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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2章 我还是小看你了


汪家恐怖的渗透力源源不断,假的据点被打掉不少后仍威胁重重,张家和九门与汪家纠缠了几代人,第一次真正握住了对方的命门。

“通知所有人,”吴三省把纸对折,塞进夹克内侧口袋,操作台前的技术员同时停下手里的活。

“从现在起,所有能动的人,全部往这个点集结。”

随后若有所思的说“用自己当鱼线,果然钓上来大家伙。”他又点燃一根,弹了弹烟灰。

该说不说,老辈子做事是比他们中年人还要更放得开手脚。

谢连环靠在椅子上,红着眼睛笑,“还没完呢,鱼线还没收,会不会断还不一定。”

张海客不满意谢连环的话,在他看来,施旷绝不可能有事,他冷冷的瞥过去,“这根鱼线紧实得很,断不了,要断,早在九三年就断了。”

张海客朝身后两个张家年轻人偏了一下头,那两人无声的转身走出防空洞。

不到三十秒,引擎声在外面响起,两辆越野车一前一后碾过碎石路,尾灯的红光消失在尽头。

谢连环从操作台前站起来,膝盖撞到铁皮桌腿,疼的他倒吸一口凉气,伸手过去打开加密通信频道,清了清嗓子。

“当家的们,听到请回复,重复。”

频道里陆陆续续传来回应,谢连环没有废话,把坐标念了两遍,之后说,“算总账的时候到了。”

他摘下耳机挂在脖子上,重新坐回椅子,拿起已经凉透的速溶咖啡灌了一口,因为熬的太久,手指有些不受控制的发抖。

吴三省踢了一脚谢连环的椅子腿,“去眯会儿,养精蓄锐。”随后把打火机啪嗒搁在桌子上,“你那边.....算了,合作愉快。”

张海客起身:“合作愉快。”说罢站起身跟着谢连环的身后走了出去。

吴三省拿起另一台加密终端,给黑瞎子发了个消息,内容很短,就算是被截获了也无法在短时间内破译出完整含义,但黑瞎子一定能看懂。

消息发完,他把终端随手扣在桌上,靠坐下来,长长吐了口烟。

“该干活了。”

朽木柱旁,黑瞎子歪着头像睡死过去,腕内侧微微一震,他睁开眼,不着痕迹的扫过接收器上的几横一点。

顿时两眼一抹黑,他直起身稍微把臭着脸的张启灵给从施旷身边挤开一些,自己贴了上去,指尖在施旷掌心里飞快划下一行回复。

“鸦爷,你说三爷这是什么意思?”

施旷读完,抬眼看向祭坛东侧,姓汪的正翘腿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捏着热咖啡,好不悠闲,他的副手每隔一阵低头汇报通信状态,他只点头,不问。

祭坛上空那道半透明的虚影淡得快散了,阿迭的状态很不好。

就在几个小时前,汪家准备押着他们回程,可是发现走了好多圈都走不出去,每每都会回到这个祭坛。

他们被困住了。

没办法,只好先在广场安营,时间流逝,汪家的人搜遍祭坛周边的每个角落,就连那些荒废楼寨都被地毯式搜索过一遍。

结果一样,什么都没有,没有所谓的机关和可以出去的办法头绪。

就这样一直到了第三天。

姓汪的开始频繁查看通信,也会若有若无的试探施旷等人,奈何施旷他们一概不接招。

派出去的侦察小组沿着来时的方向走了两个时辰,最后还是会重新回到神树脚下。

和鬼打墙一样,他们在沿途树干上刻下的印记,走到一半时发现所有标记同时出现在左右两侧的树上,前方和后方完全颠倒。

有汪家手下试图强行穿越密林,走了不到一刻钟就晕头转向的退了回来,脸色发白,说林子里有东西在看着他。

第四天傍晚,神树方向传来木头开裂的声音,按理说这种声量的动静应该会被忽略,可此刻,声音就像是贴着耳廓响起似的。

施旷睁开眼,陨石竟然无声息的嵌在了神树的树干上,他猛然转头看向依旧靠在石柱上的阿迭。

他要是没看错的话,阿迭的嘴角竟然轻微的弯了起来。

当年的汪家把那块带腐蚀的陨石埋在神树根部,本意是要断绝神树的生机,毕竟陨石带来的外来能量会腐蚀一切有生命的东西,和蛇毒相交之后的散瘴更是直接压制古巫族人的能力。

但汪家没有想到,神树为了活下去,主动与陨石相融合,将不利的一切变成有利,它给族人启示,让他们在脉河看到解救的方法。

所以古巫设了禁制,为神树留下最后一道防护。

不完成仪式,没有人能离开。

一切,就从取下陨石开始。

而真正的神祀节,还有两天。

第五天,他们在这里待了一周,一周困守的时间,足够九门和张家动作了。

施旷等人百无聊赖的看着还在坚持不懈找离开方法的汪家人动作,中午过后,浓雾从广场四周涌起,却在不到两小时内散的干干净净。

施旷指尖微颤,体内生机开始雀跃,这是......禁制松动了?

姓汪的显然也发现了端倪,他站在祭坛前仰头看着那棵遮天蔽日的神树,沉默片刻,转身。

“收拾装备,准备转移。”

他们动作很快,五天来被圈在这,每个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如今可以走了,没人愿意多停留一秒,施旷等人被从地上拽起来,姓汪的站在队伍前方带着人往前走。

后面传来吵闹,施旷没有动,他身后的自然也没有动。

施旷站在祭坛的石阶上,下巴微微扬起,浅绿色的双眼平静的俯视着已经走了一段距离的汪家人。

汪先生转过身与之对视,眼里有些若隐若现的冷意。

“不想走?”他虚着眼睛,嘴角还挂着那副儒雅的微笑,皮笑肉不笑罢了。

“施先生,此时可由不得你。”

施旷看着碎碎在神树枝头上梳理羽毛,好心情的说,“既然浓雾散了,汪先生不觉得好奇吗,都两个小时了,怎么那边还没有联络你?”

汪先生眉梢一跳,副手立刻冲到一侧按下紧急联络键,将设备贴在耳边。

没有声音,完全静默,不合理,副手脸色一变,重新按,再按,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汪先生,嘴唇动了两下,没敢把话说出来。

副手的反应让汪先生也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他脸上那层温润的假面寸寸剥落,阴沉的看着施旷,脸上的肌肉跳动了两下。

片刻后怒极反笑,“我还是小看你了。”

重新押解的时候施旷的双手就被束带反绑在了身后,他想伸手,却伸不了多远,只能微微抬起下巴示意。

“想联系?通讯设备给我,我来帮你。”

汪先生脸上的笑容凝固,双眼紧盯着施旷的脸,像是重新认识一个他以为已经充分了解的危险品。

“施先生,你当我是.....”

话还没说完,一只手快速从斜后方闪电探过来,两根手指捏住副手口袋的通信终端天线,轻轻一抽,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终端就已经不在副手的口袋里了。

黑瞎子站在副手身后半步远的位置,一手捏着设备,一手还保持着刚才夺设备的姿势。

他歪着头,墨镜吞噬了汪先生眼镜片上的反光,他露出一口在黑色装扮映衬下格外白的牙。

“呀!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呀?”黑瞎子把终端设备在手里掂了掂,偏头端详汪先生的表情,气死人不偿命的补刀。

“别是肝气郁结,气急攻心吧?回头瞎子给你介绍个老中医,专治更年期综合症,保管药到命除。”

说完,他眨眨眼,发出拖长的幸灾乐祸的笑声,朝施旷走去,谁都不知道这坨黑炭是怎么过去的,怎么拿到设备的。

只有施旷这边的几人,看了全程,解雨臣掩唇咳了两声,失笑得摇摇头,真有他的。

黑瞎子的后背完全暴露在汪家所有人的枪口下,他压根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走到施旷面前,单膝微微弯曲,做足了一个国外贵族的王子礼,将设备往前一递,眉毛挑的老高。

“鸦爷~瞎瞎帮你拿过来啦,怎么样?我好吧?”

施旷弯起嘴角,解过终端,左手一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束带中脱了出来,剩下的好好的挂在他右手手腕上。

他从口袋掏出黑色的卡片,两指夹着往黑瞎子胸口一拍。

“很好。”

黑瞎子双手接住卡片,翻过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爆发出中了彩票头奖差不多的欢呼。

“鸦爷万岁!”

“噌——”张启灵的刀出半寸,黑瞎子立刻识趣的拿着卡退回人群,手肘捅了两下吳邪,“怎么样小三爷,花儿爷,刚刚瞎子帅不帅?”

吳邪撇嘴,“帅不帅不知道,挺猥琐的。”

“嗯,很帅。”解雨臣掩唇好笑的看着发小和黑瞎子。

施旷在前面在设备上按了一串号码,电话拨出去,响了一声。

他当着汪先生的面,把终端往空中稍微拿开了一点,声量调到最大。

爆炸声从终端扬声器传出来,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

爆炸的声音和建筑物坍塌的连锁断裂声,被设备压缩成刺耳如同噪音般,在耳边炸开,也在汪家人的脑子里炸开。

连片的爆炸声持续四秒就被尖锐的电流啸叫给替代,信号也彻底中断了。

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的提示,施旷抬起眼皮,不冷不热的看向那边脸上已经阴云密布的人,他眼里带着明确到甚至都有些不像他的挑衅。

姓汪的倒是能保持镇定,他身后的手下却已经开始躁动,明显有人往前挪动半步又被身边的人按住,还有低声咒骂的。

汪先生不用回头,都知道身后是什么状态,他抬起手,身后的骚动勉强平息下去。

“我还是小看你了。”同样的话,几分钟前就说过,可意义不同,这次倒是真心实意的感慨,“我那么多手下着了你的道,看来...也不冤,全都是你故意的。”

施旷翘起一边嘴角,瘪了瘪嘴,像是听到不怎么好笑的笑话后出于礼貌给的反应。

他低头将右手也从束带中解出来,活动了一下手腕,重新站桩对视。

“也得角配合才行,”束带被随意的扔在地上,他往前走了两步,旁边的汪家人举枪对着他。

他不在意的摊手,“不然...独角戏可不是一般的难唱啊。”

身后的解雨臣赞同的点了点头。

“你很得意,”汪先生这次,连施先生都懒得称呼了。

“还行,”施旷把设备当苹果一样抛向后面,被胖子一把接住,“赢了你,不值当得意。”

没什么好说的了,现在对方才是困兽。

密林中,人影踏出雾气,二十来个穿着干练的人站在汪家的后方堵住退路。

来人们领口绣着麒麟暗纹,为首的年轻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冷硬,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锁定汪家的首领身上。

他提着刀,刀锋映着神树缝隙漏下的天光,冷冷开口,“杀。”

二十来个张家人各自拔刀,瞬间撕开汪家阵形,他们快速寻找有利的位置反击,但他们快,张家人更快,所有动作发生在同一拍呼吸里。

汪家枪手被刀背敲碎腕骨,枪脱手,人还没反应过来,膝盖窝又被踢中,整个人跪倒在石板上。

汪家的训练有素在这一刻反而成为他们的累赘,远程打近战,犹如高打低,打傻逼。

黑瞎子从地上捡起汪家掉落的短刀,翻手握住,冲进混战的人群。

他的打法又痞又刁,下蹲扫腿放倒,然后用刀柄砸断对方鼻梁,又顺手把旁边正要举枪的汪家手下的腰带扣给挑断了。

那人裤子一松绊倒了自己,黑瞎子已经绕过他扑向下一个目标。

“欸,别跑啊,裤子不要了?”

场面从僵持变成了一边倒的碾压,而碾压还在加速。

施旷早在张家人现身时便转身走向祭坛上方,之后的事,张家做,比他做得更好。

他走上石阶,风声灌进耳朵,身后是刀锋入肉和骨头断裂的闷响,间夹着几人耍贫的拖长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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