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东阿县
第194章 东阿县
两人带著原本留在路上吃的吃食和方汉山的一瓶酒,来到杨国华的墓前。
杨国华的墓碑上刻著两句话,「青山埋忠骨,浩然气长存。」
他是因公殉职,被授予烈士的称号。
林红缨很熟练地把坟茔上的杂草拔掉,然后蹲在墓碑前,把塑胶袋里面的吃食一样样摆上。
一块卤牛肉,一只烧鸡,几个火烧。
最后把酒葫芦打开,往地上倒了一半,剩下的就放在了墓碑前。
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的脸上平静如常。
做完事情之后,又跪在墓碑前,一板一眼地磕了三个头。
对方在做这些事情的时候,陈北也把自己的烟抽出来,自己点上一根,然后给老杨点上一根,把剩下的半盒烟放在了酒葫芦旁边。
看到林红缨磕头,他也走到对方身边,跟著磕了三个。
「杨叔,我找到自己的归宿了,就是他,您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也会为我高兴吧。
「我们现在搬到江南,隔著上千里,以后我来看您的时候就少了。」
「我见到您儿子了,他现在也是一名警察,嗯,跟你很像,都是一身正气。」
「我会记住您的话,做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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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叔,再见。」
陈北也跟著说道:「杨叔,再见。」
两人从公墓走下来之后,也没有说什么话,直接上车开始朝著鲁省出发。
抵达东阿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钟。
这座北方小县城规模并不大,却非常热闹,很有生活气息。
主干道两边的商店还没有关门,来来往往的人很多。
车辆比江城、郑市这些大城市少了许多,大部分人都是骑著自行车,偶尔能见到黄面的和摩托车,桑塔纳汽车都比较少见。
空气中都飘散著若有若无的阿胶胶香。
这种其他工业基础相对薄弱,经济对单一产业的依赖性较强,人们相当于是生活在一个小圈子里,其实也是比较幸福的。
陈北的祖籍就是鲁省,所以一来到这样的小县城,就感觉十分亲切。
四人来到县里最好的酒店,东阿阿胶大酒店。
里面的配置还挺好,有24小时的热水和独立的卫生间,房间里铺著地毯,还配备了彩色电视机。
最好的房间,只需要八十一晚。
陈北开了三间,交钱的时候却被方汉山轻轻拽住。
他说道:「你多花钱了,让我徒弟跟姜丫头住一个屋,咱们两个住一个屋,这样就能省下八十块钱。」
陈北看著对方的山羊胡子,说道:「跟您住一个屋,我可能还不习惯,就这样吧,把行李放下,我们出去找个地方吃饭。」
「唉......」方汉山似乎是因为没有劝动陈北,又或者多花了八十块钱,有些无奈地长叹一声。
陈北看著对方的背影,觉得这个小老头似乎也不是那么太可恶。
但这样固执的人,在拥有强权的时候,无疑是非常可恶的。
古板,且充斥著恶臭。
想到小小的林红缨被打,他就气不从一处来。
吃饭也没换地方,就在东阿阿胶大酒店一楼大厅,陈北拿过菜单来一看,好多菜都跟阿胶有关。
比如阿胶乌鸡汤、阿胶羊肉汤、阿胶鸡蛋羹、阿胶炖排骨、阿胶蜜饯、阿胶糕,似平阿胶被当成了一种普遍食材。
入乡随俗,陈北点了一个阿胶乌鸡汤,又点了一个阿胶炖排骨,阿胶蜜饯,至于炖羊肉,他想像不出那是一种什么味道,也就没有点。
来到东阿,驴肉是必点的,这里的驴肉要是还能吃到假的,那全国就没有真的了。
他就点了一份全驴大拼盘,各部位几乎都有。
到了鲁省,鲁菜是必点的,九转大肠、葱爆海参、红烧黄河大鲤鱼这些比较有特色的,也都点了一份。
方汉山在一边数著,直到陈北点到第八个菜的时候,才说道:「够了,够了,都一人俩菜了......那个,来壶酒。」
陈北把菜单递给服务员笑道:「你们这边都喝什么酒?」
「当地人常喝的有景芝白干、孔府家、兰陵,其他地方的名酒我们家都有。」
服务员的服务水平很好,自始至终面带微笑。
「度数最高的酒是什么?」
「哦,高度数的我推荐冀省的衡水老白干68度,蒙省的闷倒驴75度。」
「就要这个闷倒驴。」
「我想要喝衡水老白干,行不行?」
看著方老头征求般的眼神,陈北笑道:「你还挑上了,行吧,就拿一瓶衡水老白干,尝尝家乡的味道。对了,你们这里有蒙省的马奶酒么?」
「有的,客人稍等。」
陈北听到还有蒙省的酒,就想到自己以前去草原时喝过的马奶酒。
口感挺顺,但是后劲贼他娘的大。
他想给林红缨喝点,看看她能喝多少不醉。
「今天大家坐了大半天的车,都乏了,等会喝点酒好好解解乏。」
姜半夏捂著咕咕叫的肚子,一脸期待道:「听说天上龙肉,地上驴肉,我还没吃过驴肉呢。」
方汉山在一边笑道:「驴肉算啥,狗肉才香呢。寒冬腊月,煮上一锅热乎乎的狗肉,那才叫香呢,狗肉滚三滚,神仙都站不稳。」
姜半夏有些不高兴道:「不能吃狗肉,狗是人类的好朋友。」
方汉山谁也不想得罪,便说道:「呵呵,自家养的当然不能吃,但是那些追著你咬的恶犬,当然是该吃了。以前我和小樱卖艺的时候,每过一个村庄,都会有一群恶犬追著咬。这世道,都是狗眼看人低。」
等了片刻,饭菜就开始上来。
几人也都真饿了,便开始大吃起来。
方汉山喝著衡水老白干,嘴里啧啧有声。
三人就喝著马奶酒,都感觉十分顺口,入口香甜,喝下去也不辣。
第三瓶打开的时候,陈北就感觉有点上头了。
虽然还没醉,但是反应已经开始迟钝了,舌头也有点大。
他一看林红缨和姜半夏,两人还在喝著阿胶乌鸡汤呢。
他心中有些哀叹,为什么自己身边的人,酒量这么大。
林红缨酒量大,他理解,但是姜半夏就是一个普通小姑娘,怎么还这么能喝?
不过想到姜老头,喜欢泡各种稀奇古怪的酒,还自己酿酒,他又有些了然了。
不是自己太弱,实在是敌人太强。
干脆,他也不喝了,开始猛吃菜。
吃完饭,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自己是被人搀扶上来的,好像方老头还埋汰过自己,说自己喝酒没量也没数。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阳光普照,林红缨站在阳光下扎了一个三体式的桩。
这套桩功,也是陈北在最近练的。
口诀是:前三后七,夹剪之劲;头顶项竖,沉肩坠肘;含胸拔背,塌腰坐胯;两膝相扣,脚趾扣地。
这个桩也是心意拳的战斗姿势,保证身体稳定与间架不散。
陈北在做的时候,感觉有些平平无奇,此刻看林红缨站,则犹如一张蓄势待发的弓,像是随时要出手一般。
他练武几个月,功夫没长多少,但是眼力却上来了。
见到他醒来,林红缨便收了功,笑道:「昨天是不是想做坏事?」
「啥坏事啊?」
「想把我灌醉,摆弄我呗。」
林红缨走过来,坐在床边,把手伸进被窝,咯吱他。
陈北笑道:「你怎么能把我想的那么龌龊,你清醒著配合度就挺高,我干嘛还要费力不讨好,至于么!」
「谁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要是你能把功夫练到控制自己的气血之后,基本上就不会那么容易醉了。」
陈北无语,「我也不能为了喝酒练功夫。」
林红缨亦无语,「我也没说让你为了喝酒练功夫。」
陈北突然问道:「你既然能控制气血了,那能不能控制肌肉自己蠕动?」
林红缨疑惑道:「这有什么用?不过你说的也有道理,很多招式中都需要对肌肉的精确控制,比如崩拳,还有缠劲,但这些都是从发力点起,引导力在身体上的传导,才打出来的,跟你这个肌肉蠕动也不相关。」
「不相关就不相关吧,我就随便问问。」
两人出门后,喊上姜半夏和方老头到一楼餐厅吃饭。
吃饭的功夫,姜半夏联系了一下姜老头的好友,对方听上去十分热情,答应立刻过来见他们。
一顿早餐还没吃完,对方就已经到酒店门口了。
对方看上去六七十岁,穿著一身黑色练功服,平底布鞋,手里转著两个山核桃,来派跟姜老头差不多。
果然是猫有猫朋,鼠有鼠友。
对方虽然头发乌黑,没有仙风道骨的出尘之感,但陈北感觉,让他上个电视讲座,也挺合适。
对方身上自带著一种专业领域的权威气质。
「陈爷爷?」
姜半夏疑惑地问道。
「哦,哈哈哈,你就是姜老......老哥的孙女,小半夏?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那时候两三岁,眨眼间长成大姑娘了。」
姜半夏立刻把手里拎的礼物送上,这是一株20年的老山参,陈北让她选的,从江城带过来的,就说是姜老头送的。
没想到对方接过来,看了一眼就哈哈笑道:「你们这群小娃娃可真懂礼节,姜老抠会送别人东西,这我是不相信的。这只老山参太贵了,我不能要,要是收下了,他能从老家追著过来要回去。」
「你们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到了这里就是我的地盘,我跟姜老抠几十年的交情,该办的事情保证给你们办的利利索索的,不会偷奸耍滑。」
姜半夏赶紧又把老山参推回去,道:「陈爷爷,这就是我们小辈的一些心意,跟我爷爷没什么关系,您要是不收下,那我们也不好意思让您操劳。」
「这说的什么话?你居然喊我一声爷爷,那就是自家人,给自家人办事,哪有收礼的,收回去,收回去,不然我翻脸啊。」
姜半夏只好把这只老山参又收了起来。
这只纯野生老山参,价值不菲,是她花8000元收上来的,随便卖一下就能卖到1万多,没想到对方拒绝的这么干脆。
她看向陈北,就见陈北点点头,也便不再强送。
随即,姜半夏便给他们相互介绍了一下。
陈老头还把陈北误以为是姜半夏的对象,把后者闹了一个大红脸。
陈北赶紧重申道:「我跟半夏就是师兄,师妹的关系,这才是我对象。」
「哈哈哈,老眼昏花了,行,既然都是自己人,那我直接带你们去看厂子,你们看中哪一个,咱们就跟他们直接谈价格。」
陈北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赶紧道谢,好话更是不要钱的送上。
片刻后,他就取代了姜半夏的位置,感觉他才是姜老头的亲孙子。
陈老头说的不错,来到了东阿县,就是来到了他的地盘。
他带著陈北几人接连走了三家熬胶厂,对方的负责人都亲切的喊他一声老厂长。
陈北问起来,对方才笑呵呵地说道:「我原来就在东阿阿胶国营厂当厂长,86年才退的,现在已经有10年了吧,后来陆续出来开熬胶厂的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我当初带出来的兵,他们喊我一声老厂长,那说明他们心里还没把咱忘了。」
陈老头的笑容里有一些自豪。
陈北顺著对方的话说道:「那说明您以前干厂长的时候,深得人心,原来的老国营厂今年好像上市了。」
「对,在鹏城上的市,没想到你消息还挺灵通的。」
「呵呵,平时就喜欢看一点财经新闻。不瞒陈爷爷,我老家以前就是鲁省的,在我爷爷那一代,才搬去了江南。您也姓陈,说不定上去几百年咱们还是一家呢。」
陈老头问道:「哦,你祖籍哪里?」
「潍县!」
「哦,那都到了鲁中地区了,如果是鲁西地区,还真说不准。」
陈北说道:「小时候听我爷爷讲,我们陈家是洪武年间,从洪洞县大槐树地迁过来。
「」
陈老头愣了一下,拍著大腿道:「我们祖上也是,那还真是一个老祖宗了,你是什么辈分?」
陈北摇摇头:「我们家起名早就乱套了,我爸爸叫陈建国,我爷爷叫陈忠一。」
「万象更新天,金玉满堂前。仁义礼智信,世代永流传。文章华国宝,忠孝家声贤......咱们陈家的辈分有一个歌谣,难道你爷爷是忠字辈,那你就是家字辈。」
陈北再次摇摇头,「不知道,不过甭管什么辈分,以后我就喊你爷爷得了。」
「呵呵呵,那挺好。等以后见到姜老抠,让他喊我叔。」
陈北赶紧又说道:「一码归一码,我们是一家人,按照岁数论。」
两人在前面聊著,其他人根本插不上嘴,就在后面跟著走。
方汉山拽了拽林红缨的衣袖。问道:「你男人平时就这个德行?出个门随便认祖宗?」
林红缨没好气的说道:「那你去跟人谈事情。不搞好关系,人家搭理你吗?」
「呵呵,这话也是。」
「那别多说话,好好听著学著。」
「呔,我都是黄土埋到一半的人了,学他干什么?」
方汉山被呛了几下,长叹一声,落后几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壶,咕嘟咕嘟灌了两口。
唉,师门威严,荡然无存啊!
陈北看完最后一个工厂,也不准备再看了,直接说道:「就这一家吧。」
因为他发现陈老头是按照从小到大,给自己选的。
前两家厂子占地约么有个二三十亩,这一家厂子有个五六十亩,几乎翻了一倍。
自己熬胶是专供自己的回春中药材批发公司,又不对外销售,这个规模已经足够了。
陈老头问道,「不再好好斟酌一下,或者跟家里大人商量一下。」
「不用了,陈爷爷。这点事情我自己还是能做主的。」
陈老头仔细看了陈北一眼,心想,看来老陈家的这一支,搬到江南去发家了。
上百万的大买卖,一点也不含糊。
陈老头反而是有些斟酌著说道。:「这家阿胶厂的估价,从地皮厂房到熬胶的设备。
大概在六七十万左右。但这个价格是他们经营困难出手时候的价格,现在人家在正常经营,你要想收购,最起码价格要翻倍才行,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痛痛快快地出手,拿著钱另外选址建厂。」
陈北心中早有预料。
刚才走了一圈,熬胶的工艺他也看明白了,没有太大的学问,就跟林红缨在家里熬阿胶当归养血膏差不多。
其实自己选址建厂的话,也不是一件麻烦事,但光是建设还有培养一个成熟的制作团队,可能就需要小半年的时间。
自己现在缺少的就是时间,用金钱来换时间,他觉著溢价收购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那就麻烦陈爷爷,替我讲讲价,不过我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厂里的所有技术工人和普通工人都要给我留下。」
「好,到时候你先别著急说话,我跟他谈第一轮,先按照溢价20%来谈,摸摸他的心理价位。等摸清楚他的心理价位之后,你再一锤定音,价格一次给到位,别让他有反复横跳的机会。」
陈北心中赞叹。
不愧是当过国营大厂厂长的人,这思路很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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