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神之血，亦能焚山
第604章 神之血，亦能焚山
轰隆隆的巨响中，那截断臂带着毁天灭地的动能，一路碾碎了无数合抱粗的古树和嶙峋怪石，最终死死地嵌在了半山腰的一处平缓坡地上。
张无忌站在崖边，拍了拍头上落满的石灰。
山风吹来，带来一股极其刺鼻的硫磺混合着烤肉焦糊的味道。
他眯起眼睛向下望去，大宗师的视力在夜色中依然锐利。
只见那截断臂的切口处，粘稠得如同岩浆一般的金色血液正汩汩流出。
金血所过之处，坚硬的花岗岩像冰块遇到了开水，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瞬间被消融成一滩滩暗红色的琉璃状晶体。
“这神仙的血，腐蚀性比王水还猛啊。”张无忌搓了搓指腹，眉头微微皱起。
就在这时，半山腰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嚎。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百来个之前没来得及撤离、或者被吓软了腿没跑掉的联军残兵。
这帮倒霉蛋好死不死，正好在断臂坠落的轨迹附近。
飞溅的金色神血哪怕只沾到他们皮肤上比芝麻还小的一滴，异变便瞬间发生。
张无忌清晰地看到，一个原本穿着帝国重甲的士兵，在被金血溅到的刹那，双眼瞬间暴突，瞳孔变成了没有一丝理智的纯金色。
紧接着，那士兵的铠甲像是纸糊的一样被从内部撑裂，一根根沾着黏液的惨白骨刺从他的脊背、手肘和膝盖处疯狂生长出来。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这百十号大活人，全都变成了四肢着地、口吐金色涎水、只知道疯狂撕咬同伴的怪物。
“辐射变异？这高维生物的血自带核污染属性啊，掉块肉都能搞出个生化危机来。”张无忌撇了撇嘴。
这要是放任这玩意儿流下山去，整个艾泽瑞亚大陆怕是不用等魔神降临，直接就得变成异种乐园。
不管不行了。
他长吐出一口浊气，稍微活动了一下因为刚才硬抗神威而有些酸痛的肩膀，双腿猛地一蹬崖壁。
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大头朝下，朝着半山腰坠落而去。
耳边风声如刀，刮得他脸颊生疼。
在即将砸在地面的瞬间，张无忌在半空中极其凌厉地一个翻身，双脚如同千斤坠般，精准无误地踏在了那截巨大神臂最粗壮的一根指节上。
“轰——！”
一声比陨石撞击还要沉闷的巨响响彻夜空。
借着从高空坠落的恐怖势能，再加上大宗师那足以劈山断岳的肉身巨力，张无忌这一脚，直接将那条还在不安分地抽搐、试图释放更多污染的神臂，硬生生地给踩进了山体岩层之中！
周围的地面如同海浪般剧烈翻滚，无数泥石冲天而起。
那截庞大的断臂生生被压入了地下百米之深，只留下一小块指甲盖般大小的神纹表面还暴露在空气中，充当着张无忌的落脚点。
刚一站稳，张无忌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烫。太特么烫了。
脚底板传来的感觉，就像是光脚踩在了一块刚从炼钢炉里捞出来的铁锭上。
不仅如此，一股极其狂暴、充满了杀戮与毁灭欲望的意识，正顺着脚底的涌泉穴，如同毒蛇般疯狂地往他的经脉里钻，试图夺取他身体的控制权。
“一条断手也敢在老子面前嚣张？”张无忌冷笑一声。
他稳稳地扎了个马步，双手在腹前结印。
丹田之内，九阳真气犹如被浇了热油的烈火，瞬间沸腾。
《九阳真经》中的“至阳火脉”被他催动到了极致。
这股连空间都能熔化的至刚至阳之力，顺着双腿一路奔涌而下，化作一道金红色的屏障，死死地将那股神血中的狂暴意识封堵在涌泉穴之外，并开始以一种极其蛮横的姿态，一点点地将其碾碎、炼化。
两股力量在张无忌的脚底交锋，让他脚下的岩石瞬间汽化。
就在他全神贯注对付脚下这块“核废料”时，大宗师极其敏锐的听觉，捕捉到了远处联军残阵中传来的一阵极其微弱、却又急促的吟唱声。
他抬起眼皮，顺着声音望去。
在距离半山腰几里开外的一处高地上，大约还残存着几百名穿着魔法长袍的联军魔法师。
这群法师此刻正围成一个巨大的六芒星阵，人人脸色惨白，魔杖顶端闪烁着极其耀眼、甚至带着几分绝望的火红色光芒。
而在法师方阵的后方，站着一个穿着一身毫不起眼的灰黑色皮甲、但手里却死死攥着统帅令旗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此刻虽然双手抖得像筛糠，但依然咬牙切齿地盯着张无忌的方向。
张无忌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抽搐了两下。
这中年男人的脸，他虽然隔得远但也看得清清楚楚。
这不就是之前那个在山脚下耀武扬威、名叫克洛德的联军统帅吗？
“我就说怎么刚才那道审判之光炸下去，这老小子的骨灰都没扬起来一点。感情之前那个穿着亮银骚包铠甲、骑着高头大马在阵前瞎晃悠的，是个替死鬼啊？”
张无忌摇了摇头。
这艾泽瑞亚大陆的将领，打仗水平不咋地，保命的阴招倒是学得挺溜。
用替身吸引火力，真身躲在法师团后面，够猥琐的。
不过，看这帮法师憋得满脸通红、周围空气里的火元素都快凝结成实质的样子，这憋的显然是个大招。
“克洛德将军有令！趁这异端被神明断臂牵制！全体法师，禁咒——末日审判！连同那座被污染的山头，一起抹平！”一个传令官声嘶力竭地喊道。
抹平？连神明的断臂一起炸？
张无忌挑了挑眉毛。
这克洛德是被吓破胆了，还是脑子被门夹了？
居然敢对神明的残躯下死手，这要是让刚才那个战神阿瑞斯知道了，怕是得气得再长出一条胳膊来锤死他。
不过，张无忌现在没空替阿瑞斯清理门户。
随着魔法阵光芒大作，整个夜空瞬间被染成了令人窒息的猩红色。
空气中的温度急剧飙升，连张无忌呼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一股烧喉咙的灼热。
紧接着，云层被暴力撕裂，成千上万颗拖着长长尾焰、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陨石，如同暴雨般朝着张无忌和神臂所在的半山腰呼啸砸落。
每一颗陨石表面都流淌着足以熔化精钢的高温岩浆，这威势，确实对得起“末日审判”这个拉风的名字。
换做一刻钟前，张无忌或许还会用乾坤大挪移把这些陨石再拨回去。
但他现在双脚必须像钉子一样死死钉在神臂上压制污染，根本腾不出手来画太极。
眼看着漫天火雨就要砸到头顶，那恐怖的高温甚至已经把他本就破烂的麻布斗篷烤得卷了边，发出焦糊味。
“正愁刚才打架费了不少真气，脚底下的这块‘高维充电宝’又太狂躁不好直接吸，你们倒是挺懂事，直接送现成的蓝药上门了。”
张无忌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极其舒服地扭了扭脖子，直接盘腿在那块露出的神臂指节上端坐了下来。
来吧。
他双手猛地向上一托，眼底金光爆射。
“嗡——”
刚刚才消散不久的那尊万丈武道元神虚影，再次于他身后拔地而起。
只不过这一次，元神虚影并没有凝聚出完整的形体，而是化作了一个极其庞大的、由纯粹的九阳真气构成的虚空黑洞。
“吸！”
张无忌舌绽春雷。
那万丈元神虚影猛地张开大口。
刹那间，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以半山腰为中心，席卷了方圆数里的天空。
那些携带着毁天灭地威能的禁咒陨石，在半空中突然像是陷入了某种粘稠的沼泽，速度骤减。
紧接着，陨石表面的火焰、高温，以及内部蕴含的所有狂暴火元素，就像是被人用吸管猛吸的饮料一样，化作一条条粗壮的火红洪流，疯狂地倒灌进元神虚影的大口之中。
没了魔法元素的支撑，那些庞大的陨石瞬间变成了普通的石头，在半空中纷纷崩解成一地的石渣，“噼里啪啦”地如下了一场泥石流。
而吞噬了整个禁咒能量的张无忌，此刻只觉得体内像是有千万头火龙在乱窜。
这魔法世界的火元素，比起中原的内功确实粗糙了不少，但在《九阳真经》那堪称变态的炼化能力面前，管你什么元素，统统给我变成内力！
海量的火元素在经脉中经过九阳气旋的疯狂碾压、提纯，瞬间转化为了精纯无比的九阳内力。
张无忌感觉到自己被撑得经脉发胀，他冷哼一声，双手变幻印诀。
“大挪移！给我下去！”
他将体内那股庞大到快要溢出来的九阳内力，混合着脚底正在不断被他抽取、净化的神性力量，以《乾坤大挪移》为疏导，化作千万条金色的丝线，顺着被踩入地下的神臂，极其霸道地灌入了整座圣山的地壳之中。
大宗师不懂什么西方魔法阵，但他懂奇门遁甲，懂风水地脉。
他要把这座山，硬生生炼成一件法宝，炼成他的道场！
就在这时，侧翼的山林中传来一阵急促的沙沙声。
伴随着清冷的月光，瑟拉娜带着几百名精灵游侠气喘吁吁地赶到了半山腰。
精灵女皇此刻的形象稍显狼狈，银月锁子甲上沾染了不少灰尘。
她刚一落地，就闻到了那股刺鼻的神血腥臭味，以及看到了远处那些正在自相残杀的异化怪物。
“自然之母在上……这是何等邪恶的污染！”瑟拉娜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震惊。
她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中的生命法杖，体内的精灵魔力疯狂涌动，试图施展最高阶的自然净化法术来遏制神血的蔓延。
“别费劲了，那玩意儿你的魔法洗不掉。”
张无忌那略带慵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瑟拉娜猛地抬头，这才看到端坐在山崖废墟中的张无忌。
当她看清张无忌正在做的事情时，那双碧绿色的眼眸瞬间睁得老大，连手里的法杖都差点掉在地上。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张无忌并不是在单纯地压制污染。
这个看似粗鲁的东方男人，正在用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玄妙手法，将那极其狂暴、足以毁灭一个公国的神明力量，连同刚才天空中残留的禁咒魔力，完美地糅合在一起，像织网一样，一寸寸地注入这座圣山的山根！
“轰隆隆……”
大地开始发出极其有规律的沉闷震颤。
瑟拉娜和精灵游侠们震惊地发现，他们脚下的岩石、泥土，甚至周围那些因为战斗而枯萎的树木，表面都开始泛起一层隐晦的暗金色光泽。
这不再是那种充满了攻击性和污染的神圣金光，而是带着一种厚重、古朴、圆融无漏的武道意蕴。
整座圣山，在张无忌的内力梳理下，仿佛拥有了生命。
它化作了一个天然的巨大防护场，将那截阿瑞斯的断臂死死地镇压在山腹之中，变成了一个源源不断为这座山峰提供能量的永动机。
远处的联军法师方阵里，死寂一片。
几百名法师因为魔力透支瘫倒在地，他们看着天空中连个火星都没剩下的禁咒，再看看那座散发着暗金色威压、仿佛不可撼动的圣山，彻底崩溃了。
克洛德将军手里的令旗掉在了地上。
他引以为傲的智谋、替身、禁咒、甚至是对神明的信仰，在那个坐在半山腰上的男人面前，就像是个可笑的冷笑话。
这仗还打个屁。对方不仅连神的手都能剁了，还能一口吞了禁咒。
克洛德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那辆作为指挥所的马车前。
他颤抖着拔出腰间的佩剑，一剑割裂了象征着联军统帅身份的狮子帅旗。
“投……投降……我们投降……无忌大人，求您饶命……”克洛德把头死死地磕在满是泥泞的地上，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张无忌坐在神臂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跪地求饶的帝国统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他正欲开口说话，让这帮怂包滚蛋。
突然，大宗师那早已与周围天地气机融为一体的感知，猛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极其隐晦的波动。
没有杀气，没有魔力波动，甚至连风都没有被惊动。
但张无忌的瞳孔却瞬间收缩。
他死死地盯着克洛德将军背后。
在火把昏暗的光影交错间，克洛德那被拉长的影子里，不知何时，像墨汁化开一般，悄无声息地探出了一只由纯粹黑暗构成的、修长且锋利无比的利爪，正缓缓地、极其精准地对准了克洛德后背心脏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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