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7章 天璇宗的要债艺术

天璇宗的山门，悬在翻涌的云海之上，三千年上古宗门的底蕴，光守山大阵就布了三层，气派得让人望而生畏。

第一层是幻阵，不懂阵眼门道的修士闯进去，哪怕是金仙修为，也得在里面转得晕头转向，三天三夜都摸不到山门的边；第二层是灵压阵，修为没到金仙后期，刚靠近就会被磅礴灵压按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第三层是杀阵  ——  据说自天璇宗建宗以来，还没人能逼得这杀阵启动，传闻一旦开启，方圆百里都会化为飞灰。

青禾站在云海边缘，仰着头打量那三层层层叠加的光幕，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回头冲慕晨扬了扬下巴，语气干脆：“把无痕剑拔出来，别藏着掖着。”

慕晨没多问一个字，指尖一握，无痕剑应声出鞘。

“嗡  ——”

天道级别的剑气瞬间冲天而起，凌厉的剑压席卷四方，天璇宗那三层看似坚不可摧的大阵，瞬间剧烈震颤起来！

幻阵率先扛不住，“咔嚓”  一声碎裂开来，光幕消散得无影无踪；灵压阵晃了两晃，磅礴的灵压瞬间弱了大半；第三层杀阵刚泛起一丝微光，还没来得及完全启动，山门就  “吱呀”  一声，主动开了。

两个守门弟子连滚带爬地冲出来，一个帽子歪到了后脑勺，头发乱糟糟的，另一个一只鞋子跑掉了，光着一只脚，神色慌张，连衣袍都没整理好。

“来者何  ——  人！”

那个  “人”  字刚喊到一半，两个弟子的目光就落在了慕晨手里的无痕剑上。天道级别的剑压如同泰山压顶，瞬间砸在他们身上，两人膝盖一软，“噗通”  一声差点跪下去，脸色惨白，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青禾往前一步，轻轻挡在慕晨身前，脸上立刻绽开一个标准的温柔微笑，眉眼弯弯，语气软乎乎的，客气得像个来串门的邻居家姐姐：“劳烦二位通报一声，逍遥宗宗主慕晨，携道侣青禾，特来拜访天璇宗苏宗主。”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笑意，可两个守门弟子瞥见她手里那本厚厚的、封皮都磨旧的账本时，后脖颈莫名一凉，本能地打了个寒颤  ——  这姑娘笑得越甜，越让人心里发慌。

一刻钟后，天璇宗正殿。

苏宗主坐在主位上，四十岁上下的模样，一身青衣，一头白发，面容清瘦，手里捏着一串漆黑的念珠，指尖轻轻转动，神色平静，可眼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跳动。

慕晨坐在客座上，双目紧闭，正在打坐调息，无痕剑横在膝上，剑鞘都没拔出，可那股内敛却磅礴的天道威压，却像一座沉重大山，死死压在整个正殿里，让殿内的天璇宗弟子都大气不敢喘。

雷兽王趴在他脚边，特意缩成了小狗大小，看着温顺无害，可犄角上的白金色电光时不时一闪，每闪一下，大殿里的灵灯就暗一分，吓得旁边侍立的弟子频频侧目；小狐狸蜷在青禾肩头，眯着圆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殿内的雕梁画栋，尾巴时不时蹭一蹭青禾的脸颊；神龙飘在慕晨头顶，光秃秃的龙颈垂着，脑袋一点一点，装死装得有模有样，实则耳朵竖得老高，偷偷听着下文。

青禾坐在慕晨旁边，面前摆着一杯冒着热气的灵茶，她没动，手里捏着那本账本，指尖轻轻敲着账本封面，脸上依旧挂着温柔的笑，眼神却藏着几分精明。

“苏宗主，好久不见啊。”  青禾率先开口，语气熟络得像是老朋友。

苏宗主也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意：“青禾姑娘说笑了，上次万兽谷一别，不过月余，谈不上好久不见。”

“也是，这日子过得太快了。”  青禾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砸了咂嘴，语气带着几分赞叹，“这灵茶味道真不错，看品相，怕是三千年以上的云雾灵茶吧？果然是上古宗门，家底就是厚，这种好茶，我们逍遥宗可是连茶叶沫子都喝不上。”

苏宗主的眼皮又跳了一下，心里暗自腹诽  ——  这云雾灵茶，她自己都舍不得天天喝，也就招待贵客才拿出来，没想到这丫头一眼就认出来了，还故意戳逍遥宗的穷处。

“青禾姑娘今日登门，想必不是来陪我喝茶、聊灵茶的吧？有什么要事，不妨直言。”  苏宗主开门见山，不想跟她绕圈子。

“苏宗主果然爽快。”  青禾放下茶杯，“哗啦”  一声翻开账本，指尖在其中一页轻轻一点，笑得更甜了，“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苏宗主对对账，毕竟咱们两家，可是有天道盟约在身的。”

“对账？”  苏宗主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咱们是天道结盟，互相扶持，何来对账之说？”

“话可不能这么说。”  青禾把账本往她面前推了推，“结盟条款写得清清楚楚，资源互通，战力共出。这段时间，我们宗主为了对抗魔界，前前后后出了多少次手，苏宗主心里有数吧？我按修真界的市场价，一笔一笔算得明明白白，您过过目，看看有没有算错。”

苏宗主伸手拿起账本，低头扫了一眼，当看到最后那串数字  ——  四十一万灵石时，手里的念珠差点被她捏碎，指节都泛了白。

但她毕竟是执掌天璇宗三千年的宗主，养气功夫一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波澜，把账本合上，重新推回去，脸上依旧挂着平静的笑意：“青禾姑娘说笑了，天道结盟，本就该互相出力，哪有算得这么清楚的道理？再说，都是为了对抗魔界，谈钱就太见外了。”

“苏宗主说得太对了！”  青禾立刻附和，把账本收回来，笑得眉眼弯弯，“我也觉得谈钱见外，所以啊，我不是来要这四十一万灵石的。”

苏宗主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一半  ——  还好，这丫头不是来硬要的。

可她刚松的那口气，还没来得及咽下去，就听见青禾又开口了：“我是来跟苏宗主谈合作的，一笔咱们两家都能赚翻的合作。”

苏宗主的心瞬间又提了起来，她死死盯着青禾脸上的笑容，忽然觉得，这个二十出头、穿着布衣的小姑娘，比她见过的所有老狐狸都难缠，看似温柔好说话，实则步步为营，算计得明明白白。

“什么合作？”  苏宗主的语气，多了几分谨慎。

“很简单。”  青禾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布袋，打开袋口，轻轻一倒，三枚通体碧绿、带着三道清晰丹纹的丹药，落在了桌上，清冽的药香瞬间弥漫整个大殿，闻一口就让人神清气爽，连体内紊乱的灵气都平顺了不少。

苏宗主的眼睛瞬间亮了，身子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桌上的丹药  ——  她在修真界混了三千年，眼力极好，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三品清心丹，专门克制心魔的极品丹药，而且丹方早就失传了，市面上有价无市，一枚最少能卖三万灵石，而且还是抢都抢不到的那种。

“这、这是三品清心丹？”  苏宗主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这丹药，是你炼的？”

“嗯，闲着没事炼了几炉。”  青禾轻描淡写地摆摆手，语气谦虚，“品质一般般，不过药效还凑合，对付心魔绰绰有余。苏宗主觉得，就凭这个，咱们能谈合作吗？”

苏宗主拿起一枚丹药，放在鼻尖闻了闻，又用指尖轻轻摩挲着丹纹，眼底满是震惊  ——  三道丹纹清晰规整，药性醇厚，没有半点杂质，这哪里是品质一般，分明是极品清心丹！她放下丹药，重新审视着青禾，看向她的眼神，多了几分郑重与探究。

“青禾姑娘，你想怎么合作？”

“很简单。”  青禾伸出手指，一一说道，“天璇宗出药材，我出丹方和炼丹手法，炼出来的丹药，咱们五五分。销售渠道由天璇宗负责，逍遥宗不插手，也不添乱。但是  ——”

她顿了顿，竖起一根手指，眼神变得认真起来：“所有丹药的销售收入，逍遥宗先拿七成，直到抵完那四十一万灵石为止。等抵完之后，咱们再按五五分账，怎么样？”

苏宗主沉默了，指尖不停转动着念珠，心里快速盘算起来。

这个条件，说苛刻也苛刻，说公道也公道。三品清心丹的市场价摆在那里，天璇宗只需要出药材和销售渠道，成本连半成都不到，五五分账，本身就已经是暴利了。可青禾要求先拿七成抵账，等于前期所有的利润都归逍遥宗，而成本却全由天璇宗承担，这就有点吃亏了。

“青禾姑娘，这账……  是不是有点太苛刻了？”  苏宗主斟酌着开口，试图讨价还价。

“苏宗主，我打断您一下。”  青禾脸上的笑容没变，依旧温柔，可眼神却变得无比真诚，语气也轻了下来，“这四十一万灵石，不是我要的，是我们宗主该得的。他一个人，硬抗魔界，您知道他打了多少场硬仗吗？十二座魔界据点，魔尊左使殷若，右使殷破，最后还有魔尊本人，每一场都是拿命在拼，每一次都打得浑身是伤，差点就回不来了。”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账本上的字迹，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心疼：“他从来不会跟谁要好处，打完仗，就安安静静待在宗门里，默默炼化魔气，疗伤养伤，从来没抱怨过一句。可我不行，我得帮他记着，记着他的付出，记着逍遥宗的三百个弟子。”

“我不是来要钱的，我是来让逍遥宗活下去的。”  青禾抬起头，看着苏宗主，眼神无比坚定，“三百个弟子，每天喝着白粥，连修炼用的灵石都没有，连件像样的衣服都穿不上，可他们从来没抱怨过，依旧跟着慕晨，守着逍遥宗。苏宗主，您是三千年的宗主，您比我更清楚，一个宗门想要站起来，光靠拳头不够，还得有粮草，有灵石，有活下去的资本。”

整个正殿，瞬间陷入了死寂。

苏宗主看着青禾，看了很久很久。她从这个小姑娘的眼睛里，看到了一条无形的线，这条线的一头，拴着身后那个闭目打坐、沉默寡言的男人，另一头，拴着逍遥宗那三百个喝白粥、却依旧坚守的弟子。

这条线，不是算计，不是贪婪，是责任，是她心甘情愿为慕晨、为逍遥宗，扛起来的债。

苏宗主轻轻叹了口气，松开捏紧念珠的手，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好，我答应你。五五分账，先抵那四十一万灵石。但我有一个条件。”

“苏宗主请说，只要我能做到，绝不推辞。”  青禾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也从之前的  “白切黑”，变成了真切的欢喜。

“除了清心丹，你还会炼什么丹药？”  苏宗主问道。

青禾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从储物袋里掏出三个玉瓶，一字排开，放在桌上：“苏宗主放心，我会的不止这一样。这瓶是聚气丹，适合筑基期弟子修炼，成本低，能走量，薄利多销；这瓶是洗髓丹，适合资质普通的散修，能帮他们打通经脉，中端市场需求量极大；还有这一瓶  ——”

她轻轻拍了拍最后一个玉瓶，语气带着几分神秘：“破障丹。金仙以下弟子服用，突破瓶颈的概率，能增加三成。”

“什么？！”  苏宗主猛地站起来，声音都在发颤，手里的念珠  “哗啦”  一声掉在地上，“你、你会炼破障丹？”

她这辈子，只在上古丹书上见过破障丹的记载，这丹药的丹方早就失传了，整个修真界，能炼出破障丹的丹师，不超过三个，而且成功率极低，有时候炼十炉，都未必能成一炉。

“成功率大概五成。”  青禾实话实说，语气依旧谦虚，“就是成本有点高，不过对应的，利润空间也很大，苏宗主应该清楚，修真界最不缺的，就是想突破瓶颈的修士。”

苏宗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今天不是遇到了一个来要债的丫头，而是遇到了一棵摇钱树！那四十一万灵石，在破障丹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只要能批量炼出破障丹，天璇宗躺着都能赚回来，还能趁机扩大影响力。

“成交！”  苏宗主弯腰捡起念珠，语气无比坚定，“我以天璇宗宗主之名起誓，天璇宗与逍遥宗，正式结为丹道同盟，资源共享，利益均分。违约者  ——”

“天雷轰顶，魂飞魄散。”  青禾也站起来，伸手握住她的手，语气同样郑重，不过话音刚落，她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苏宗主，还有个小小的要求，您可别嫌我麻烦。”

“什么要求？尽管说。”  苏宗主此刻心情正好，也不计较这些小事。

“逍遥宗那边，药材早就见底了，连炼一炉聚气丹的药材都没有，能不能先预支一批药材？不用多，够炼三炉就行，钱从第一批丹药的分成里扣，怎么样？”  青禾笑得一脸真诚，眼神里却藏着一丝狡黠  ——  她就是要得寸进尺，趁苏宗主心动，把该要的好处都要到手。

苏宗主看着她，忽然笑了，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三千年来，她还是头一回在谈判桌上，被一个小姑娘算得明明白白，可她不生气，反而有点喜欢这个丫头的精明与通透。

“可以，不仅可以预支，还按成本价算，怎么样？”

“多谢苏宗主！”  青禾松开手，笑得眉眼都弯成了月牙，拿起桌上的灵茶，一饮而尽，哪怕茶已经凉了，也喝得无比开心。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打坐的慕晨，缓缓睁开了眼睛，目光落在青禾身上，语气平淡：“谈完了？”

“谈完啦！”  青禾立刻凑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邀功，“咱们不仅不用硬要债，还能跟天璇宗合作炼丹药，以后再也不用喝白粥了！”

“她吃亏了，还是我们吃亏了？”  慕晨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宠溺，没有半点在意那四十一万灵石。

青禾歪着脑袋想了想，笑得狡黠：“都没吃亏，天璇宗能赚灵石，咱们能还债、能养弟子，双赢。要说真吃亏的，是魔界。”

慕晨愣了一下，没听懂。

头顶的神龙再也憋不住，“噗嗤”  一声笑出来，赶紧用龙爪捂住嘴，肩膀不停抖动；苏宗主也愣了一下，随即摇着头笑了起来  ——  她懂了，魔界是真的亏了。从今往后，源源不断的丹药会变成源源不断的灵石，灵石会变成逍遥宗的实力，而这份实力，最终还是会落在魔界的头上，让他们再也不敢轻易来犯。

这个局，从头到尾，青禾只用了一枚铜板都不到的本钱，就撬动了整个修真界的资源，既报了结盟的  “债”，又给逍遥宗铺了一条长久的路，精明得可怕。

慕晨站起身，把无痕剑背回身后，目光落在青禾的手腕上  ——  刚才算账的时候，她一直在账本上写写画画，手腕都酸了，此刻正不自觉地轻轻揉着。

他没说话，走上前，轻轻捏住她的手腕，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小心翼翼地揉着，动作笨拙，却无比温柔。

青禾瞬间愣住了，浑身一僵，脸颊  “唰”  地一下红了，连耳根都透着粉色。

“你、你干嘛？”  她结结巴巴地问道，想把手抽回来，却被慕晨握得很紧。

“酸了。”  慕晨的语气很平淡，眼神却很认真。

“我、我没说酸啊！”  青禾的心跳越来越快，不敢看他的眼睛。

“脸上写了。”  慕晨的指尖，依旧轻轻揉着她的手腕，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青禾张了张嘴，想怼他一句，可话到嘴边，眼圈却先红了，鼻尖也酸酸的。这些日子的辛苦、算计、担忧，在他这一句简单的关心、一个温柔的动作里，瞬间烟消云散。

她赶紧低下头，用力把手腕抽回来，转身就往殿外走，走到殿门口，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苏宗主，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精明：“苏宗主，第一批药材，明天能送到逍遥宗吗？”

“可以，我亲自安排人送过去。”

“那第一批丹药的利润，下个月能结吗？”

“可以，绝不拖欠。”

“那……”  青禾顿了一下，声音轻了下去，轻得像怕吵醒什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感激，“谢谢。”

苏宗主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明白了，慕晨为什么会选她。不是因为她道法高深，不是因为她能打架，而是因为，她身上有一股烟火气  ——  那种为了宗门、为了爱人，精打细算、拼尽全力的烟火气，是所有高来高去、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身上，越来越少的东西。

走出天璇宗山门，晨光正洒在翻涌的云海上，金灿灿的，耀眼夺目。

青禾走在前面，步子轻快，腰间的小布袋一荡一荡的，里面装着苏宗主提前给的一批灵石，叮叮当当的，好听极了；慕晨走在后面，身姿挺拔，无痕剑背在身后，目光一直落在她的背影上，满是温柔；雷兽王跟在他们脚边，尾巴翘得老高，犄角上的电光  “噼里啪啦”  炸着，不小心劈到路边的野草，瞬间把野草烤得焦糊，散发出一股烟火味；小狐狸蜷在青禾肩上，尾巴卷着她的脖子，舒服得直哼哼；神龙飘在慕晨头顶，终于不装死了，开口喊了一声：“丫头！”

“嗯？”  青禾回头，看向它。

“你那破障丹，真能增加三成突破概率？”  神龙一脸疑惑，它活了三万年，还没见过成功率这么高的破障丹。

青禾回头看了它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  “白切黑”  笑容，压低声音：“骗她的，其实只有两成半。”

神龙瞬间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差点从空中掉下来，压低声音惊呼：“你、你连天璇宗苏宗主都敢坑？就不怕她发现，跟咱们翻脸？”

“没坑她啊。”  青禾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语气理所当然，“两成半，已经是修真界最好的成功率了，比其他丹师高出一倍还多。我说三成，就是让她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人啊，只要觉得自己占了便宜，就不好意思再跟你讨价还价，也不会深究细节，懂吗？”

神龙不笑了，看着青禾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丫头的脑子，比它活了三万年的见识都要可怕，算计得一环扣一环，连老狐狸都能套进去。

慕晨走在后面，看着青禾狡黠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这一次，是真切的、温柔的笑意，眼底的宠溺，都快要溢出来了。

山风吹过，云海翻涌，晨光洒在他们身上，像给这座刚从困境中站起来的逍遥宗，镀上了一层金边。远处，逍遥宗的山顶上，那面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旗帜，上面写着  “逍遥”  两个字  ——  字迹歪歪扭扭，是当初王铁拿刀胡乱刻的，难看极了，可此刻在晨光里看着，却透着一股无拘无束、自在洒脱的劲儿。

青禾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冲着慕晨大喊：“慕晨！”

“嗯。”  慕晨停下脚步，看着她。

“咱们有钱了！”  青禾举起手里的账本，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欢喜，“所以今晚，不喝白粥了！”

她把账本举在阳光下，眯着一只眼睛，像瞄准目标一样，透过账本的边缘看着天空，语气无比坚定：“今晚  ——  吃红烧肉！要肥的，炖得烂烂的，每人一大碗！”

话音刚落，小狐狸立刻竖起耳朵，“吱吱”  叫了两声，满眼期待；神龙张大了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雷兽王尾巴摇成了风车，兴奋地围着青禾转圈，犄角上的电光炸得更欢了。

慕晨看着她欢喜的模样，轻轻点头，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好。”

就一个字，却清晰地传到了青禾耳朵里，也传到了千里之外的逍遥宗山门口  ——  因为青禾喊那一声的时候，悄悄用了传音术，就是要让王铁和弟子们，都能听到这个好消息。

山门口，王铁正翘首以盼，听到青禾的声音，瞬间红了眼眶，他猛地转身，冲进练功场，扯开嗓子大吼一声：“都别练了！今晚吃肉！炖红烧肉！管够！”

练功场上的三百个弟子，瞬间愣住了，手里的兵器  “哐当”  掉在地上，安静了一秒钟后，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差点把逍遥宗的屋顶掀翻。

一个小弟子跑过来，正是早上裤腿断了的那个，他扯着王铁的袖子，满脸不敢置信，声音都在发颤：“铁哥，真、真的吗？我们真的能吃肉了？不是白粥？”

“真的！比真金还真！”  王铁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笑着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青禾姑娘和宗主从外面谈成了大事，以后咱们再也不用喝白粥了，不仅能吃肉，还能有灵石修炼，有新衣服穿！”

那小弟子欢呼着跑开了，破裤子一飘一飘的，像一面小小的彩旗，嘴里还不停喊着：“吃肉啦！有红烧肉吃啦！”

此刻，山路上，神龙看着青禾手里的账本，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又开口问道：“丫头，你刚才跟苏宗主说，那四十一万是咱们宗主该得的，可你之前跟老六说，他欠你两万三千六百灵石，这中间的差价，你打算怎么算？”

青禾把账本合上，塞进怀里，拍了拍胸口，语气理直气壮：“差价？什么差价？逍遥宗的钱，就是我的钱；我的钱，还是我的钱。至于他欠我的那部分  ——”

她回头，冲慕晨眨了眨眼，笑得狡黠：“那是另外一本账，分开算，谁也别想混为一谈，他欠我的，一分都不能少！”

神龙张了张嘴，又默默闭上了  ——  它活了这么久，头一回觉得，当一条龙真好，至少龙族的道侣之间，不会随身带两本账本，不会算得这么清楚。

慕晨走在后面，看着她的模样，忽然开口，不是对青禾说，是对神龙说：“别想了，你算不过她。”

神龙没反驳，也反驳不了  ——  它确实算不过，哪条龙能算得过一个随身带两本账本、把算盘打得噼啪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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