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3章 一念瞬杀!
天煞宗,屹立于一片黑色山脉之中,
宗门终年被乌云笼罩,阴风阵阵,煞气冲天。
此刻,
宗主大殿内灯火通明,气氛却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宗主!太上长老!不好了!”
一个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大殿,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在发抖,
“外面……外面来了一个人!
他已经破了我们的护山大阵,守山门的弟子……全都死了!”
“什么?!”
宗主余苍风猛地站起身,手中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脸色铁青,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天煞宗的护山大阵,可是请三级阵法大师亲自布置的,足可抵挡元婴中期修士全力轰击,怎么可能说破就破?
“慌什么!”
一位白发苍苍的马脸太上长老厉声喝道,他猛然起身,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区区一人而已,能翻出什么浪?
召集所有长老、护法,结天煞大阵!本座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我天煞宗撒野!”
话虽如此,
可他袖口中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因为那股从山门处传来的阴冥死气,太浓了!
浓得让他这个活了数百年的老怪物,都感到一阵心悸。
马脸太上长老话音未落,大殿的门便连同半面墙壁一起炸开了。
一瞬间,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殿外,数百名精英弟子已结成一圈圈黑色阵纹,
天煞大阵运转,
煞气凝成一头数十丈高的黑色魔蟒,张着血盆大口朝尸魁噬去。
阴冥尸魁甚至没有停下脚步,
只是抬起血屠棍,轻轻一敲。
那魔蟒便连同阵纹一起碎裂,数百弟子齐齐喷血倒地。
阴冥尸魁提着血屠棍,缓缓踏入殿中,
幽绿色的双瞳在烟尘中跳动,冷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如同死神的凝视。
“诸位,该上路了!”
尸魁难得开口,
声音沙哑低沉,可那话却听得人毛骨悚然。
“大胆!”
余苍风暴喝一声,
祭出一柄漆黑如墨的长剑,剑身上煞气翻涌,化作一条黑色蛟龙,朝阴冥尸魁扑去,
“天煞剑诀,煞蛟出海!”
其他长老、护法也纷纷出手,
各色灵光、法宝铺天盖地轰向那道黑影。
一时间,
大殿中灵光炸裂,轰鸣不断,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可阴冥尸魁的身影却在烟尘中纹丝不动,那些攻击落在他身上,连皮都没擦破一块。
阴冥尸魁歪了歪头,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怜悯。
他抬起血屠棍,轻轻一挥!
“噗!”
冲在最前面的两位长老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轰成血雾。
血屠棍贪婪地吸收着溅出的血雾,
棍身上的血光越来越亮,器灵的欢呼声在陆尘识海中回荡。
“不……不可能……”
余苍风脸色惨白,腿都在打颤。
他拼命运转灵力,想要祭出保命底牌,可身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动弹不得。
阴冥尸魁一步跨到他面前,
坚韧如铁的大手掐住他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到半空。
“你们……到底是谁?为何要灭我天煞宗?”
余苍风拼命挣扎,声音惶恐。
阴冥尸魁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头,
片刻后,他淡淡道:“你不需要知道。”
接着,五指合拢!
“咔嚓”一声,余苍风的脖子便被扭断。
元婴从丹田中遁出,还未来得及逃窜,便被阴冥尸魁一口吞下。
“快逃啊!”
剩下的长老、护法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
可他们哪里逃得掉?
阴冥尸魁如同虎入羊群,血屠棍横扫千军,每一棍都有数人毙命。
死气翻涌,血光冲天,
整座大殿在短短数十息间,便化作一片修罗场。
就在阴冥尸魁杀得兴起、天煞宗大殿内血流成河之时,
一道黑影从天煞宗后山窜出,脚踏一柄漆黑飞剑,御剑狂奔!
正是那位提前感应到不对、想金蝉脱壳的马脸太上长老。
他面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惧,
拼命催动灵力逃窜,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天煞宗外,不远处,
一艘灵舟静静悬浮在半空,如同沉默的旁观者。
陆尘盘膝坐在船头,双目微阖,衣袂在风中轻拂。
他感应到那道仓皇逃窜的气息,微微睁眼,
甚至连身子都没有动一下,
只是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朝那个方向随意一指点出。
一缕无形的杀意从他指尖无声飞出,
快如闪电,穿过数十里虚空,精准没入那马脸太上长老的眉心。
“啊!”
那太上长老惨叫一声,
身体猛地一僵,从飞剑上跌落,
如同一块被丢弃的石头,摔进下方的山涧中,溅起一片水花,再无生息。
他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连元婴都没能逃出来。
陆尘收回手指,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意外。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喃喃自语:
“咦?这……便是将杀念凝成一线的力量么?”
他顿了顿,
嘴角微微翘起,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
“一念之间,取人性命于百里之外……不如就叫‘一念瞬杀’吧。”
不过,陆尘很快意识到,
方才那一击并非纯粹的杀念,而是夹杂着恨意与愤怒。
那些情绪凝聚成一线,比单纯的杀意更加锋利,也更加致命。
只是,
想要施展这一式,也需要付出代价。
每一次凝念为刃,都会将他体内积攒的杀意消耗大半,短时间内绝无可能再次施展。
若强行使用,轻则心神受创,重则被杀念反噬,陷入癫狂。
他方才那一击能成功,不过是占了初悟新技的锐气。
外加那太上长老早已被吓破胆、毫无防备。
若换作真正的强敌,这一招,只能作为出其不意的杀手锏。
陆尘默默记住这个感觉,
微微闭上眼,
细细回味那一念瞬杀的感觉,心中渐渐有了明悟。
杀戮大道,不在于杀多少人,而在于杀该杀之人。
这便是他独有的道。
很快,
整个天煞宗彻底沉寂,
陆尘睁开眼,目光清亮,望向远方。
感应着尸魁传来的每一道杀意、每一缕血气。
他眉头微蹙,心中却无半点波澜。
这些人,该杀。
他只是在收债,替公孙邀月,替公孙世家无数亡魂,收这笔迟到了多年的血债。
一刻钟后,
天煞宗,满门皆灭。
阴冥尸魁提着血屠棍,从废墟中走出,浑身死气翻涌,血光萦绕,宛若冥神。
他没有看身后那片尸骸遍野的废墟一眼,
只是抬头望向陆尘的方向,幽绿色的双瞳中多出了一丝杀戮之后情绪化的兴奋。
陆尘睁开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望向天煞宗的方向。
心中杀意已消,血债已偿,他也该回去了。
念尘还在御灵宗等他,
当然,还有那道被带走的倩影,也在等他。
陆尘转身,灵舟调头,朝御灵宗的方向驶去。
身后,那片黑色的山脉彻底归于沉寂,再无半点声息。
血债,终须血偿。
天煞宗,不过是第二家,也绝不是最后一家。
未清的旧账,还有太多太多。
而他,
有的是时间,一笔一笔,慢慢清算。
当他唤回阴冥尸魁,
血屠棍重新落入掌心的一刹那,陆尘的瞳孔猛地一缩。
棍身入手,分量明显沉了几分,
不再是先前那种轻灵的质感,
而是带着一股沉甸甸的杀伐之气,如同握住了一座微缩的山峰。
“咦?”
他低头端详,手指轻轻抚过棍身,
能清晰感知到那原本粗糙的锈迹下,正隐隐透出一层暗沉的血光,像是沉睡多年的凶兽终于苏醒。
他试着注入一丝灵力,血屠棍嗡然一颤,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迫感从棍身扩散开来,竟让他体内刚刚稳固的杀戮大道微微共鸣。
“竟然变沉了……”
陆尘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他记得清楚,
当初在太玄学宫灵器阁捡到这根烧火棍时,它不过是一件品相垫底的下品灵器,锈迹斑斑,无人问津。
可如今,
它在他掌心微微震颤,那股沉稳而凶悍的气息,分明已达到了下品宝器的层次!
“看来,吸食的血煞之气越多,这根棍子便能不断成长,提升品阶。”
陆尘握紧棍身,感受着那股与他血脉相连的熟悉触感,心中又是惊喜又是感慨。
这一路腥风血雨,
司徒世家、血炼门、天煞宗……无数亡魂的血煞之气,尽数被它吞噬,化为成长的养分。
而这,还远远不是终点。
他闭上眼,
心神与器灵相连,能清晰看到棍身内部那团幽暗的光团中,沉睡的器灵比从前凝实了几分,形体也不再那么模糊。
器灵感应到主人的窥探,传来一股亲昵的波动,像是在邀功,又像是在撒娇。
陆尘失笑,轻轻拍了拍棍身:
“知道了,你功劳最大。”
他睁开眼,嘴角微微翘起,目光落在远方,
“别急,往后有的是机会喂养你。”
陆尘收起血屠棍,负手而立,衣袂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朝阳从云层后探出头来,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血屠棍的成长,不过是这趟复仇之路上一个意外的收获。
青州还有更多债要讨,更多人要守护,更多路要走。
而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灵舟调头,朝御灵宗驶去。
陆尘心中隐隐有些不安,却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只当是连番杀戮后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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