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鱼妖踢球
傅清风话语中看上去满是埋怨，可她说话时唇角却是微微翘着的。
虽然感觉很是荒唐，但柳毅越是如此，反倒是让她心里越是安定。
这代表，自己对柳毅来说，还是非常有吸引力的。
想到这一点，傅清风在柳毅怀里缩了缩，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睫毛上还挂着一粒水珠，不知是汗水还是湖水，在日光下亮晶晶的。
如此过了许久，小船才渐渐平静下来。
傅清风趴在柳毅怀里，整个人彻底软得像一捧被太阳晒化了的蜜糖。
她缓了好一阵才开口，声音带着哑意：“公子……我……”
“嗯？”
“我这辈子都没做过这么疯的事。”她把脸埋在他衣襟里，闷声道，“大白天的，在湖上……”
柳毅低头看着她发红的耳尖，手指顺了顺她散在肩头的长发，没接话。
傅清风又歇了一会儿，挣扎着爬起来整理衣裙，动作间腿还有些发软，扶着船舷才勉强站稳。
她红着脸嗔了柳毅一眼，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满足、几分羞赧，还有几分藏在深处的心虚。
因为她可以清楚地感觉到，或许是这样的场景太过刺激，使得自己有一点不堪一击。
未能让柳毅尽兴。
“我……我是不是不太中用？”她捏着衣带的手指微微颤抖，声音压得很低。
柳毅看了她一眼，倒也没有敷衍：“你是神女之身，凡人女子已算极好，只是我体质特殊一些。”
“那就是不中用。”傅清风低下头，把衣带系好又拆开重系，反复了两三回才勉强打了结。
她深吸一口气，仰起脸朝柳毅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几分倔强，“没关系，妾身回头好好养一养，来日方长。”
柳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湖面恢复了平静，倒映着蓝天上几朵懒洋洋飘过的白云。
傅清风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却没有起身的意思，依旧赖在他怀里，像一只终于找到暖阳的猫。
过了许久，她才闷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未褪的鼻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下次不许再这样了。”
柳毅低头看她，她的睫毛颤了颤，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不许在我不方便还手的时候。”
柳毅笑了，伸手替她把一缕粘在脸颊上的湿发别到耳后，指腹顺势擦过她还在发烫的耳垂
“那就是说，方便还手的时候就可以？”
“我不是那个意思……”傅清风急急地抬头辩解，对上他含笑的眼睛，又把脸埋了回去，耳根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
“嗯，我也不是那个意思。”柳毅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里带着笑意，“走吧，找个地方烤鱼，忙活了半天，总该尝尝成果了。”
“明明是我一个人在忙活。”她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
“没什么。”
……
两人并没有选择靠岸，只是找了一个风浪比较小的地方，停下了船。
傅清风提着那条三斤重的白尾鱼，她脸上那层红晕还没褪干净，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扑腾的鱼。
又回头看了一眼柳毅，嘴角抿着笑，什么也没说。
随后便从船尾摸出一个小铁架和几根削尖的树枝。
这些东西原是渔翁备下的，如今正好派上用场。
她蹲在火堆边处理白尾鱼，刮鳞去内脏的动作虽谈不上娴熟，却认认真真。
指尖被鱼鳍划了一道细口子也不吭声，只是含进嘴里吮了一下，又继续忙活。
柳毅靠在船舷上，看着她在火光边忙前忙后的背影。
日光映在她湿透的素白衣裙上，勾勒出一个柔和的轮廓。
火光跳跃着，将她半边脸照得明亮，半边隐在阴影里，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晃动。
鱼烤到一半，香气已经散了出来。
傅清风翻了个面，撒上一点不知从哪儿摸出来的粗盐粒，满意地吸了吸鼻子。
正要开口招呼柳毅过来，忽然看见柳毅偏过头，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了远处湖面上。
傅清风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看去。
远远的，湖心处的水面忽然破开。
五个身影从水下接连跃出，身法轻快得像是被什么力道弹上来的，落水时却几乎没有溅起水花。
为首的三人身披长袍，一个穿黄，两个穿白，头上系着高高的黑色头巾，那头巾直立着连到肩背，远远看去像三座移动的黑色尖塔。
另外两人穿着褐色短褐，一高一矮，矮的那个看起来像个半大孩子。
高的那个头发花白，身量佝偻，像是上了年纪。
五人落定后，脚下竟踏着水面如履平地。
那两个褐衣侍者从水下托起一张硕大的席子，平铺在水面上。
席面足有半亩地那么大，稳稳地浮着，连一丝涟漪都没荡开。
黄袍人率先迈步踏上席子，白衣两人紧随其后，三人分坐三面。
褐衣侍者又不知从何处端出了酒壶、杯盘和一碟碟冒着热气的菜肴，整整齐齐地摆上席面。
一切布置得悄无声息，从容得像在自家厅堂待客。
傅清风手里的烤鱼翻面动作慢了下来，压低声音道：“公子……那是什么人？“
柳毅的目光落在席间，嘴角微微挑了挑：“不是人。”
没错，虽然隔得远，但柳毅一眼就看出，那三个着装古怪的人，并不是人类，而是三个鱼妖。
换做是一般人，碰到了妖怪，恐怕早就慌了神。
但柳毅非但不在意，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那边。
远处的几人，也不知是没有注意到柳毅和傅清风他们这一支小船，又或者是完全没有当做一回事。
黄袍人端起酒杯，仰头饮了一口，声音朗朗地传过湖面。
“今日天朗气清，正是痛饮的好时候。”
白衣两人附和着举杯，杯沿相碰时发出闷闷的声响。
那声音听着不像瓷器，倒像是敲在什么软韧的东西上。
酒过三巡，黄袍人忽然放下杯子，拍了拍手：“光饮酒无趣，今日好天气，不如踢一场球助兴。”
话音刚落，那个矮个子褐衣侍童便应声跃入水中。
水花只溅起一瞬，片刻后他从水下浮上来，双手高举着一个大球。
那球有双手合抱那么大，通体泛着幽微的光泽，隐约可见内部有什么液体在流动，像一团被裹住的水银，在日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黄袍人站起身来，朝那白发侍者招了招手：“老汪，来一脚。”
白发侍者微笑着点头，后退两步，抬脚踢在那球上。
球应声飞起，直冲半空，浑圆的球身在日光中闪闪发亮，像一颗被点燃的小太阳，耀眼得让人几乎睁不开眼。
傅清风被那道强光刺得眯了眯眼，忍不住抬手挡了一下。
几人便旁若无人地在这湖面上，踢起了球。
突然，半空中的球忽然改变了轨迹，像是被什么力道牵引着，猛地偏转方向。
拖着一条残影，直直朝柳毅这边飞来。
来势极快。
柳毅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因为那颗球不偏不倚，正要对着傅清风的位置砸落。
原本柳毅还是抱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想法，即便明知道哪三人是妖怪，也没有想过去理会。
结果，他们的球直奔自己女人而来，他就不能再当做没没看到了。
面对飞来的怪球，柳毅抬手随意一挥。
手指触到球面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异样。
那球表面光滑柔软，触感温和，轻轻一碰便凹陷下去，指尖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像是皮囊下裹着一汪活水。
他随手一拨，球便朝反方向飞了出去，力道不大，却足以将它推回湖面。
可球飞出不到三尺，忽然“嗤”的一声轻响，从内部裂开了一道细缝。
球中泄露出一缕淡金色的光芒，那光芒随球急速下落，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虹彩弧线，然后“扑”的一声坠入水中。
水面剧烈翻涌起来，像开了锅一样咕嘟咕嘟冒着大泡，水汽蒸腾成一片白雾，随即又迅速消散。
湖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正玩得高兴的三人，齐齐地转头看向了船上到柳毅和傅清风。
黄袍人的脸瞬间变得惨黑，两只眼睛猛地瞪大，比石榴还大上一圈，瞳仁里泛着幽绿的光。
两个白衣人的面色也同步暗了下去，六只眼睛齐刷刷地钉在柳毅和傅清风身上。
“哪来的生人！”黄袍人的声音嘶哑刺耳，带着一股扑面而来的腥气，“扰了我等雅兴！”
话音未落，三人已然凌空踏水而来。脚掌踩在水面上，每一步都踏出一圈急速扩散的波纹，波纹撞在一起便翻起尺许高的浪头。
显然，因为被打搅了雅兴，它们直接动了杀心。
傅清风站起身来，往柳毅身侧靠了半步，手里的烤鱼还攥着没放，脸上的表情却出奇镇定。
柳毅看着那三张越来越近的漆黑面孔，目光平静。
为首那个黄袍人的脸已经开始扭曲，颧骨外凸，嘴角裂开到了耳根，露出两排细密尖锐的牙齿。
他的手指也在变化，指节拉长，指甲变黑，爪尖泛着寒光。
“死！”
三人同时扑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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