机后,又忽然想起一件事,心底一惊。
于是,他慢慢凑近有希子,气息放轻,鼻尖轻轻拂过她的睫毛。有希子本能害羞地闭上眼,睫毛轻颤,像蝶翼被风拂过。
悠也顺势在她唇角吻了一下,趁她闭眼害羞、药效被中和放松的间隙,另一只手飞快摸出另一部手机——属于“悠也”身份的那一部。
十只手指各司其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中和药效,在手机屏幕上划动、打字。
两条简讯,几乎同时发出。
【明彩姐姐,她人没事;我今晚不能再去你们那里啦~奶奶说这几天我总在外面住,要我常回家看看~】
复制。
粘贴到小兰的对话框,删改。
【最最最漂亮的小兰姐姐,抱歉,今晚不能去你那里啦~奶奶说这几天总在外面住,要我常回家看看~】
发送。
然后,快速截图与小兰的聊天界面。
退出,点开小田切静江的联系方式,把截图发了出去,附上一句话:
【奶奶,人安全~嘻~拜托啦~】
OK。
悠也放下手机,心底微松。
以静江奶奶的智慧,肯定能看懂这条简讯的言外之意——先报平安,再说“鬼混”。
而且,只截图小兰的回复,奶奶大概率会以为他是在灰原那里,从而替他向小兰隐瞒今晚的行踪。
明美就算私下和小兰有联系,也只会从小兰那里确认“悠也回家了”。灰原那边也有明美解释——完美闭环。
只是......想到小兰,又想到她那个前竹马工藤新一,再想到简讯里的“常回家看看”,悠也心里难免升起一丝古怪。
柯南多久没以“新一”的身份回他家了?
嗯,因为诡异的时间线;
所以,答案是无限期哒~!
只是,现在他和小兰分道扬镳,没了小兰的帮忙,他家里的清扫工作,现在反而交给了自己,哎~劳心劳累!
嘶~
就在悠也胡思乱想的时候,后背忽然传来一阵火辣辣的刺痛。
他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一僵。
连忙低头一看,有希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紧紧环住了他的腰,十根手指大概已经在他后背抓出了几道明显的红痕。
“你干嘛抓我?”悠也没好气地问。
有希子抬眸,眼神幽怨,嗓音还带着病态的绵软:
“你....走神了....调和手法....出错了....”
哪家医生能再给病人调理的时候,还明显走神的?
悠也一愣,随即干笑两声:
“抱歉抱歉,之后肯定不会了。”
闻言,有希子顺势双眼一翻,白了他一眼。
混蛋,又骗人。
温柔什么的......都是假的。
不过,或许也不是假的,只是......
丢了他白眼后,有希子转头别过脸,眼眸朦胧带水雾,望向矮茶几。
他刚才是在发简讯吗?
是和很重要的人聊天吗?
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走神......是他的女朋友吗?
意识随着药效被持续中和而时不时恢复一丝清醒,有希子的思绪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东一片西一片地飘。
他长得这般模样......有女朋友很正常。
只是他作为医生,康复技术又很糟糕......学习成绩这么差,也不一定有女朋友。
呵~这么说来;
或许,不是自己不怪他;
反而,是要他不怪自己?
有希子的脑袋又紊乱了。
“嗯~”这时,她一声轻咦,瞳孔微缩。她又看见矮茶几的碎布上,自己的手机在震动。
又有人打给她了。
这次又是谁?
还是,那个人?
还是说......小新一?
想起工藤新一,有希子的心又颤了颤。
“现在已经晚了,根本不能反悔咯~我也已经不能再给你选择了。”
悠也顺着她的视线同样发现了手机震动,不由轻笑着调侃。
“嗯?哼~!”有希子反应过来,似乎很不满他捉弄人的调侃,虚弱地轻轻冷哼抗议。
脸上很红,是五分羞,四分脑,一分愧。
见状,悠也眼珠子一转,又忍不住亲了她一下,然后忽然伸出一只手拿起她的手机,笑嘻嘻道:
“不过,你要是想继续选择接电话,我也不是不能答应哦~”
“啊~?!”有希子一惊,连忙慌乱又无力地去夺他手中的手机,气急又哀求:
“别!!求你......不要接......”
这种时候,被他抱在怀里,怎么还能再接那个人的电话......
还有小新一的......
有希子很是惊惶。
“噗嗤~”
一声轻笑响起。
悠也随手把手机往碎布道具上面一扔,故技重施,语气故意带着惋惜,还重重叹了口气,坦率道:
“还真是可惜啊......不过,行吧,如你所愿,女士~啊~嘶~!”
悠也发出一声惨叫。
他被咬了。
肩膀被有希子张嘴咬住了。
因为他眼底的揶揄毫不掩饰,有希子不用看都察觉到了——他在捉弄她、欺负她。
而且,如果她刚才没有抗拒。
她相信,这个还在得寸进尺的无赖家伙,真的会接这通电话。
所以,有希子羞愤交加,直接一口咬在了悠也的肩膀上。
哪怕其实不是很疼,悠也还是连忙用力一推她。
有希子脸一变,无力的她哪里经得起这一推搡,眼底满是幽怨,顺势又微翻了一下眼球,给他丢了一记白眼,瞪了他一下。
有希子只觉得,悠也不仅是个医生,可能还是个书法家——笔力极强,三言两语的尖锐台词,似墨迹渗入木头,就把他和她的挣扎,在彼此的眼里刻画得入木三分。
于是,她看着他,咬牙切齿,羞愤交加,吐息如兰的娇骂道:“差劲。”
“呵~”悠也笑了一下,没在乎,只是又调侃道:
“你看,你这不就精神了一些吗?”
“嗯?”有希子一愣。
好像......还真是。
虽然精神的疲惫在所难免,但意识似乎真的清醒了不少。药效确实在这谈笑之间被中和了许多。
所以......他只是为了让自己......
“笨蛋,我怎么可能真的会接这通电话啊~!”
悠也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语气没好气,动作却温柔地用拇指刮了刮她秀挺的鼻子。
心尖一颤。
有希子垂下眼眸,睫毛轻颤。
这个动作......不像是对她这种三十七岁的女人做的,更像是他在对和他差不多岁数、大概二十五岁左右的女生做的。
她觉得自己仿佛被他当成了同龄人。
不是三十七岁上了年纪的女人,不是“工藤有希子”——只是一个年轻女人,被一个颇有好感的年轻男人温柔地、宠溺地对待。
被放大情绪的心底,
不由在此刻又漾开一圈涟漪。
【角色工藤有希子:好感度+1(当前好感度:77)】
然而,有希子面上却只是不配合悠也,似傲娇地“嗯哼~”了一声:“我才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
“呼~”闻言,悠也呼出一口气,像是艰难地做了决定,才认真道:
“那就让神明见证。如果我刚才真想接那个电话,往后就永远失去学习康复技术的能力。”
有希子一愣。
“怎么样,这个毒誓够狠了吧?”悠也说着,还故意挑了挑眉。
“嗯哼~”有希子又傲娇了一下,眼神无奈地瞪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微不可察的娇嗔,断断续续吐槽:
“如果,你不是边展示学习能力,一边发这种毒誓的话......我或许还能更信几分。”
“呵呵~”悠也耸耸肩,不置可否。
不过,他说的其实是真的。
他一向不乱发誓,因为刚才那通电话是柯南打来的。
悠也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
直接接通电话来气疯这个好竹马。
嗯,换作是工藤优作——那还差不多,或许他还真接了。
悠也在心底嘀咕。
但他不说话、不反驳,将信将疑的有希子反而更信了。
眼神迷离闪烁间,她的手指忽然抬起,指尖轻轻划过她前一刻在他肩膀上咬下的痕迹。
下一秒,嘴唇翕动,带着莫名的歉意。
“呐......对不起。”
怀里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闷闷的,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
悠也身体一顿,神色茫然:
“哈~为什么又道歉?”
有希子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水雾朦胧的眼睛上,睫毛还湿漉漉地黏在一起,可她的神情,不再是之前那种被绝望吞噬的迷离,而是带着一丝清醒过后、反而更加无措的茫然。
“我......”她张了张嘴,无措道:
“我也......不知道。”
她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道歉。
是为方才的冲动之下咬他的肩膀?
还是为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对另一个人的背叛感?
或许,都有。
或许,都不是。
悠也没有追问。
和刚才有希子的道歉对谁说的意义不同;
这次她下意识的歉意,不管是对他还是对工藤优作——都已经和一只脚踏入胜利之地的他来说,都无所谓了。他不再是红鼻子的小丑了。
于是,悠也只是抬手,又轻轻刮了刮她的鼻梁。
悠也算是看出来了:
她其实很享受、甚至暗自雀跃,贪恋这般亲昵又浅淡的小动作。
七年之痒都能磨平了不少夫妻的温存,而十七年闪婚后相伴,或许,更是早已磨灭了许多温情。
工藤优作素来沉稳内敛,多半再也不会用这般幼稚又温柔的方式待她,年轻时的缱绻宠溺,早已消散在平淡日常里。
但这个早已跨过而立之年、容颜依旧明艳夺目的三十七岁女人,外表裹着成熟温婉的身段,心底深处,却永远住着一个贪恋细碎温柔、抗拒岁月侵蚀、渴望被人好好偏爱的不老少女。
“这不是你的错。你也只是受害者,这一切都是那三个人渣的错。而且,药效现在也还没被彻底中和。”悠也忽然开口,声音温润:
“所以,你现在说的话、做的事,不一定全是你本意。而且,这其中也有我的情绪在作祟;”
有希子怔怔地看着他。
他在替她找理由。
他在给她留退路。
这个认知像一束光,从她内心逐渐裂开的缝隙里照进来,把那片冰冷的海水再一点点加热,化成了眼眶里又一次涌上来的湿意。
“......你这个人。”她的声音在发颤:“怎么这么温柔呢。”
“温柔?”悠也微微挑眉,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刚才你还说我差劲来着。”
有希子没有笑。
这次,她只是直直地望着他,望了很久。
久到悠也以为她又药效发作了,久到两人的呼吸都渐渐同步了。
然后,她抬起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
掌心温热,指尖滚烫,贴在他的颊侧,像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珍惜什么。
“我知道。”
她忽然开口,一字一顿:
“我知道......我现在完全不清醒。我也知道,明天醒来我大概率会很后悔,会窘迫,会痛哭一场,会觉得自己是个......很糟糕的女人。”
她的声音在颤抖,可她迷离的眼神却变得坚定。
“但是......这一刻,我是真的。”
悠也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不想为自己辩解。”有希子继续说,声音越来越轻,却越来越清晰:
“优作如今有他的事业,有他的世界。那个女人......她说的话,也许只是玩笑。可那一瞬间,我真的很冷。”
她的目光移开,落在窗外,依稀能看到月亮。
呢喃的话语,继续飘向悠也耳畔:
“我一个人在清吧喝酒,被陌生人搭讪......被骗到这番地步......我刚才其实在想,如果他在就好了。如果他能在就好了。”
她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没有流泪。
“可是,不在。”
她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悠也。
“所以,是你。”
悠也喉咙发紧。
“所以,我现在......”她咬了咬唇,像是很羞于表达:
“我不后悔。至少......今晚如此。”
悠也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看着她的神情,喉咙滚动了一下,语气有些艰涩:
“女士......”
“有希子。”
话才刚脱口,就被有希子打断,她眼神有点飘忽,药效似乎又要发作了,同样艰难道:
“藤峰......有希子。”
悠也怔了一下,没想到她会在此时用未嫁之前的姓来介绍自己。
不过此时此刻,他没有细想,只是顺着她的意思继续道:
“我知道。那么,有希子小姐......你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你还说这些撩人的话,对一个成年男人来说,是有多心动吗?”
有希子的眼睛弯起来了。
嘴角微微上扬,不是敷衍的笑,而是一朵花缓缓绽放的、从眼底漾开的光。
那笑意先是攀上眉眼,再晕染到唇角,最后漫过整张脸,很是明艳,像月光落在湖面,像雨丝吻过花瓣——不张扬,不刻意,却让人移不开眼。
她似乎很满意悠也从“女士”改口叫她更为年轻的“小姐”的称呼;
又似乎因为悠也坦诚说他被她的话所撩动,再次证明了她的魅力;
又或许,单纯只是因为今晚不幸中的万幸,她碰见的是悠也这样的人,单纯地为这个陌生男人开心笑了一下。
她捧着他的脸,没先回话。
只是指尖先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感受着指尖传来细腻光洁的肌理,触感软薄又干净。
宛若蒲公英的思绪又一飘,心底不由起了点羡慕——一个男人,皮肤居然能好成这个样子,比她二十多岁时肤质还要好。
就是不清楚,体力是否能跟肌肤一样年轻了。
于是,带着艳羡与心悸,有希子脸带笑意,语气带着年上对年下的鼓励与因骤然兴起的挑衅:
“心动的话......趁着我不后悔的今晚......就要继续加油哦。这样说不定......就算等到了明天......我想反悔......也无力无心思去反悔了哦~
如果,你能做到的话......”
声音软糯,尾音微微上扬,像钩子。
鱼·悠也上钩了。
心动了;
但也怒了。
彻彻底底的愤怒了。
她瞧不起谁呢!
悠也不想再用多余的言语反驳。
这个时候,任何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与其引来她的轻觑,不如用未来的行动证明一切。
真正厉害的人物,往往只做实事,最后让人敬佩由衷鼓掌。
他没再说话。
那一刻,窗外的雨声更大了。
雨丝不知什么时候密了起来,细细密密地打在铁皮屋檐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耳边轻声呢喃,又像是时光在这一刻被拉长、揉碎、然后缓缓流淌。
悠也甚至记不清那个吻持续了多久。
或许很久。
或许只是一瞬。
唇瓣再分的时候,有希子没有抬头,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肩窝,像一只受了伤的、终于找到栖身之所的倦鸟。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熏香,混着雨水的湿气,还有她发间若有若无不知名的花香味。
悠也微微收紧手臂,将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那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下颌,还带着一丝微凉的潮意,悠也一愣,脸上不由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眼底深处还带着自我嫌弃——因为,那是他方才陪她哭过的痕迹。
关于片场为何没有拍摄安全管控,悠也大概能猜到的缘由。
大概是因为中目赖策他们原本想拍的是恐怖片,也没有把抓来的有希子当做真正的演员;
双方在无法长期合作之下,自然无须考虑她的感受与安全,买一些诸如hello Kitty、蓝精灵等可爱的玩偶,来装饰中和一下拍戏过程中的恐怖场景。
可惜,两人刚才惊惶的状态,并没有很好的察觉到了这一点。
嗯,属于是后知后觉了......
所以,悠也目光望着怀中的有希子。
手指摩挲着她逐渐恬静的容颜。
眼底还隐隐有些担忧。
不知道,之后她的小心灵会不会因此产生婴影;
“以前追看动漫的时候,年纪可以从新一哥哥叫到新一弟弟,但是,工藤新一这家伙,或者说,竹马柯南,应该不会想着真有人叫他哥哥吧?”
悠也内心嘀咕。
但有希子现在的状况,显然无法回答他的问题。
在经历过可能需要赌绝望的未来挣扎下;
已经做出决定的有希子。
不只是在刹那,之间;
是无时无刻、无比渴望抓住光明的未来。
悠也感受到了她的虔诚,内心不由很是感动。
所以,他要把未来给她;
要为她创造出一片光明的未来;
哪怕竹马柯南是与否的意愿,似也在此刻无法浇灭的热情下,完全再也无法动摇、左右他的一点心思。
悠也只是在动动脑、在想。
一向搞不懂女人心思的柯南,在经历过种种事情的磨炼之下,在内心在抗拒无效后,是会更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是弟弟,还是妹妹?
或许,都有?
或许,都没有?
或许,哪怕之后无法避免,
这也是有希子她自己能抉择的事情?
这一晚,缠绵的不只是思绪,是这场雨,是这夜,是两颗在各自轨道上漂泊了太久、终于碰撞在一起的星辰。
不知过了多久。
窗外,雨势渐渐小了。
从倾盆变成淅沥,从淅沥变成细丝,最后只剩下屋檐偶尔滴落的、断断续续的水声。
有希子靠在悠也怀里,半阖着眼,呼吸已经平缓了许多。
药效似乎正在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久违的倦意。
不是身体上的疲惫,是心上的。
紧绷了一整晚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而她放在矮茶几上的手机,依然还在震动着。
悠也眼珠转动,目光望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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