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3章 抠门的要死

慕紫嫣听得嘴角微微上翘，她很少对外人表露情绪，但提到空间里那些被她收进来的"住户"时，她总会有一种微妙的柔软感。那些活物在她的空间里安家落户、繁衍生息，让她那个原本空荡荡的独立空间渐渐有了"家园"的质感，而这种质感是她作为一个前社畜、前总裁秘书、现末世流亡者最匮乏的东西。

"淡水湖的容量确实得扩充。"她收起那点感慨，把话题拉回正事，"咱们现在虽然有了海、有了灵泉、有了从滇池收的那几千万吨淡水，但真要论长期饮用水储备，还差得远。贝加尔湖那种级别的水源，弄一回顶十年。"

影晨点头，忽然想到什么："诶，让系统帮咱们呗！它上次不是升级了嘛，虽然这老貔貅抠门得要死，但真干活的时候还是有用的。"

慕紫嫣听到"系统"两个字，眼睛眯了一下，那里面闪烁着某种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的光："对，它升级之后还没怎么出过力呢。之前在日本收的那些物资它也白拿了分成，现在也该轮到这个貔貅出点血了。"

她在意识深处喊了一声："丧彪，出来接客。"

安静了三秒，系统那张虚拟的貔貅脸在意识空间里缓缓浮现，两颗绿豆大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圈，四根短腿蜷在圆滚滚的身下，嘴巴咧开一个奸猾的笑容："嘿嘿，两位这是又在打什么主意呢？老丧彪我听着呢。"

"让你帮忙扩建空间里的淡水湖。"慕紫嫣言简意赅，"你那个升级后的能力不是能辅助空间结构微调吗？帮我把湖挖深一点，湖底做成漏斗形方便储水，周围加一道防水层别让淡水渗到海水那边去，能做到吗？"

系统捻了捻它根本不存在的胡须，小眼睛又转了一圈："这事儿嘛……倒不是不行。不过你们也知道，我丧彪做生意一向公道，童叟无欺，这个工时费和能量消耗费嘛……"

"你是不是忘了你在日本也拿了分成？"慕紫嫣冷冷打断它，"驻日美军基地那批武器弹药，你从里面挑了三套完整的导弹发射系统藏到你自己的空间里，别以为我不知道。还有在釜山港收的那批电子元器件，你偷偷截留了十分之一，我都数着呢。"

系统那张貔貅脸肉眼可见地僵硬了，绿豆眼瞪得溜圆："你、你怎么——"

"我精神力覆盖范围之内，你每动一次手脚我都清清楚楚。"慕紫嫣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从容的、居高临下的掌控感，"之前不说你，是给你留着面子。毕竟你是影晨的系统，要真撕破了脸大家都不好看。但你要真觉得自己那点小动作天衣无缝，那就天真了。"

影晨在旁边听得目瞪口呆，扭头看看他妈又看看在意识空间里缩成一团的系统，半晌才憋出一句："妈你也太神了吧……我都不知道它偷东西了！"

"因为你光惦记着吃。"慕紫嫣淡淡回了一句，然后重新把注意力压向系统，"所以，扩建淡水湖，你干还是不干？干了，之前的事翻篇，以后收东西你的分成照旧。不干，我现在就把你那三套导弹系统和十分之一的电子元器件从你空间里强行抽出来，你信不信以我现在对空间的掌控力，做得到？"

系统沉默了足足五秒钟。那张貔貅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干！必须干！为宿主和宿主他妈服务是我丧彪的毕生荣耀！您说怎么挖咱就怎么挖，您说挖多大咱就挖多大，保准挖得又深又圆又结实，湖水放进去一滴都不带漏的！"

"这还差不多。"慕紫嫣收回压迫感，语气缓和了一些，"具体方案是这样的：湖底往下再挖两百米，做成倒锥形，底部铺一层从滇池底收的那种黏土做防渗层。湖岸要修缓坡，方便以后取水。湖边预留一块平地，以后种水生作物。另外在湖底加装一个循环系统，用你那个阵盘的能量驱动，让水流动起来防止死水变质。能做到吗？"

系统飞快地算了一会儿，点头如捣蒜："能能能！就是需要点时间，大概三个地球日能完工。而且需要消耗一部分储存的能量——"

"能量从日本收的那些东西里扣。"慕紫嫣果断道，"你不是截留了导弹系统吗？拆一套当能量源用，反正那玩意儿在末世里也未必用得上。"

系统那张脸又抽搐了一下，心疼得五官都挤在一起了，但最后还是咬着牙点了点头："行……就按您说的办。"

影晨全程处于"这也能行"的震惊状态，看看系统那副被拿捏得死死的怂样，再看看自家亲妈那副运筹帷幄的淡定表情，忍不住发自内心地感叹了一句："妈，你真是我亲妈。你太厉害了，我以后就跟您混了，您就是我的指路明灯，我的精神支柱，我的——"

"闭嘴。"慕紫嫣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赶紧把精神恢复一下，咱们趁今晚的月光去贝加尔湖踩个点。西伯利亚的冬天晚上冻死人，正好人少，方便动手。"

"得令！"影晨从龙门吊上一蹦而起，灵魂体在空中翻了个跟头，落在慕紫嫣身侧，笑嘻嘻地问，"妈，你说咱们把贝加尔湖收一部分进空间，那些湖里的鱼怎么办？会不会跟着水一起进来了？"

"那正好啊，"慕紫嫣转身望向西边，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勾勒出她侧脸利落的线条，"贝加尔湖里的白鲑和茴鱼，肉质听说特别鲜美，等末世了别人啃树皮，咱烤鱼吃，你乐不乐意？"

影晨的嘴角咧到了耳根："乐意！太乐意了！妈你就是全世界最懂我的人！"

"少拍马屁，走了。"

两道流光划破西伯利亚苍茫的暮色，朝着西方那片巨大的、如同内陆海洋般的淡水水域飞去。身后那座被搬空的港口在积雪的覆盖下静谧安详，居民区里的灯火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炊烟缭绕中，没有人发现自家门口那座码头仓库已经空空荡荡，也没有人知道，再过几个月，这片土地上将要迎接什么。

高空之中，影晨飞出一段距离后忽然开口："妈，你说系统那貔貅性子，到底囤那么多物资干啥？它一个系统，又不用吃饭又不用穿衣服，空间里的东西攒再多也享受不了，它图啥？"

慕紫嫣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它跟我说过，它被时空管理局除名之前，曾经绑定过一个宿主，后来那个宿主死了。它被格式化过三次，每一次都丢掉了很多记忆。它囤东西可能不是为了用，是为了'有'。有东西在手里，就有安全感。"

影晨愣了一下，声音轻了下来："真的假的？它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个。"

"它那种性格怎么可能跟别人说这些。"慕紫嫣语气平淡，"我也是在滇池那次，它帮你修复经脉的时候无意间漏了一句。后来我自己拼凑出来的。"

影晨忽然不说话了。他跟在慕紫嫣身后飞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那它对我也挺好的，虽然嘴上老是要分成啊要抽成啊，但遇到危险的时候它从来没缩过。在日本那次，要不是它的阵盘护着咱们的肉身，天雷早就把咱俩劈糊了。"

"所以我才留着它。"慕紫嫣说，"要不然它那一毛不拔的德性，我早把它格式化了。"

影晨"噗"地笑出声："妈你嘴真毒。"

"这叫实话实说。"

两人的身影融进了越来越浓的夜色里。西伯利亚的星空缓缓升起，银河像一条银白色的纱带横贯天际，冷冽的星光把脚下的雪原照出一层幽幽的蓝白色光晕。远处地平线上，贝加尔湖的轮廓已经隐隐可见，那是一片巨大的、深沉的黑暗，像大地裂开的一只眼睛，沉默地仰望着亿万年的星空。

影晨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小声问："妈，末世之后，这湖还在吗？"

慕紫嫣也望着那个方向，沉吟片刻才回答："在不在的不好说。但咱们空间里那一片湖水，只要咱俩活着，它就永远在。那算是咱们给未来留的一条后路。"

影晨忽然伸出手，在寒风里握住了她半透明的手腕。那触感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皮肤上，慕紫嫣低头看了一眼，没抽开。

"妈，"影晨的声音闷闷的，但很认真，"咱俩一直在一起吧，不管末世来不来。"

慕紫嫣沉默了三秒，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风声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贝加尔湖的冰面在星光下泛着古老的蓝光，而这对非亲非故却比任何血缘都亲密的母子，就这么悬停在半空，看着那片沉睡的巨湖，心里各自盘算着明天的计划。

计划里有很多事要做。要取水、要布阵、要把湖底的好东西也掏一掏，听说贝加尔湖底下有古代沉船和猛犸象的化石，虽然不知道收了能干嘛但总归是值钱玩意儿。还要提防可能出现的巡逻队，俄罗斯那边对贝加尔湖管得严，虽然现在是淡季但沿湖还有监测站。

不过那都是明天的事了。

今晚的星空很好，风很冷，而他们的空间里，一座全新的淡水湖正在系统的"加班加点"下缓缓成型，等待着一场跨越千里的灌入。那是水，是生命，是末世里最奢侈的储备，也是他们彼此之间无声的承诺。

"妈，明天早上的话我想吃煎鱼。"

"贝加尔湖的鱼还没收呢，你吃空气煎空气？"

"那我吃鱼子酱，刚才收了好多！配烤面包片！"

"行吧行吧，到时候让柳如烟给你烤。"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再废话连鱼子酱都没了。"

"我闭嘴！我立刻闭嘴！"

夜色吞没了最后两句拌嘴的回音，两道流光在贝加尔湖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缓缓落向冰面，像两片融进银河的微星。远处，一只夜行的猫头鹰从针叶林里扑棱棱飞起，在月光下划了一道无声的弧线，消失在了茫茫雪原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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