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绝境中的转机?
自己先被威拉德四世毒牙贯体,又在血棺里被神秘的血裔长者强行转化为后天血裔。
他曾以为,残酷的命运终于肯偏头看他一眼——
现实却冷冷提醒。
「自然从不给予怜悯。」
「命途星轨莫得感情。」
他以纯血人类之躯回到血裔这一端,离真正的「夜鸦」更近一步。
而此刻,这段距离被金柱的长刀斩断,再也无法弥合。
无数的遗憾像雪片涌来。
还未回到贺洲城,还未与斯嘉丽道过任何一声谢。
那个把他从绝望废土里拖出来的女人,那个用冰冷的声线说着最狠的话、却做着最暖的事的女人——连一句再见都没说。
未曾与桃乐丝去北阿里卡看真正的星空。
那小丫头说过无数次,“北阿里卡的星星比拳头还大”,他一直说好,一直没去。
现在永远去不了了。
未曾与李仙云踏进李阀正门,向亲人们问安。
那个总是笑眯眯的老狐狸叔叔李恪检,用一双看不见的手替他挡了多少刀。
他还欠他一个正式的谢字。
未曾令汉弗莱这个吝啬的家伙大赚特赚,拿合金币洗澡。
那个每次付钱都像割肉的守财奴,其实从没真正计较过。
未曾与贾巴尔、阿米尔汗两头牲口把酒言欢,卧则同榻。
那两个糙汉,嘴上说着最粗的话,干着最糙的活,却是可以放心把后背交出去的人。
甚至,未曾与林露珂在暗河,在雪夜中重逢彼此的温度。
那个用最冷的语气说着最暖的话的女孩,那个用最锋利的匕首划开他胸腔的女孩——
她还欠他一个解释,他也欠她一个拥抱。
最遗憾的是——
胸口那张「空白页」被血浸透。
他努力过无数次,仍回忆不起名字。
只在碎片里捡到一抹桃花色——很淡,很浅,像晨雾里的幻影。
每次快要看清时,它就散了。
如今。
桃色花瓣从眼前飘落。
他分不清那是血,还是记忆里遍寻不到的桃色温柔。
那花瓣飘啊飘,飘啊飘,越飘越近,越飘越大——
最后落在掌心。
很轻。
很暖。
刀光已至,世界褪成黑白。
他唯一能做的,是把那片桃叶握在掌心。
然后。
迎向终结。
---
刀光落下。
夜鸦安然阖眼。
连呼吸都静止成一条直线——
不再起伏,不再有声,像一具已经冷却的尸体。
“嗖!”
猩红寒光破空而来。
间不容发——那间隙窄得像一根头发丝,窄得像零点零一秒。
寒光钉在刀背,巨力拉偏刀锋。
“铛!”
火星四溅。
原本蒂姆斯塔那断头的一击,只浅浅划过锁骨。
几滴血珠滚落,渗进衣领,便再无声息。
夜鸦微怔。
胸口起伏——那起伏很小,很浅,却是活的证明。
他瞬间察觉到。
金柱那一刀看似必杀,实则虚招。
刀势、角度、力度,全是假的。
看起来是要断头,其实早就算好了偏移量。
看起来是全力以赴,其实只用了半成力。
蒂姆斯塔根本没有要他的命。
只是要他“半死”。
至于为什么——
答案藏在下一道寒光里。
---
雪幕被数道猩红轨迹撕开。
像暗夜骤然划开伤口,那些红色从外围涌来,一道,两道,三道——
越来越密,越来越快。
蒂姆斯塔横刀而立。
金属眼微缩,光圈缩成针尖。
冷声落入风中,每一个字都带着金属的回音:
“我的收割谁能挡住?”
他顿了顿,刀尖轻点冰面,震出一圈细纹。
“不过是钓鱼的假饵。”
他本就没打算收割“李暮光”。
合金收割者这举重若轻的一刀,只是抛向深渊的血钩——
真正的猎物,还在这条血钩之后。
“你们终于忍不住了!”
金属嗓子里挤出的声音带着冷笑。
“藏在坟头土里的脏东西!”
电子眼早把外围热源圈成红点——那些红点很淡,很弱,像幽灵一样潜伏。
只等他露出破绽,只等他刀锋落下的那一瞬。
红光连珠射来。
无实体,却裹着腐朽与衰败的恶臭——幽冥系原能凝聚的“幽灵飞刀”。
那些飞刀呈赤红色,在空气里拖出长长的尾迹,像一条条死去的彗星。
蒂姆斯塔不愿硬接。
刀锋急舞,在身前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
飞刀逐一斩碎,“砰砰砰”炸成红色的光团。
原能爆裂。
四散溅射。
附近士兵瞬间遭了殃——那些红色光点落在身上,皮肤急速衰老、起皱、溃烂。
有人惨叫着倒下,有人捂着脸在地上打滚,有人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变成枯骨。
惨叫此起彼伏。
雪雾再起。
两条鬼影自外围极速掠入。
一位红衣如血,衣摆在身后拉成一条红线。
另一位上身涂满幽绿磷漆,那些磷漆在暗处发光,像地狱里爬出来的腐尸。
共同点是眼眶深陷、骨瘦如柴,鬼气森森。
正是“双鬼组合”——红衣刀鬼与苍绿战鬼。
传说他们曾被投入「幽冥狱主」的“古坟深井”。
那口井深不见底,井底堆满尸骨。
他们靠吞噬一同被囚禁者的尸骨存活,活一天,吃一天;吃一天,活一天。
体内原能带着死狱的湿冷与尸臭。
所过之处,连雪都泛出暗绿色的霉斑。
那些霉斑在雪面上蔓延,像活物一样蠕动,所到之处,积雪消融,露出下面发黑的冻土。
“呵。”
蒂姆斯塔抱刀冷笑。
金属眼缩成针尖,把两条鬼影的每一根骨头都扫描归档。
“果然是王座下的死鬼。”
双鬼目光先落在颜夙夜身上。
那目光很冷,很毒,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从头发看到脚底,从伤口看到内脏,从肉体看到灵魂。
随后齐刷刷钉向蒂姆斯塔咽喉。
意思再明显不过——
目标同样是贺洲军部要的人。
至于谁最终得手,各凭本事。
---
夜鸦的银发发梢开始结冰。
那是失温的征兆——体温正在流失,正在下降,正在向冰点靠近。
发梢上的冰粒越结越多,越结越厚,像挂了满头的碎钻。
有一瞬,他感觉不到冷了。
那是冻死的开始。
这是命途星轨的又一次偏转?
他垂下眸光。
既然新的变数已经出现,那么——
收拢羽翼。
开始蛰伏。
把呼吸压进胸腔最深处,让心跳退到背景音之外。
吸气——很浅,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呼气——更浅,更轻,像根本没有呼出。
把瞳孔里的光收起来。
把肌肉的颤抖压下去。
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等待。
等待下一道裂缝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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