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慈善晚宴
孟宴臣到家的时候，燕城新闻正在报道望乡前线的抗震救援情况。
付闻樱正巧下楼，她瞥了一眼，一言不发地关了电视。
许沁参加了医疗小组这事，还是孟怀瑾告诉她的。
她还在生气许沁的不辞而别。
付闻樱嘴硬心软：“每天这么连轴干，身体早晚出问题。”
孟怀瑾了然地笑笑，安慰她：“不至于的。”
“怎么不至于。”
付闻樱道：“我还是得给她们刘副院长打个电话，让他安排前线的领导好好协调一下。”
孟宴臣规矩地喊了爸妈，而后在餐桌前坐下。
此时正值午餐时间，付闻樱似乎破天荒地忘记了“食不言，寝不语”。
是有些关心则乱了。
孟宴臣忽然感到新奇，像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换了视角看待自己的母亲。
他开解道：“妈妈，沁沁都已经二十八岁了，有时候我们插手太多了，她反而不开心。”
“您不能总像看孩子一样管着她，以后不涉及原则的事，就放手让她去做吧。”
他话音落地，孟怀瑾和付闻樱两人双双看过来，表情惊讶。
付闻樱笑了下，半揶揄道：“平时就你看她看最紧，还说我们呢？”
孟宴臣盛汤的手顿了顿，随即道：“以后不会了。”
诚如付闻樱所言，他跟在许沁身后亦步亦趋这么多年。
从孟怀瑾牵着许沁的手，告诉他要好好保护妹妹的那天起，他们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人生轨迹曾经高度重合在一起。
他的喜欢里混杂着保护欲、习惯性和某种对家族控制的无言反抗。
他不敢面对许沁拒绝自己的这个事实，其实大概是不敢面对那个无力的自己。
可许沁早就踏上了一条与他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也应该从往日的旧梦中醒过来，找寻自己的方向了。
孟宴臣将盛好的汤碗递到付闻樱面前。
看着懂事的儿子，付闻樱的脸色好了不少：
“宴臣，你们集团捐款捐物的事情，也应该让媒体好好报道一下。”
孟宴臣有些无奈：“我没这个打算。”
付闻樱很不理解：“为什么？”
她试图引导道：“做好事，就要留名，就要争回报。”
他们那个年代的企业家，振国济民，是再光荣不过的事情了。
付闻樱想不通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孟宴臣深知与付女士讲道理是行不通的，索性打算如往常般敷衍过去。
低头夹菜的一瞬间，他却想起来阮凌君的话。
——【如果你想要打动别人，应该用最核心的利害去说服，而不是乞求对方的情感共鸣】
他或许该试一试，自己的“投资”究竟能不能带来收益。
孟宴臣放下筷子，正色道：
“妈妈，我听说国坤公关团队已经在安排人报道捐赠细节了。”
付闻樱不大在意：“国坤代表的是你爸爸，明灏代表的是你个人，不一样的。”
孟宴臣不急不忙道：“但明灏是国坤的子公司，在外人眼中，尤其是社会公众眼中，是一体的。”
付闻樱闻言一怔。
孟宴臣继续道：“如今是大信息时代，媒体酷爱捕风捉影，企业要想行稳致远，藏拙是比争锋更有效的战略。”
他用公筷夹起一簇雪白鱼肉，放在付闻樱盘中：“我是担心，会过犹不及。”
国坤大张旗鼓报道一遍，旗下子公司又敲锣打鼓来一遍。
说难听点。
这叫占用公共资源作秀。
孟怀瑾神色惊异，难得参与他们的对话：“宴臣说的，也不无道理。”
付闻樱愣住片刻后便回过神来。
她和孟怀瑾对视一眼，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肯定道：
“这话说的，有点像国坤继承人的样子了。”
她揶揄道：“哪位高人指点的？”
“你要是早这样，你爸爸也能少操点心了。”
“好了，集团的事你自己做主就是。”
她夹起那块鱼肉，眼中有淡淡的欣慰：“都吃饭吧。”
孟宴臣笑着应是，第一次在家庭用餐时感到了轻松自在。
也第一次意识到，至少在公司的事上，付女士的建议，真的不是“命令。”
在这个层面，她先是付董，然后才是他的母亲。
不够公事公办的人，一直都是他自己。
用过午饭，孟宴臣同父亲又商议了一遍捐赠的细节，确认无误后，父子两便准备一起出门去公司。
付闻樱这时从书房出来，手中还拿了个无比眼熟的信封。
孟宴臣神色一凛，如临大敌：“妈妈，最近比较忙，恐怕没有时间见....”
“在说什么呢？”
付闻樱一脸莫名，将信封递了过来：“时尚杂志的主编给我送来了慈善晚宴的邀请函。”
孟宴臣拆开信封，见还真是白底烫金的VIP 邀请函，而不是什么照片。
他微微松了口气。
付闻樱继续道：“一个娱乐性质为主的宴会，我以国坤代表的身份去，声量太大了。”
“明灏的体量就刚好。”
她扬了扬下巴，示意道：“你不是喜欢收藏画吗？他们这次会和青禾美术馆联名举办拍卖会。”
“你替我去吧，看看有没有什么喜欢的。”
孟宴臣摩挲着邀请函上青禾美术馆的盖章。
他收好信封，说了句“知道了”，便与孟怀瑾一同前往公司。
等到父子俩的身影被缓缓关闭的大门所隔绝。
付闻樱才拨通了杂志主编的号码：“小苏吗？”
她带着淡淡的笑意，但不容拒绝地说：“有件小事得请你帮忙啊。”
“关于这次晚宴的座位...”
“你的位置在第二排。”
身着灰色职业套装的经纪人陈茵举着座位安排表，向端坐在化妆桌前动弹不得的阮凌君感叹道：
“已经很不错了，要不是年初综艺火了，都坐不到这么好的位置。”
阮凌君顶着满脑袋的定位夹转过头来看了一眼。
她微微皱眉：“和秦铮坐一起啊？”
秦铮是年初那档综艺的常驻嘉宾之一。
节目播出后，在各种魔鬼剪辑下，有粉丝磕上他俩 cp。
偶尔在短视频平台刷到bgm 拉满的慢倍速切片视频，阮凌君都很怀疑自己。
啊？我当时这个眼神吗？
“这么嫌弃我？”
造型工作室的门被推开，秦铮穿着一身亮片西装走进来。
他冲陈茵打了个招呼：“茵姐，好久不见，又漂亮了。”
然后扶着阮凌君的椅背可以低下头去看她：“我看那些视频剪得挺好的啊。”
“都有cp粉给我私信求合作了。”
他故意恶心阮凌君道：“你怎么了？不喜欢吗？”
阮凌君头也不抬，手机在屏幕上按的飞快。
没看到想象中的反应，秦铮觉得有点自讨没趣，他直起身来：“你干什么呢？”
阮凌君抬起胳膊，将屏幕凑到他面前，面无表情道：“转发你说的那些视频。”
秦铮定睛一看。
就见几条标题为《爱人错过》《阿拉斯加海湾》《心跳的证明》的镇圈之作统统被发送到微信。
对面很快回复了个：？
顶端备注名：阮昭韫。
秦铮瞳孔一震，看鬼似地看着阮凌君。
玩这么狠？
阮凌君这才扯开嘴角：“秦老师，你怎么不笑了？是不喜欢吗？”
秦老师震撼道：“你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他滑跪飞快：“我错了，阮老师，求你撤回吧。”
阮凌君慢吞吞地打字：“晚了。”
她边说边在手机上回复：
没事，姐，给你看看我火了，相关视频播放都过万了。
秦铮盯着她的手机，扭捏道：“你再问问她，中秋回不回来燕城呗。”
阮凌君无语：
“我有个更快的办法，只要你舍得掏钱，再随便惹点事，就能请到我权威的姐姐为你从发函到出庭一条龙代理，一来二去怎么也得一两个月，你觉得怎么样？”
秦铮脸色一绿，咬着牙道：“她打刑事的！”
阮凌君无奈地摊手：“方法告诉你了，你不中用啊。”
陈茵知道他俩是大学同学，也对这副打打闹闹的场面习惯了。
她视若无睹，一边淡定地指挥摄影师给阮凌君拍定妆照，一边提醒道：
“晚宴也需要噱头的，你俩cp正热，主办方给安排在一块也正常，少点互动就是了。”
阮凌君皮笑肉不笑：“上次我这么干，他们说我在避嫌。”
“那就多和其它人说话。”
“说我故意想让某人吃醋。”
“...那就正常互动。”
“我们在高朋满座中将隐晦爱意说到最尽兴。”
秦铮没憋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陈茵摆烂了，耸了耸肩：“那我没招了。”
工作人员敲了敲门，探了个脑袋进来提醒道：“姐，可以走了，司机到楼下了。”
化妆师完成最后一道工序，喷出致死量的定型喷雾后，才小心翼翼地取下了定位夹。
他欣赏了一番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
尽管阮凌君觉得他的眼神像看一盘好菜。
陈茵为她理了理礼服，靠近的时候低声说道：
“拍品表我看过了，有那幅画。”
阮凌君没太在意，随口道：“哪副？”
她抬起看，看见陈茵神色复杂。
陈茵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两年前，国坤集团拍走那幅的另外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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