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修真版大明 > 第296章 庙算

第296章 庙算


第296章  庙算

    「种窍丸有问题。」

    这并非韩灵光一闪。

    一切从他晋升练气说起。

    突破之后,韩发觉自己多了三项,练气初期不该有的威能,或者说「天赋」

    。

    《修士常识》从未记载,它们也不属于韩所知的法术范畴,所以他自唤作「慧眼」、「筹算」与「微操」。

    「慧眼」,即便不放出灵识,韩也能「看见」体内的情形:

    灵气如何转化为灵力,灵力在经脉中运转时何处流速不均、何处凝炼不足——

    若灵识是第二双眼,此「慧眼」便仿佛体内生了第三双眼睛。

    韩甚至能以此感知周遭灵气的浓淡,与分布轮廓,只是范围有限,直径不超十丈。

    「筹算」能在脑中快速推演简单、重复、有逻辑可循的战斗情景。

    譬如卢象升起手一记直枪,自己以甲种方式应对,胜算几何、生还机率几何;以乙种方式,又如何;丙种,又如何。

    「微操」,则可将外界稀薄的灵气,拆分成多股极细的灵丝,分别操控、分别引导、分别转化。

    韩尚未找到这项天赋的实际用处。

    总而言之,这三项天赋所指向的威能,本该是筑基修士觉醒更强灵识,才可能掌控。

    练气初期便已具备,韩反复思量,只找到一个解释:

    【智】道道祖的权能反馈。

    道祖绝非虚名。

    天地既认可他为某条道途的开创者,便会回馈以实实在在的加持。

    正是凭借「慧眼」与「筹算」,韩察觉:

    练气之后,他每一次引气入体,灵气涌入丹田,附著在丹田壁上的后天灵窍,会出现极其细微的晃动。

    幅度虽小,但就好比门扇上安装不牢的铁环,平日里正常推拉纹丝无碍,可若狂风灌入或用力推门,铁环便会作响。  

    起初他并未多想。

    种窍丸催生的灵窍,与先天而生者本就不同,些许异状实属正常。

    直至七个月,锦衣卫护送一民间发现的先天灵窍者前往京师备案。

    韩恰巧在衙署之中,主动出面,为其查验体内状况。

    此先天灵窍儿的灵窍容量极小,但与丹田的结合却极为稳固。

    更准确地说,不存在「衔接壁垒」,几乎等同于丹田本身。

    韩当时特意分出一缕灵力,灌入对方灵窍之内。

    换作寻常服食种窍丸的修士,一旦遭遇外来灵力刺激灵窍,立刻便会引发全身经脉灵力紊乱、气机逆行。

    可那孩子仅仅感觉腹内发热,略有不适,再无任何异常症状。

    韩当场沉默。

    走出那间屋子时,他面色如常,与同僚谈笑自若。

    心中疑虑的种子悄然生根。

    从那一日起,韩开始暗中搜寻相关情报。

    可没有人公开谈论灵窍内里。

    毕竟,韩自己也是依托道祖权能,才能做到纤毫内观。

    胎息修士连自己体内灵窍长什么样都无从窥探,遑论发现异常。

    种窍丸的来源似乎也值得细思。

    当年皇极殿传法,陛下以真武大帝之名降下仙缘,赐予种窍丸。

    宣旨时只说是「仙丹」,可开灵窍、启仙途。

    至于这仙丹如何炼制、灵窍如何生成、有无后患一朝臣们感激涕零尚且不及,谁会在那等庄严时刻提出质疑?

    即便有人心中存疑,见同僚纷纷服食、纷纷踏入修行之路,也很快消散了。

    韩是最早获赐种窍丸的五十人之一,与武清侯李诚铭同日受赐,亲眼见证了后者的暴毙。

    彼时陛下已经离开,曹化淳给出的解释是:「————种窍丸乃夺天地造化的仙家灵丹,药性玄奇猛烈,更非寻常汤药可比」

    。

    「各人根骨、禀赋、乃至体内暗疾旧伤皆不相同,承受、化解这仙丹药力的能耐,自然也有高下之别。」

    「武清侯此乃极罕有之特例。」

    「仙丹服下,灵窍已开,丹厄一关便算是过去了。」

    「诸位日后修行之中,或许会遇及关隘、瓶颈,乃至行气偏差之险,皆是与功法修习、灵气驾驭相关。」

    「与种窍丸本身,无多大干系。」

    如今回想,那番说辞只是曹化淳的猜测,并非陛下亲口所言。

    韩调阅了崇祯二年、三年间的旧档卷宗,那是陛下出关小范围向朝中臣属赏赐种窍丸的时期。

    卷宗发黄,字迹潦草,显然当年的记录者,并未预料到这些纸页有朝一日会被重新翻出。

    韩条条比对,在故纸堆中找出十二起离奇死伤病案。

    除了为人熟知的武清侯李诚铭、三个分食种窍丸的傻官,其余十例,要么暴病而亡,要么失去意识沦为废人。

    韩凭借「慧眼」与「筹算」,将线索串联推演,得出的推断是依靠种窍丸后天催生的灵窍,在胎息阶段尚算安稳。

    彼时单次引气入体的灵气量微乎其微,如涓涓细流,不足以对灵窍造成冲击。

    可练气修士单次引气入体的灵气体量,是胎息时期的数十倍。

    涓涓细流化作汹涌洪流,持续不断的浪潮冲击下,原本便安装不牢的「铁环」便会开始震颤。

    震颤细微,不代表无害。

    最直接的影响,便是练气中期关隘,突破难度呈几何倍数增加————

    韩决定求见崇祯。

    他一半时间在有司值守,一半时间于永寿宫下方等候。

    第三日傍晚,召他的是周皇后。

    周玉凤屏退左右,亲手为他斟了一杯茶。

    待到茶烟袅袅升腾,她才缓缓开口:「陛下远赴天外,为国策【徙星巡日】考察。」

    韩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他从《修士常识》中知晓,筑基修士具备脱离大地、邀游天外的飞行能力,远航至水星并非不可能。

    令韩惊愕的是,陛下离开地球,却将仙基永寿宫留在了尘世?

    要知道,仙基之「基」,并非基础之基,而是道行根基。

    割裂分离根本之物,本体远飞至数千万公里外,相隔无尽虚空,当真能够实现吗?

    稍加细想,韩意识到,这应与陛下「体外筑基」的修行方式相关。

    他犹豫是否说出疑问,向皇后求证种窍丸之弊的猜想。

    可此事干系重大,一旦宣之于口,便不再是秘密。

    若消息传开,修士知晓服食的种窍丸暗藏隐患,修为越高,爆发的风险便越大————

    届时世间大乱,他便是罪人,无颜面见仙帝。

    韩选择将疑虑深藏心底,等待崇祯归来,依旧照常去往坐落于北直隶地下的契衡司——

    官员私下称它为「信域中转站」。

    和想像的不同,契衡司并未修建于高空楼阁之上,而是深埋地底,维系著整个北直隶地界的信域网络,支撑民间百姓依靠信额钱包,完成日常消费与各类经济活动。

    契衡司的入口设在午门旁侧。

    韩沿著向下延伸的砖砌甬道,走进一处极为宽阔的空间,穹顶丈许有余,四壁嵌著散发幽光的半成品法具,当中遍布各司其职的【信】道修士。

    胎息没有灵识,无法单独勾连信域,故按序坐于地面刻画的阵法节点。

    大阵在地下机构分出好几个阵圈,容纳了二百余名修士。

    这些修士修为最低胎息一层,最高达到了胎息七层,每六个时辰换一班。

    而灵阵核心位置,必须有至少一名练气修士,释放灵识坐镇。

    故卢象升和韩六个时辰一班,轮流当值。

    此刻韩走进阵法区域,从一众席地的胎息【信】道修士身旁经过。

    卢象升眼都没抬,静静等著。

    韩走至卢象升身后,盘膝落座道:「卢将军辛苦。」

    卢象升径直起身撩袍,抬腿便走。

    韩对毫不在意。

    这数月以来,不管是在内阁共事,还是在这信域中转站一同值守,卢象升对他始终是横眉冷对的模样。

    卢象升对他冷眼相待,全因其认定自己为求道不择手段,操弄人命成就普升之路。

    韩对此并不认同。

    只因他从未动过伤害任何人的念头。

    爱徒侯方域自裁身陨,是他自己的抉择;

    金陵百姓惨死在二皇子手下,是二皇子入魔所致。

    天下大势如洪流滚滚,大明英杰身处其中,彼此碰撞、裹挟,才一步步将彼时的金陵推向复杂局面。

    而他韩在当中只做了一件事:

    与英杰产生交集、建立联系,确保【命数】加身————

    韩收敛心神,盘膝坐在灵阵核心,周身灵力与阵法彻底勾连相融。

    下一刻,海量的交易数据在他脑海中铺展开来,化作密密麻麻的灵纹信息流街边摊贩的蔬果买卖,商铺里杂物的交易,寻常人家用信额钱包兑付的日用物资。

    每一笔款项的流转,都以光点轨迹在他识海中清晰排布,随阵法运转实时更迭。

    转眼六个时辰过去。

    卢象升准时前来换班。

    韩起身,照例拱手道:「卢将军辛苦。」

    卢象升仍旧一言不发,面无表情。

    韩不以为意,离开契衡司。

    地表已是清晨。

    虽说练气修士精力远超凡人,但长时间坐镇依旧会心生疲惫。

    韩素不在京飞行,出行只乘马车。

    车轮碾过街面,他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脑中翻腾种种念头。

    种窍丸的隐患、卢象升的敌意、闭关一年不出的袁贵妃、担惊受怕自请离宫修炼的田贵妃————桩桩件件,都是掌控之外的变数。

    韩不喜变数,唯盼崇祯早日归来,敲定大明一切————

    马车停住。

    韩睁开眼踏脚落地,整了整衣袍,迈步走入府门。

    刚转过影壁,便见自家堂孙已在书房外等候,神色有些急切。

    韩抬手打出【噤声术】,淡淡的灵光将两人笼罩:「何事?」

    堂孙连忙从袖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递上:「老太爷,三殿下派人从四川送来的。」

    韩眉头微动。

    信不长,不过寥寥数页。

    韩神色越凝重。

    信中所言,是潼川当夜那场离奇遭遇。

    一名怪异存在附身于宁完我尸身,凭借胎息五层的残躯,先后击败周延儒与七百余名修士,施展法术之精妙、对诸般道途理解之深刻,远非当世练气修士可比。

    更令韩心惊的,是此人以一己之力击败七百修士之后,并未大开杀戒,反而如师长考校晚辈般,逐一点评在场诸人的法术优劣————

    韩将信笺反复看了两遍,审慎思索。

    此事已然超出自己的处置权限,理应交由后宫娘娘定夺。

    召集内阁连夜议事便是,自己当下不必过多耗费心思。

    反倒是另外一件事,让韩暗自揣摩。

    「周延儒成功晋升练气。」

    韩与周延儒共事多年,深知此人城府极深、手段狠辣。

    在参与释尊预言实现的合作中,也是面合心不合。

    三殿下发来此信,特地表示誊抄————」

    韩与朱慈绍未有过任何联系,此番主动来信,意欲结盟的心思可谓不言而喻。

    只是,韩也曾听闻,朱慈绍与自己的爱徒侯方域颇有一番交情。

    韩早前还担心,朱慈绍会像他的师父卢象升那般,怨恨自己曾对侯方域做出的安排。

    照现下来看,这位三殿下相当识时务,为了对付周延儒,可以放下人情方面的过节。

    这从侧面说明了一件事:

    储君之争,卢象升要么谁也不站,要么站在了大殿下身后,三殿下只能向他求助————

    韩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抛开,专心思考一件事:

    陛下远赴天外,老夫是否以身入局,参与到储君之争中?」

    韩在书房内静坐良久。

    直到案上烛火跳动了数回,烧去小半截,才得出结论:「不。」

    除了陛下,身为【智】道道祖的他,无需做任何人的附庸。

    朱慈绍利用不了他。

    但他可以反过来,以解决周延儒作为人情,利用朱慈绍。

    韩盯著窗棂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抬手一招。

    书架层层叠叠的卷帐中,一本陈旧邸报应声飞出,落入他掌心。

    邸报上刊载的,是杨嗣昌去年上奏,有关酆都之变的详情。

    韩细细品读邸报。

    看似条理清晰的语句,处处是破绽。

    「温体仁。」

    韩沉声默念:「老夫永远走在你前面。」

    >


  (https://www.shubada.com/120996/11111053.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