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芬兰湖畔，三千翼的心跳
星舰降落在湖北岸的一片针叶林空地上，推进器的余温把地面积雪蒸成白雾，白雾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气中飘了不到两秒就重新凝成了冰晶。
徐老虎第一个跳下舷梯，军靴踩在冻土上发出咔嚓一声，他吸了一口北欧的空气，眉头拧了起来。
“这味儿不对。”
跟在后面的阴山卫也闻到了，空气里有一股甜腐味，跟北美深渊孢子的气息同源但浓度更高。
“全员戴防护面罩，没命令不许摘。”
徐老虎从腰包里扯出幽冥材质的面罩扣在脸上，阴山卫依次照做。
顾暖暖从舷梯上走下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拿着一张灭渊符贴在了口鼻处，符纸上的蟠桃催化层散发着淡紫色微光，把她周围半丈范围内的甜腐气息隔绝在外。
“湖在哪个方向。”
魔礼寿站在星舰顶部闭眼感知了三秒，指向南面。
“直线两公里，湖面结了冰，冰下有大量能量源在沉睡，数目跟骨架将领说的差不多。”
“三千。”
“三千零七十二，误差不超过五个。”
顾暖暖转头看向板砖，板砖被计都用扫帚柄挑着悬在半空中跟着队伍移动。
“两公里步行过去还是坐车。”
“走，星舰引擎声太大，别提前惊动它们。”洛凡的声音从板砖里传出来。
队伍在针叶林中行进了大约二十分钟，树木越来越稀疏，地面从冻土变成裸露的岩石，岩石表面覆着一层薄薄的暗紫色物质，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深渊残留物，浓度比北美高两个量级。”顾暖暖蹲下来看了一眼地面，没有伸手碰。
“别碰，走。”
通讯器在这时候响了，是赵无常从酆都传来的信号经过中继站转接到前线频道。
“帝君，大小姐让我问一句，到了没有。”
“到了，让她专心坐殿别分心。”
“大小姐说她不分心，就是问一句。”
“问完了关频道。”
赵无常识趣地断了连接。
树林的边缘就是湖岸。
湖很大，目测直径至少五公里，湖面结着厚厚的冰层，冰面上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霜，霜的表面有暗紫色的纹路在缓慢蠕动。
但真正让所有人脚步放慢的不是湖面。
是湖岸。
从他们站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对岸，沿着整个湖的边缘，密密麻麻地排列着一圈跪伏的身影。
每一个身影都有翅膀。
有的两翼有的四翼有的六翼，翅膀的颜色统一是暗紫色，翼面上布满了紧闭的眼睛，每一只眼睛的眼皮下面都有微弱的光在跳动。
所有的身影都面朝湖心方向跪着，姿态整齐划一，头颅低垂，双手交叠在胸前。
哪吒握着火尖枪走到湖岸边上，跟最近的一个跪伏身影只隔了不到十步。
那是一个四翼的堕落天使，体型比人类大了两圈，暗紫色铠甲跟北美遇到的变异神父完全不同，更精致更完整，胸口位置刻着一个旋涡纹路的标记。
“铠甲上都有黑袍人的印记。”哪吒回头说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
顾暖暖走到哪吒旁边，手里的终端对准那个四翼天使扫描了三秒。
“单个能量等级灾级中段。”
“三千个同时醒呢。”徐老虎在后面问。
“足够把整个斯堪的纳维亚半岛从地图上抹掉。”
徐老虎把幽冥加特林的保险栓拨开了。
“打不打。”
“先不打。”洛凡的声音很稳。
“它们现在是沉睡状态，主动攻击会触发集体苏醒，因果锁定阵布好之前不能惊动。”
“阵法多久能布好。”
顾暖暖已经蹲在地上开始测量了，阵笔在岩石表面画出一个小型测试阵图，线条在接触到地面暗紫色残留物的时候产生了排斥反应，扭曲变形了。
“地面被深渊物质污染了，直接画阵不行，需要先净化一层表面。”
她站起来，手指在因果丝线上弹了一下。
“净化加布阵，最少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黑太阳的滤网还撑得住吗。”
“撑得住，但余量不多了。”
洛凡的声音从板砖里传出来，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
“计都，带二十个阴山卫在外围设警戒线，任何方向有异动立刻报告。”
“是。”
“哪吒，你跟徐老虎守在暖暖两侧，她画阵的时候不许有任何东西靠近十丈以内。”
“放心。”
“魔礼寿，你四个人分散到湖岸四个方向，持续监测所有堕落天使的能量波动，只要有一个的心跳频率变了，第一时间通知我。”
魔礼寿点了下头，带着另外三个兄弟散开了。
顾暖暖把工具包放在地上打开，从里面取出因果丝线和灭渊符半成品，开始在湖岸边上清理出一块两丈见方的工作区域。
她先用三张灭渊符铺在地面上吸附深渊残留物，符纸上的蟠桃催化层接触到暗紫色物质后发出嘶嘶的声响，紫色在符纸范围内一点一点褪去，露出了下面干净的灰色岩石。
“第一层净化完成，开始布阵。”
阵笔在岩石上划出第一道因果法则的纹路，纹路的颜色是银白色的，跟周围暗紫色的环境对比鲜明。
“帝君，阵法的核心锚点需要你的法则做底层支撑，我画一段你灌一段，能配合吗。”
“你画，我跟。”
阵笔划过岩石的声音细微而稳定，每画完一段，板砖上就会渗出一缕暗金色的光丝沿着纹路灌入，银白色的线条在灌入后变成了银金交织的颜色，亮度提升了一倍。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小时，阵法完成了四分之一。
两个小时，过半。
顾暖暖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每一条因果丝线的走向都需要精确到毫厘，稍有偏差就会导致锁定范围出现盲区。
哪吒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小声问了一句。
“顾老师，你手不抖吗。”
“抖，但抖了也得画直。”
“要不要吃颗桃子。”
“现在不行，手上沾了因果丝线的粉末，碰食物会串味。”
“串什么味。”
“因果的味。”
哪吒没再问了。
第三个小时开始的时候，魔礼寿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
“东南方向，第一千三百四十七号目标，心跳频率从每分钟一次变成了每分钟两次。”
顾暖暖的阵笔停了一拍。
“只有一个吗。”
“等一下。”
五秒后魔礼寿的声音再次传来，这一次嗓音发紧了。
“不是一个，是一片，东南方向从第一千三百号到第一千五百号，两百个目标的心跳在同步加快。”
“西北方向也是，第三百号到第五百号，心跳加速。”另一个魔家将领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南面也有。”
“北面也开始了。”
顾暖暖的手握着阵笔悬在半空，银白色的墨水从笔尖滴了一滴落在岩石上。
湖岸边上，三千零七十二个跪伏的暗紫色身影，翅膀上那些紧闭的眼睛，开始一只接一只地颤动。
徐老虎的幽冥加特林已经端平了，枪口在最近的堕落天使和湖面之间来回扫。
哪吒的火尖枪横在身前，脚下的风火轮转速提了三档。
板砖上的暗金色纹理和暗红符文同时全亮了，洛凡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只有两个字。
“继续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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