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 林少华的自信

沙瑞金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目光扫过桌上那些等待他批阅的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计算着常委会里的力量对比。

沙瑞金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眉头越皱越紧。他发现，如果高育良和林少华真的铁了心联手，再加上他们可能影响的其他常委，在票数上，自己这边似乎并不占绝对优势，甚至……可能还处于劣势？

这个发现，让沙瑞金的心又往下沉了沉。如果真在常委会投票中败北，那他这个省委书记的脸面，可就真的丢大了！侯亮平上不了位是小事，关键是会严重削弱他的权威，让下面的人看到，连一个检察长的人选他都决定不了，那以后谁还会把他这个书记的话当回事？

不行！绝对不行！

沙瑞金的眼中闪过一道狠厉的光芒。他必须赢！无论如何，必须让侯亮平上位！这不仅关系到侯亮平的前途，更关系到他沙瑞金在汉东的权威和未来的布局！

他需要更多的支持，需要做更多的工作。那些态度模糊的常委，必须争取过来！必要的时候，甚至可以动用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或者……借助更上层的力量。

想到这里，沙瑞金立刻拿起了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但手指在按键上停顿了一下，他又改变了主意，放下了这个电话，拿起了另一部普通的内部电话。

他先要稳住侯亮平和钟小艾那边。高育良的拒绝，必须让他们知道，也让他们明白，现在已经没有退路，必须背水一战。同时，也要给钟小艾施加压力，让她，让她背后的钟家，拿出更多的“能量”来支持！

他拨通了钟小艾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传来钟小艾清晰而略显急促的声音：“喂，沙书记？”

“小艾，是我。”沙瑞金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不住的凝重和一丝疲惫，“我刚和育良同志谈过了。”

钟小艾的心立刻提了起来，从沙瑞金的语气中，她已经预感到了不妙：“沙书记，情况……怎么样？”

“很不理想。”沙瑞金没有隐瞒，直接说道，“育良同志的态度……非常坚决。他坚持认为陈海是更合适的人选，对亮平的问题看得很重，对于我提出的一些……想法，也婉拒了。”

尽管有所预料，但听到沙瑞金亲口证实，钟小艾的心还是猛地一沉。高育良竟然连沙瑞金亲自出面都不给面子？这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怎么会……”钟小艾的声音有些发干，“沙书记，您没有跟他提……”

“该提的都提了。”沙瑞金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包括陈海未来的安排……但他根本听不进去。他现在，是铁了心要支持陈海，而且……恐怕不只是他一个人的意思。”

钟小艾瞬间明白了沙瑞金的潜台词。高育良的背后，是林少华。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钟小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问道。

“私下沟通的路，看来是走不通了。”沙瑞金的声音变得冷硬起来，“育良同志的意思很明确，要按照组织程序，在下次常委会上，投票决定。”

“投票？”钟小艾的心又是一紧。常委会投票，那就是公开的较量了，变数更大，也更考验各自背后的实力。

“对，投票。”沙瑞金肯定道，语气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既然他要把事情摆到桌面上来，那我们就奉陪到底！小艾，现在的形势，你已经清楚了。亮平能不能上，已经不是他个人的问题，也不是我沙瑞金一个人能决定的了。这关系到很多方面。”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一些，但更加有力：“我需要你们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去做工作！汉东这边，我会尽全力去争取每一位常委的支持。另外我会  去见陈老，但京都那边，如果有必要，可能需要更高层面的……关注和声音。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钟小艾握着电话的手微微发抖，但她的声音却异常坚定：“我明白，沙书记。谢谢您告诉我实情，也谢谢您还愿意为亮平争取。您放心，我这边，我知道该怎么做。我父亲那边，我也会立刻去沟通。无论如何，我们都不会放弃！”

“好！”沙瑞金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记住，时间紧迫，下次常委会随时可能召开。我们必须争分夺秒！你那边有消息，随时联系我。”

“好的，沙书记。”

挂断电话，钟小艾的脸色一片苍白。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沙瑞金带来的消息，还是像一盆冰水，将她最后一丝侥幸浇灭。高育良的坚决，沙瑞金的凝重，都预示着接下来的斗争，将空前激烈和艰难。

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车流，深深吸了一口气。眼神从最初的慌乱，渐渐变得锐利如刀。

高育良……你这是要把事情做绝啊。好，那就来吧。看看最后，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她不再犹豫，立刻拿起手机，拨通了远在京都的父亲的电话。

与此同时，在省委大楼另一层的高育良办公室里。

高育良同样刚刚放下电话。不过，他打给的对象，是林少华。

电话接通，林少华那沉稳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传来：“老师，您找我？”

“少华，我刚从沙瑞金那里回来。”高育良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熟悉他的林少华，还是能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哦？沙书记找您，是为了侯亮平的事吧？”林少华了然地问道。

“不错。”高育良简单地将沙瑞金的话复述了一遍，尤其是沙瑞金提出的“交易”方案，以及自己明确的拒绝。

听完，电话那头的林少华沉默了片刻，然后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笑：“用陈海的未来画饼，换取侯亮平的现在？沙书记这算盘，打得倒是挺精。可惜，他看错了老师您，也看错了我们。”

“他这是急了。”高育良淡淡地说道，“侯亮平是他力推的人，在常委会上受挫，他脸上无光，权威受损。所以才会亲自出面，想挽回局面。不过，他没想到我会如此干脆地拒绝。”

“他应该想到的。”林少华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侯亮平是什么人？行事张扬，目中无人，把反贪局搞得乌烟瘴气，这样的人也能当检察长？他沙瑞金为了掌控检察院，真是不择手段了。还口口声声为了汉东发展，我看是为了他的一己之私吧！”

他对沙瑞金推侯亮平上位的意图，看得一清二楚，也极为反感。

“现在，他把话挑明了，要常委会投票决定。”高育良说道，“少华，你怎么看？”

“投票就投票！”林少华毫不犹豫，语气充满自信，“老师，我们不必担心。常委会的格局，您比我更清楚。沙瑞金是书记不假，他能完全掌控的票，有几张？而我们这边……”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沉稳有力：“我们的票数，未必比他沙瑞金少！甚至，还比他多一票！”

林少华的分析，冷静而自信。他显然对常委会的力量对比，有着清醒的认识和精准的把握。

高育良听着，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林少华的能力和格局，确实是他最看重的。有他在，自己这边的胜算，就大了许多。

“你说得对，少华。”高育良缓缓说道，“既然他沙瑞金要摆开阵势，那我们就奉陪到底。检察院这个位置，关系到汉东未来政法工作的方向，绝不能落入侯亮平这种人之手。陈海虽然是我的学生，但我支持他，更多的是出于公心。他上位，对汉东，对工作，都有利。”

“我明白，老师。”林少华郑重说道，“这不是个人恩怨，这是工作理念和汉东前途的抉择。我们站在对的一边，没什么好怕的。常委会上，我们就光明正大地投票，让事实和民意来决定！我倒要看看，他沙瑞金能不能一手遮天！”

“嗯。”高育良点了点头，最后叮嘱道，“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沙瑞金毕竟是一把手，他能动用的资源很多。钟小艾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钟家在北京，还是有些能量的。我们也要做好万全的准备，该做的工作，要做到位。尤其是那几个中间派的常委，你要多费心。”

“老师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林少华信心满满，“您就等着看好戏吧。这次，一定要让沙瑞金知道，汉东，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地方！”

挂断电话，高育良缓缓靠近椅背，目光望向窗外晴朗的天空。阳光正好，但他的眼神却深邃如海。

与沙瑞金的正面冲突，已经不可避免。常委会上的投票，将是一场硬仗。

但他并不畏惧。他有林少华这个得力盟友，有陈海这个合适的候选人，有他认为正确的工作理念，也有在汉东多年积累的根基和人脉。

这一局，他势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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