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7章 专业不对口
影晨把袋子打开看了一眼——里头搁着块冰砖,冰砖中间冻着张纸条,纸条上歪歪扭扭画了张地图,标着门的位置、收割者的位置、还有两个放哨的位置。他抬头看那厨子:“大爷。你这地图画得——跟小学生手抄报似的。”
那厨子把眼一瞪:“你个小崽子!我搁这儿蹲了三年,头一回画地图!能画出来就不错了!”
影晨把冰砖往空间里一收,冲那厨子咧嘴一笑:“大爷。你帮了我大忙。回头我让我妈给你炖锅牛肉。管够。”
那厨子把围裙往腰上一系,扭头往灶台走,走了两步回头:“小崽子!”
“哎!”
“你奶那饭馆——真搁明斯克?”
影晨把帽子往下拽了拽,遮住半张脸:“假的。我奶搁山东种地的。”
那厨子愣了一拍,忽然“噗”一声笑了出来,笑得腰都弯了:“你个小兔崽子——行——行——山东种地的——也行——比明斯克强——明斯克那地方冬天太冷——”
笑完了,把脸一板:“赶紧走。一会儿换哨的下来了。”
影晨和青云子蹲在雪窝子里,看着那厨子拎着空袋子“嘎吱嘎吱”走回去,青云子偏头看影晨:“你咋跟他说实话了?”
“我妈说了。真诚地骗人。骗完了得往回圆。圆不回来就搁那儿晾着。他要是信了,那就是他傻。他要是没信,那咱就说实话。反正牛肉已经送出去了,汤也喝了,地图也拿了。他爱信不信。”
青云子把两只手在身前一拍:“影晨。你妈教你的?”
“我自个儿悟的。”
“你咋啥都自个儿悟?”
“我妈说我随她。”
青云子把布包往肩上一甩,站起来:“行。走吧。埃克斯搁冰脊后头等着呢。咱得赶在收割者搬走那个磨盘之前,把东西收了。”
影晨把青蛙拖鞋紧了紧,站起来,忽然扭头看青云子:“青云子爷爷。你算算,收割者那个磨盘,值多少钱?”
青云子掐了两下手指头:“值不少。但具体多少,得看买家。楚砚琛那人抠。你得跟他砍价。”
“砍多少?”
“先翻三倍报。他砍一半,你还赚一半半。”
“好嘞!那——那咱赶紧走!别让收割者把磨盘搬走了!”
俩人踩着雪往冰脊后头跑,青蛙拖鞋搁雪地上“嘎吱嘎吱”响,跟两只真青蛙搁冰原上蹦跶似的。埃克斯的机甲搁冰脊后头猫着,推进翼搁雪里埋了半截,看见他俩跑过来,舱门“咔嗒”一声弹开,翻译器亮了一下:“这个——快——上——收割者——动——了——”
影晨刚蹦上机甲,青云子忽然把铜钱往雪地上一拍,脸色比刚才还沉。
“不对劲。”他把铜钱捡起来,在手里攥得咯吱响,指节都白了,“卦象又变了。收割者没搬磨盘。他在磨盘旁边搁了个东西。”
影晨正往安全带上扣,手停了一拍,偏头看他:“啥东西?”
“炸弹。定时炸弹。他搬不走,就想把磨盘炸了。”
影晨把嘴张了一拍,扭头冲驾驶舱喊:“埃克斯!全速!”
埃克斯把推进翼从雪里“吭哧”一声拔出来,积雪扬了满天,翻译器声音拔高了半度:“这个——坐稳——我——飞——低——了——”
机甲“嗡”一声拔地而起,贴着冰脊后头的雪坡往前蹿,推进翼喷出来的热浪把底下的雪吹得跟沙尘暴似的,影晨搁舱里被颠得脑门撞了好几下舱壁,猴尾巴甩来甩去缠在青云子的布包上,把布包拽得歪到一边。青云子一手攥着布包带子,一手攥着铜钱,嘴里念念有词,念了两句忽然睁眼:“到了!前头那个冰崖底下!”
埃克斯把机甲往冰崖后头一压,推进翼收了大半,贴着雪面滑行了一截,停住了。三人从舱里钻出来,趴在冰崖边上往下看。
冰崖底下是一大片凹进去的冰谷,谷底正中被人凿开了一个大窟窿,窟窿边上堆着碎冰,碎冰旁边扔着镐头、铁锹、两把电钻,还有一件脱下来的军大衣。窟窿深处透出幽幽的绿光,跟空间里那个银箱子一个色号。窟窿旁边搁着个银灰色的金属箱子,不大,鞋盒尺寸,上面搁着个红色数字屏,屏幕上头数字正一秒一秒往下跳——影晨眯着眼认了两拍,认出来了:四十七分钟。还剩四十七分钟。
“那个就是炸弹。”青云子指了指那个银灰色箱子,“收割者搁的。定时四十七分钟。够他把雪地车开远,但不够咱把磨盘搬走。”
影晨趴在冰崖边上又看了看,冰谷里除了那个炸弹和那个窟窿,还有俩人。一个搁窟窿旁边蹲着,拿把小铲子搁那儿刨冰,刨两下抬头看一眼炸弹上的数字,又低头接着刨——看那身板,精瘦,动作利索,应该是收割者本人。另一个搁雪地车旁边站着,正往车上搬东西,搬一趟看一眼炸弹,搬一趟看一眼,脚底下绊了两次冰碴子。
“就俩人?”影晨偏头看青云子,“剩下四个呢?”
“那个厨子搁灶台那儿没过来。一个放哨的搁冰脊上头蹲着。还有俩——”青云子掐了掐手指头,“搁冰谷东边那个冰裂缝里头猫着。估计是收割者留的后手。万一有人来抢,他俩从裂缝里冒出来抄后路。”
“那咱咋整?”
“你负责那个炸弹。我负责那个放哨的。埃克斯负责那俩搁裂缝里猫着的。”
影晨把嘴张了一拍:“我负责炸弹?青云子爷爷!我连鞭炮都没放过!”
“没放过鞭炮不要紧。你空间里头搁着啥?”
“火锅底料。牛肉。薯片。人参。银箱子——”
“银箱子旁边那个铜铃呢?”
“铜铃?那个古代屏蔽阵眼的铜铃?”
“对。你把铜铃掏出来。铜铃能屏蔽精神力,也能屏蔽电磁信号。你把铜铃往炸弹旁边一搁,它那个定时信号就传不出去了。信号传不出去,收割者手里那个遥控器就摁不响。摁不响就炸不了。炸不了你就把炸弹往空间里一收。收完了把铜铃拿出来,炸弹搁空间里,它爱炸炸去,反正炸的是你空间里那个角落。你空间里不是有个专门搁破烂的角落吗?”
影晨认真想了想:“有。搁了三箱过期泡面那个角落。”
“就搁那儿。炸了正好把过期泡面一块儿炸了。省得你妈天天念叨你浪费粮食。”
影晨把两只手在身前一拍:“好嘞!那——那炸弹炸的时候会不会把我空间炸塌?”
“你那空间是系统开辟的独立空间。炸弹那点当量,塌不了。顶多把你那三箱泡面炸成爆米花。”
“那——那行。我上了。”
青云子把布包解下来,从里头摸出三道黄纸符,塞给影晨:“隐身符。一道贴胸口,一道贴脑门,一道贴尾巴上。贴完了你从冰崖上滑下去,收割者看不见你。”
影晨把三道符接过来,一道贴胸口,一道贴脑门,第三道拿在手里看了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猴尾巴,把符往尾巴尖上一缠,缠了两圈,打了个结:“青云子爷爷。尾巴上贴符,我咋觉着跟给尾巴戴围脖似的。”
“别贫了。赶紧滑。你那个泥鳅功这会儿用得上。青蛙拖鞋穿好,从冰崖侧面那个雪坡上滑下去,拐个弯就到炸弹跟前了。收割者背对着你,看不见。”
影晨把青蛙拖鞋紧了紧,蹲在冰崖边上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青云子一眼:“青云子爷爷。”
“嗯?”
“我要是被炸了,你记得跟我妈说——我那三箱泡面是给她留的。”
青云子把铜钱往兜里一揣:“你被炸不了。你妈说了,你随她。她命硬。你也硬。”
“好嘞!”
影晨左脚一撇,右脚一扣——“嗖”一下从冰崖侧面滑了下去。青蛙拖鞋搁雪坡上滑得飞快,隐身符贴身上,底下那俩人愣是没看见。他滑到冰谷底部,拐了个弯,绕到收割者背后二十米远的位置,蹲下,把猴尾巴往雪里一埋,喘了两口气。
收割者正搁那儿刨冰,嘴里骂骂咧咧的,拿小铲子狠狠凿了一下冰面,偏头冲雪地车那边喊:“快点!还有四十分钟!搬不完就扔那儿!别磨蹭!”
雪地车旁边那个搬东西的应了一声,搬得更急了,一趟小跑,脚底下又绊了一跤,怀里抱着的铁盒子“咣当”摔地上,盖子开了,里头滚出来几个冻得梆硬的黑面包。
影晨蹲在雪里,从空间里把铜铃掏出来,搁在手掌心里——铜铃不大,拳头大小,上头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搁雪地里泛着暗暗的铜光。他捏着铜铃又往前挪了十米,挪到炸弹五米远的地方,蹲下,把铜铃往地上一搁。
铜铃落地那一瞬间,炸弹上那个红色数字屏忽然闪了两下,数字跳了一下——从三十九分钟直接跳到了三十九分钟零一秒,然后又跳回三十九分钟,再跳零一秒,再跳回去——跟卡壳了似的,来回晃荡。
影晨蹲在旁边看了两拍,嘴咧开了:成了。信号卡住了。
他伸手去够那个炸弹,够到一半,收割者忽然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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