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9章 太伤人了
我们已经离婚了!
这是压死霍远深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以什么样的身份站在她身边,又该如何自处?
走廊的阳光炙热刺眼,落在霍远深身上,却只剩彻骨的寒凉。
霍远深看着她,为了另一个男人偏执的指责,他的心早就被碾碎过多次,拼拼凑凑早就不完整了。
他的身躯依旧挺拔,沉郁的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寸寸湮灭。
姚曼曼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太过分了,可她在气头上,是绝对不会道歉的。
她要打电话查到阿明的下落,至少要保证他的安全。
见她往护士台去,借电话要打,霍远深木讷的跟过去,低低说了句,“我派去小渔村的人,今天就能有消息了,你别着急。”
姚曼曼瞪了他一眼,想着现在打电话也打不到,阿明一天到不了小渔村。
紧接着,姚曼曼又去看了安安,他比昨天看起来脸色好了些,奶量也有所增加。
因为身上插着管子,姚曼曼不好抱他,但安安似乎能感受到妈妈的味道,她来了,安安的小嘴便委屈地瘪了下去,细细地哼唧着,听得人心头发酸。
四个多月的孩子,大多还不会认人,不过在港城的那段时间,姚曼曼后来每天都有去看他,抱他,生病的时候能陪着他。
安安喜欢往她怀里钻,在她怀里入睡。
姚曼曼心头柔软,眉眼也柔和下来,“安安乖,妈妈在这儿呢,妈妈回来了,以后再也不会和安安分开了。”
她轻轻捏着儿子的小手,眼眶热热的,“等安安好了,妈妈就会天天跟安安在一起了。”
她细细说着这些话,亲吻儿子的小手,不停的擦眼泪,那脆弱的样子和刚才跟霍远深针锋相对判若两人。
霍远深站立在门口,静静看她和儿子相处,把所有的锋利都收了起来。
他心头震颤,想进去又怕惹她生气,干脆转身找了个地方抽烟。
京城那边,他下周有任务,必须得走了。
如果不是孙师长格外袒护他,他也没有这么长的假期,可以一直在深城滞留。
刚才他一直在压抑自己的情绪,始终记住一句话,曼曼此刻能站在他面前,和儿子团聚已经是极大的奢望,她有情绪,说再过分的话他都该包容理解。
只是,他也是人,也会伤心难过,也会黯然伤神。
太爱太在乎,就会变得狭隘自私。
很快,吉莉娜送来了午饭,得知阿明走了以后她也松了口气。
那个人虽然是姚曼曼的救命恩人,可到底不是一家人,他们用什么报答都可以,就是不能一直在曼曼姐身边。
不过看姚曼曼和霍远深好像不大对劲,坐在一起吃饭,两人脸色不好,也不说话,吉莉娜也不是个活跃的性子。
气氛僵硬了半天,吉莉娜找到话题,“霍大哥,听说你三妹下周就回来了。”
三妹?
姚曼曼之前有过了解,是霍家的三女儿,霍美心,嫁得好,老公有出息,只是嫁得太远,一年到头见一面都难。
不过这和她没什么关系,霍家的人姚曼曼不想再有多少牵扯。
霍婷婷多少有点伤她的心了。
虽然姚曼曼一直记着霍婷婷的救命之情,也无法放下她在自己最难的时候哄自己开心,帮自己……
可后来,为了一个男人,小姑娘还是被袁秀芝那种人给收买了,彻底将她这个亲嫂子遗忘,到后面说不定还会背刺。
霍远深没什么表情,“嗯,阿征跟我说过。”
“这个三妹……”吉莉娜看了眼姚曼曼,满脸担忧,“好相处吗?”
霍婷婷叛变,霍擎也是歪的,如果再来个搅屎棍霍美心,曼曼姐回去没好日子过了。
“好不好相处跟我没关系,我们不住霍家。”霍远深大概明白了吉莉娜的用意。
她是真的心疼曼曼,这一点他很欣慰。
姚曼曼的饭菜没怎么动,她起身,想出去透口气,心里一直担心阿明,不知为何,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霍远深见她起身,也要跟着去,被吉莉娜制止了,“霍大哥,你好好吃饭,我去吧。”
霍远深点点头,“好。”
女人最懂女人,姚曼曼大概需要适应吧。
他不该逼她那么紧。
只是姚曼曼还是有一句话提醒了他,他们现在是离婚夫妻,他真的没有资格再去要求她什么,且她的户口也不在他的户口本上。
霍远深真是后悔啊,当初她来京城,为了糖糖能顺利上学,把糖糖的户口落到他的户口本上,可她的户口却一直没有。
她到现在都不是京城人!
他真是被自己给蠢哭了!
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可以提,让她的户口落定,为什么后来没有去办?
吉莉娜追上姚曼曼,“曼曼姐,你等等我。”
姚曼曼刚出医院,潮湿的热气迎面扑来,她心头更加焦躁。
吉莉娜带着她在医院花园里的长椅坐下,有不少人在锻炼,中午日头比较大,才一会儿,姚曼曼的脸就被晒红了。
“曼曼姐,你是不是不舒服?”吉莉娜用手去探她的额头。
姚曼曼握住她的手,眼里有泪光,她最近真的好爱哭,变得都不像自己了。
可能觉得,这一路走来,也就剩吉莉娜这么一个朋友了。
只有她,是真的担心自己,为自己。
“我没事娜娜,只是有点担心阿明。”
吉莉娜猜到了,宽解她,“阿明走了,其实是一件好事,霍大哥已经安排好了一切,他不会有事的。”
“娜娜?”
“曼曼姐,你比我聪明,道理其实都懂。”吉莉娜的声音温温柔柔,如同烈日里的凉风,拂过她的心,“阿明留在你身边,才是真的两难。”
姚曼曼抬眸,眼底的水光晃了晃,晒得温热的脸颊泛着淡淡红,亮眼的让人移不开眼。
“是啊,他留在这儿无疑是为难的。”她声音很哑,“我知道他年轻,不该一直困在我的恩情里,不该被我牵绊一生。”
“可娜娜,他是为了我差点丢掉性命的人,浑身是伤,一无所有,就这么孤零零回了渔村,我心里过意不去。”
其实姚曼曼最怕的是,老渔夫夫妇真的出事,阿明一个人回到小渔村会崩溃,会失控。
她并不是舍不得他。
而最重要的一点,她从来都不喜欢被掌控,在没有商量的情况下,霍远深帮她做了决定。
至少,她该和阿明做一个告别!
“曼曼,自从你被苏耀华禁锢在港城,霍大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有时候你明明看他站在那儿,依然意气风发,可你跟他说话,他就像掉了魂一样,每次来四合院,再美味的饭菜也入不了他的口。”
“他身上总是有一种愁绪,夜不能寐,食不知味……有一次我去你那里收拾,他还以为是你回来了,结果在看到是我后,那种失落,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这些词都是文景东教她的,吉莉娜也不知道自己用得对不对。
但读书的好处真多啊,她感觉能和曼曼姐他们说到一起了。
也能安抚人。
姚曼曼心里动容,怎会不知这几个月霍远深的艰难和痛苦。
都是熬过来的人,她的话太伤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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