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2章 孤身魔界
人魔边界，是一片荒原。
没有草，没有树，没有活物。地上全是黑色的沙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什么腐烂的东西上。天空灰蒙蒙的，分不清白天黑夜，只有远处偶尔闪过几道暗红色的光。
慕晨站在边界线上。
他回头看了一眼。
来时的路已经看不见了。只有无尽的灰。
云落站在他身后三丈远的地方。
她送了他三天。
从逍遥宗到边界，三天的路程。一路上她没怎么说话，只是跟着走。晚上扎营的时候，她坐在火堆边，往火里添柴，偶尔看他一眼。
慕晨也没说话。
两人就那么沉默着走完了三天。
现在，到了。
云落看着他。
“就这儿？”
慕晨说：“嗯。”
云落说：“过了那条线，就是魔界？”
慕晨说：“嗯。”
云落说：“你一个人？”
慕晨说：“嗯。”
云落沉默了三秒。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
近得能看清他眼睛里的倒影。
“活着回来。”
慕晨说：“嗯。”
云落说：“别死了。”
慕晨说：“嗯。”
云落说：“你要是死了，我就去魔界把你尸体背回来。”
慕晨看着她。
那双眼睛，很认真。
他说：“好。”
云落转身，走了。
走得很快。
没有回头。
慕晨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直到那个背影消失在灰雾里。
他才转过身。
迈步，跨过那条线。
脚下的感觉变了。
不再是黑沙，而是实实在在的地面。但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踩在什么东西的骨头上。
周围的空气也变得黏稠，呼吸的时候能感觉到阻力。
远处那些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
他继续往前走。
饕餮趴在他肩上，眯着眼睛。
那团灰金色的光，在这片灰暗里显得格外刺眼。
它似乎不太喜欢这里。
动了动，往慕晨脖子里钻了钻。
慕晨摸了摸它。
“怕？”
饕餮摇摇头。
不是怕。
是不喜欢。
这里没有好吃的。
全是难闻的味道。
慕晨没说话。
继续走。
走了不知道多久。
前面出现一座城。
黑色的城墙，高得看不见顶。城墙上有无数道裂痕，缝隙里渗出暗红色的光。城门敞开着，像一张巨大的嘴。
城门口站着两个人。
不对，是两个魔。
穿着黑色的盔甲，脸被头盔遮住，只露出两双眼睛。眼睛是血红色的，正在盯着他。
慕晨走过去。
那两个魔对视一眼。
其中一个开口。
“慕晨？”
慕晨说：“嗯。”
那魔说：“魔尊等你很久了。”
他转身，走进城门。
慕晨跟上。
城里比外面更暗。
街道两边的房子全是黑色的，没有窗户，只有门。门有的开着，有的关着，开着门的里面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更深的黑。
偶尔有魔从身边经过。
它们看见慕晨，都停下来，盯着他看。
血红色的眼睛里，有好奇，有忌惮，有恨意。
慕晨没理它们。
继续走。
饕餮趴在他肩上，抬起头，看了那些魔一眼。
那些魔顿时往后退。
跑得飞快。
饕餮打了个哈欠，又趴下去。
带路的魔回头看了一眼。
眼神复杂。
走了半个时辰，到了一座宫殿前。
比那些房子都大，都高。通体漆黑，但表面流转着暗红色的光，像是活物的血管。
门口站着两个魔将。
气息很强。
比之前那些魔强得多。
它们看见慕晨，眼睛眯起来。
但没拦。
带路的魔说：“魔尊在里面。”
它转身走了。
慕晨站在门口。
他看着那道门。
饕餮从他肩上飘起来。
那团灰金色的光，亮了一点。
慕晨摸了摸它。
“进去。”
他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大殿。
很大，很空。
大殿尽头，有一张黑色的椅子。
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穿着黑袍，白发披肩，面容苍老。
但他的眼睛，是金色的。
很亮。
他看着慕晨，看着饕餮。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来了？”
慕晨说：“嗯。”
魔尊说：“坐。”
他指了指旁边一把椅子。
慕晨没坐。
他就站在那儿。
魔尊也不在意。
他看着饕餮。
“这东西，就是你养的？”
慕晨说：“嗯。”
魔尊说：“我那弟弟，就是被它吃的？”
慕晨说：“嗯。”
魔尊沉默了三秒。
“它叫什么？”
慕晨说：“饕餮。”
魔尊念了两遍。
“饕餮……饕餮……好名字。”
他看着饕餮。
饕餮也看着他。
那团灰金色的光，亮了一点。
魔尊说：“它想吃我。”
慕晨说：“嗯。”
魔尊说：“你不拦着？”
慕晨说：“还没说事。”
魔尊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真实了一点。
“有意思。有意思。”
他站起来，走下台阶。
走到慕晨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
他看着慕晨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星辰在旋转。
“你一个人来的？”
慕晨说：“嗯。”
魔尊说：“不怕我杀了你？”
慕晨说：“你杀不了。”
魔尊说：“为什么？”
慕晨说：“它在这儿。”
饕餮飘起来，飘到两人中间。
那团光，亮得刺眼。
魔尊看着它。
看着那团灰金色的光。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退后一步。
“谈和。”
慕晨说：“条件？”
魔尊说：“魔界和人界，从此互不侵犯。我的人，不再踏入人界半步。你的人，也别来魔界。”
慕晨说：“可以。”
魔尊说：“你答得这么快？”
慕晨说：“不然呢？”
魔尊愣了一下。
他看着慕晨。
“你知道魔界有多少人吗？”
慕晨说：“不知道。”
魔尊说：“百万大军。”
慕晨说：“嗯。”
魔尊说：“你不怕？”
慕晨说：“它饿。”
饕餮点点头。
魔尊沉默了。
他看着饕餮，看着那团巴掌大的光。
想起它一口吞了几万人。
想起它一口吞了魔祖。
他的后背，有点凉。
“好。那就这么定了。”
他转身，走回椅子上。
坐下。
“你可以走了。”
慕晨说：“嗯。”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停下。
回头。
“你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再踏入人界，来一个吃一个。”
魔尊看着他。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你是在威胁我？”
慕晨说：“陈述事实。”
他推开门，走出去。
饕餮趴在他肩上，打了个哈欠。
门在身后关上。
大殿里，魔尊一个人坐着。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点苦。
“这小子……”
他摇了摇头。
殿外，慕晨走在街道上。
那些魔看见他，又躲远了。
饕餮趴在他肩上，懒洋洋的。
它不喜欢这里。
想回家。
慕晨摸了摸它。
“快了。”
饕餮闭上眼。
慕晨走进那片灰雾里。
身后，那座黑色的城，越来越远。
最后，彻底看不见了。
(https://www.shubada.com/120958/3834948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