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0章 一个比一个能闹腾
老王把包子屉往桌上一搁,拿围裙擦了擦手:“行吧。但它别偷。它要偷我包子,我拿擀面杖敲它。”
蛟崽子从影晨怀里探出脑袋,冲老王“叽”了一声,嘴巴张着,舌头伸在外头哈气。老王看了它两拍,把嘴撇了撇:“行了行了。给你一个。就一个。别多拿。”从屉里拿了个包子掰了一半递过去。蛟崽子叼了嚼,嚼了两下吞了,又“叽”。老王把另一半也递过去了:“最后一个。再要没有了。”
影晨抱着蛟崽子坐下来吃早饭。青云子坐对面啃馒头夹咸菜,啃了两口偏头看他:“今儿个有人来参观。你遛蛟的时候注意点。别让它往人家身上扑。”
“它不扑人。它见谁有吃的跟谁走。你给人参观的揣把鱼片,它就跟着人家跑了。”
“那不行。跟着人家跑了,人家以为咱那蛟不值钱。你得让它搁人家面前显摆一下本事。”
“啥本事?”
“你那蛟崽子会啥?”
“会吃。会睡。会拍机甲。会拿尾巴抽人。会拱人参娃娃。”
青云子把馒头咽下去,认真地想了想:“拍机甲那个行。人家来了你让它拍机甲。埃克斯那机甲搁院子里搁着,你让它拍两下,人家一看——‘这蛟会打铁’。印象就深了。”
“它拍机甲是因为机甲响。它觉得好玩。”
“管它为啥呢。拍就完了。人家看的是动静。”
影晨把包子咽下去,点了点头:“行。那我让它拍。”
上午十点,官方的人到了。两辆车,来了四个人,领头的姓方,四十来岁,戴金丝眼镜,穿灰色夹克,下车先跟楚砚琛握了手,然后目光越过楚砚琛的肩膀,落在院子里遛弯的影晨和蛟崽子身上,脚步顿了一拍。
蛟崽子正拿爪子拍埃克斯的机甲腿——“当”一声,退两步,又拱上去拍——“当”——又退两步。拍得正起劲,尾巴甩得挺欢。方同志站了三拍,把金丝眼镜往上推了一拍,偏头看楚砚琛:“楚主任。那个灰白色的玩意儿——就是你们说的蛟?”
“对。刚孵出来的。长到猫崽子那么大。再养三个月能长到狗那么大。”
“它拍机甲干啥?”
“觉得响。好玩。”
方同志看了五拍,忽然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蛟崽子拍了一段视频,拍完了低头戳了两下屏幕,抬头:“楚主任。这玩意儿能养多少?”
“养一个。多了养不起。”
“一个也行。一个够用了。回头我拿这个视频给上面看。上面看了肯定批经费。”
楚砚琛把平板递过去:“方处。经费的事咱回头细聊。您先看看这个——”他把平板上的卫星图调出来,指着太平洋上那个红点,“这玩意儿已经露头了。慕紫嫣那边正在处理。处理完了,南极那边还有一摊。两边都得花钱。”
方同志把平板接过来看了看,把金丝眼镜往上推了一拍:“钱的事好说。上面批得快。只要东西值钱,经费不是问题。你们先干着。干出成绩来,我给你们请功。”
影晨抱着蛟崽子走过来,仰头看方同志:“方叔。你批经费的时候多批点。我这蛟崽子一个月吃一百多斤包子。老王说养不起了。”
方同志低头看了看蛟崽子,蛟崽子也仰头看他,鼻子抽了两抽,闻了闻他兜里有没有吃的。方同志往后退了一步:“它闻我干啥?”
“它闻你兜里有没有鱼片。你有没?”
“没有。”
“那你赶紧走。它闻不着吃的该拿尾巴抽你了。”
方同志又往后退了一步。楚砚琛在旁边清了清嗓子:“方处。别紧张。它不咬人。就是爱闻。”
方同志把金丝眼镜扶正了,站定了,清了清嗓子:“行。那我回去写报告。经费的事三天之内给你答复。”走了两步又回头,“那蛟——真吃包子?”
“真吃。老王蒸的猪肉大葱的。它一顿吃俩。”
方同志把嘴张了一拍,又合上,点了点头:“行。猪肉大葱的。我记住了。回头我让人送两袋面粉过来。算支持你们养蛟。”
影晨把嘴咧开了:“方叔!你太好了!”
方同志摆了摆手,上车走了。
影晨抱着蛟崽子往回走,走到训练场门口,军用手机响了,慕紫嫣打来的。他接了,那头风声大得很,慕紫嫣的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影晨——我这边——动手了——那鳗鱼——露头了——”
“妈!你小心!”
“放心——我先抽它——抽晕了再捞——”那头传来一阵“轰”的闷响,然后是吴工的嚷嚷声“慕总!它甩尾巴了!水花溅了八米高!”,慕紫嫣的声音从风里钻出来,稳得跟啥似的,“八米高算啥。我让它十二米。”
影晨把手机攥紧了,蛟崽子搁他怀里也竖着耳朵听——“叽”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紧张。影晨低头拍了拍它脑袋:“别怕。我妈抽鳗鱼呢。抽完了给咱留一块。”
电话挂了不到十分钟,慕紫嫣发来一条语音,声音里带着笑:“影晨。捞上来了。比船还长,搁甲板上盘了三圈。吴工说这玩意儿少说得有半吨。我拿刀剖开了——你猜肚子里有啥?”
影晨秒回:“珠子!铜片!还有啥?”
慕紫嫣那头顿了一拍,声音忽然压低了一点,像是凑近了手机说的:“珠子有。铜片有。第三样东西——是一窝蛋。二十来颗。每一颗上头都刻着螺旋纹。跟蛟崽子那蛋一个路数。”
影晨把嘴张了一拍,怀里的小蛟崽子被他这动静惊得“叽”了一声,拿爪子扒拉他下巴。他把蛟崽子往上一托,对着手机喊:“二十来颗!妈!那咱是不是能养一群鳗鱼?”
慕紫嫣那头笑了一声:“养啥鳗鱼。这蛋不是鳗鱼的。鳗鱼不下蛋。这蛋是搁鳗鱼肚子里孵着的。你猜是啥的蛋?”
影晨把嘴合上,认真地想了想:“跟蛟崽子那蛋一个路数——那是蛟蛋?”
“对。蛟蛋。但跟咱这只不一样。咱这只搁磨盘上孵的,是陆蛟。这二十来颗搁鳗鱼肚子里孵的,是海蛟。你看这蛋壳上的纹路——比咱那只多两道水波纹。搁水里能活,搁岸上也能活。两栖的。”
影晨把嘴咧开了:“海蛟!那——那养大了能干啥?”
“能下海捞东西。马里亚纳海沟底下那些玩意儿,人下去费劲,海蛟下去跟玩儿似的。养大了往海里一放,啥都能给你捞上来。”
“好嘞!那——那妈你把蛋带回来孵?”
“带回去孵。但我这儿没设备。二十来颗蛋搁船上,万一磕了碰了,孵不出来咋整。”
“那——那咋整?”
慕紫嫣那头传来吴工的声音,隔得远但嗓门大:“慕总!那蛋我拿保温箱装好了!搁了恒温贴!温度调到二十八度!蛟蛋搁二十八度孵最好!我查了资料!”
慕紫嫣的声音里带着点笑:“听见没?吴工把资料都查好了。他说二十八度。我让他搁保温箱里装着。回头我一块儿带回去。”
影晨把蛟崽子往怀里拢了拢:“好嘞!那——那妈你那边还有啥事?”
“还有——”慕紫嫣那头顿了顿,声音忽然正经了一点,“那鳗鱼肚子里除了珠子铜片蛋,还有一样东西。搁在蛋旁边。是个小盒子。铜的。跟铜匣子一个材质。巴掌大。我没开。等回去一块儿开。”
“铜盒子?里头搁着啥?”
“不知道。但跟蛋搁一块儿的,估计是孵蛋用的东西。说明书啥的。”
影晨把嘴咧开了:“说明书!妈!那玩意儿要是有说明书,咱不就知道咋养海蛟了?”
“对。所以我没让别人碰。回头我自个儿开。你别跟你青云子爷爷说。他知道了该算卦了。一算卦就煮火锅。一煮火锅就把说明书烫了。”
影晨嘿嘿笑了两下:“好嘞!我不说。那——那妈你啥时候回来?”
“明儿个往回走。路上两天。后天到。”
“好嘞!那——那我去跟楚叔说一声。让他把实验室腾出来。二十来颗蛋搁实验室里孵。”
“行。你让他把恒温箱准备好。二十八度。湿度百分之六十。别搁太干的地方。干了蛋壳裂了孵不出来。”
“记住了!二十八度!湿度六十!”
电话挂了。影晨把手机揣兜里,蛟崽子搁他怀里“叽”了一声,拿爪子拍了拍他的脸。他低头看它:“你妈捞了二十来颗你亲戚。回头你就有伴了。”
蛟崽子歪着脑袋看他,看了两拍,拿尾巴抽了他一下。
影晨抱着蛟崽子出了宿舍,往楚砚琛办公室走。走到一半,青云子从训练场那头溜达过来,布包往肩上一搭,看见影晨那表情,脚步停了:“咋了?你妈那边出事了?”
“没出事。我妈捞着好东西了。二十来颗蛟蛋。海蛟。还有个小铜盒子。我妈说别告诉你。”
青云子把布包往肩上一拍:“别告诉我?为啥别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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