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 黑色巨蛇的真实身份
齐秀茹说完事情就先一步离开，兀自没有忘记让姜知许一定记得，等会儿安排她去给陈安道歉。
齐秀茹也是没有办法，齐宝玉是她大哥的继子，虽然重组家庭的时候齐宝玉已经六岁开始记事，但是第一天就改了口，喊齐秀茹大哥一口一个爸，让一直想要个儿子的大哥脸上笑开了花，此后便视如己出。
齐宝玉在大人长辈面前颇为乖巧，作为自家的子侄，齐秀茹自然觉得十分优秀，平常也颇为宠溺，大事小事几乎是百依百顺——除了想要拜入姜知许门下齐秀茹也无能为力。
因为齐宝玉的修炼资质着实有点差，齐清岑三岁就被姜知许看中带在身边亲自教导，而齐宝玉连进入南岳帝门的外门弟子考核都没有通过，完全是靠齐秀茹走关系塞进去的，在乾南宫一众外门弟子中也是十分靠后的位置，只是家中有齐秀茹这么一个内门长老，他依然能够混得风生水起。
哪里知道今天如此犯浑？齐秀茹只能说，姜知许真的是红颜祸水，一个不嫁人的坤道，也不知道长得如此妖娆风骚干什么。
这番话当然是不能说出口的，齐秀茹心中更是好奇，能够让姜知许如此青眼有加的陈安，到底有什么本事？那天的直播，齐秀茹也看了，但终究没有交谈接触过，很难了解多少。
齐秀茹走后，姜知许收到了陈安拍的照片。
照片里王鸯姳威风凛凛地站在黑色巨蛇头顶，和她妈小时候一模一样，整个温泉室里雾气蒸腾，水浪飞溅，那些温泉蛇大概集体躲在了深水潭里瑟瑟发抖，希望它们没有夭折多少。
毕竟全世界就剩下这么一窝了，而且它们饲养不易，繁衍也不易，生长更是缓慢，别看它们那么一点点大仿佛只是幼年体，但其中最新出生的一批，都是十年前了，年长的更是有上百岁之多，甚至可能更长。
“鸯鸯知道，左上角有一个门可以打开，那里是温泉间的更衣室，里面有温泉浴衣。”姜知许回了陈安的信息。
收到信息的陈安，看了看信息，又推出去点了下姜知许的头像，确定是姜知许后又重新看信息。
这牛头不对马嘴啊！
陈安有点怀疑，姜知许是不是以为陈安发的这张照片是AI图？其实只是在告诉她，陈安和王鸯姳没有在藏书室看书，而是来温泉间玩水，所以姜知许告诉他可以换上温泉浴衣玩得更开心一些？
这么想就合情合理了，王鸯姳肯定没有见过这条黑色巨蛇，姜知许也未必见过吧？把这张照片看作时下流行的AI照片确实很有可能。
既然姜知许也不认识黑色巨蛇，陈安便也没有再多问什么，在旁边隔得远远的，多拍了几张照片。
温泉间的大门没有经过改造，但内部却有电力线路改造，灯光还算比较明亮，陈安拍了许多照片，有广角的，有长焦微距的，他相信这些照片真的流传出去，并不会引起生物学界的轰动，只会当成AI——在这个领域，各种合成照片都是司空见惯的事情，同时也耗费了大量人力物力资源去调查和证伪。
陈安当然不会把这些照片传播出去，只准备找机会给常曦月看看是个什么情况。
“西虎，如果直播那天，阿姨骑着这条蛇蛇，有它的助力，你是否会从略处下风，变成大败而归？”
王鸯姳驾驭着黑色巨蛇，来到了陈安面前。
刚刚还像听话乖巧的萌宠一样的黑色巨蛇，和陈安缩短距离以后，又恢复了警戒的姿态，它半眯着眼睛，微微张着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那鲜红坚韧犹如钢刃的蛇信，时不时地吐露出来，深邃的喉咙和犹如橡胶质感的口腔肉壁让人毛骨悚然。
普通的巨蟒吞人其实都还有点费劲，但是眼前这条，只怕会把人嚼的嘎巴脆，一口一个。
陈安倒是不怕它，他刚刚想到了一个可能，那些王鸯姳口中的“幼龙”和黑色巨蛇，是不是蜜蜂中工蜂和蜂王的关系？
蜜蜂存在蜂群思维，可以快速在群体中传播信息，刚刚这些“幼龙”是不是在发现陈安体内具有愿力以后，也是通过这种群体思维，通知了黑色巨蛇？
很有这种可能，可惜现在不适合和王鸯姳商量讨论，她已经玩得忘乎所以了。
见陈安不回答自己的问题，王鸯姳接着说道：“我让蛇蛇张开嘴，你敢不敢把头伸到它嘴里？”
听到这话，陈安忍无可忍了，双手抱在胸前，眯着眼睛看向王鸯姳：“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能够提出这种事情，到底是你觉得我有病会答应你，还是你自己有病？”
“哈哈，我就知道你不敢。”王鸯姳得意扬扬，感觉自己取得了胜利，不屑一顾地驾驭着黑色巨蛇往深水潭的位置去了。
尽管王鸯姳对这种深水潭也有着本能的畏惧，平常和阿姨来这里泡温泉浴，也不会去深水潭里，但是现在她敢了。
平常面对着深水潭，就是一种对未知神秘的恐惧，感觉深水潭里可能隐藏着什么可怕的生物，现在这种可怕的生物钻了出来，还主动愿意成为王鸯姳的坐骑，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陈安摇了摇头，也懒得和王鸯姳计较，毕竟这条黑色巨蛇对他有着本能一般的警戒和抗拒，他并不方便直接做出什么举动去试探它，倒是有王鸯姳在操纵它，方便了陈安在旁边观察。
看到黑色巨蛇拖着王鸯姳进入了深水潭区域，陈安还是稍微关注了一下，以免黑色巨蛇原来的表现都只是为了让人放松警惕，等下到了深水潭区域忽然露出本性，直接把王鸯姳拖进去怎么办？
对于蛇类这种生物，小心一点并不为过，它们是高明的猎手，也十分狡黠，陈安还是金身神像的时候，就经常观察到潜入西北偏殿的蛇，它们在那里捕捉各种老鼠、兔子，甚至是人类时，都表现出了极其阴险狡猾的特质，难怪人类对这种生物有着发自灵魂的避畏。
黑色巨蛇带着王鸯姳在深水潭里起起伏伏又回到岩石上后，陈安这才走到姜知许说的角落，观察了一番才发现这里的墙壁和藏书室的入口差不多，他随手上下摸了摸，就找到了触控区域，然后那里的门就打开了。
里面就是一个普通的，带有休息室功能的更衣室，里面的温度更高一些，也更加干燥。
里边摆放着几把躺椅，还有一张长沙发，大概是姜知许和王鸯姳也并不常来，里面并没有盛放着水果，只有边角的水柜里放着一些饮料，沙发旁边还有一些适合在高温干燥区域生长的绿植，让这里保留着一份动人的绿意。
这里面没有什么值得关注的，陈安随即走了出来，便听到温泉间的大石门发出了沉闷的声响。
陈安便过去把石柱取出来，在里面旋转磨盘。
穿着道门玄衣的姜知许出现在门口，她梳着高高的马尾搭配半披发，额前有一点朱砂痣，没有刘海，美人清冷出尘的模样。
她和陈安对上视线，露出一丝似嗔似恼的神色，落在陈安眼里却是媚态十足，不知道她是最近有了变化还是一直这样，陈安总觉得现实里认识的姜知许女人味十足，和直播间里和网上视频中的清冷骄傲截然不同。
“我给你发信息，你怎么不回？”姜知许不看陈安，目光左顾右盼环视，淡淡扫过和王鸯姳玩耍的黑色大蛇后，才拿出手机按了按，看，他就是没有回。
“啊？”
人在感觉对方莫名其妙的时候，确实会顺着对方的意思思考一下，行动一下，陈安拿出手机看了看，在和姜知许的对话框里按了按，然后觉得就是不对劲啊。
他给她发信息是询问这条黑色巨蛇，她跟他说温泉间里有更衣室，这牛头不对马嘴的信息，让他怎么回啊？和她一起讨论温泉间更衣室的设计和在现代社交环境下的暗示吗？
咦？
难道温泉间更衣室真的是什么陈安所不懂的暗示吗？想想姜知许确实不是王鸯姳那种没头没脑的人。
可现在也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陈安只好有些不确定地说道：“我要是回了你的信息，你还会过来吗？”
尽管感觉他言不由衷，但对于女人来说，重要的是态度和给予的情绪价值，至于男人那张嘴能够吐露几分真心实意，谁又真正在乎呢？
姜知许甜甜一笑。
想到王鸯姳还在呢，自己自然纯净的笑容在外甥女眼里也许会有些矫揉造作了，姜知许连忙收敛笑容，这才说道：“你听说过人心不足蛇吞象这句话吧？”
陈安正色道：“不会，我只要得到你的人，对南岳帝门或者说南岳帝宫没有兴趣，我们有个孩子就心满意足了。”
他离姜知许很近，声音不大，但十分温柔而诚恳。
或者是温泉间里散溢着蒸腾的热气，又或者是脚下的岩石燥热，姜知许鲜嫩白皙的脸颊上燃起了酡红，她羞恼地想要跺脚，但内心的甜蜜又冲散了他唐突轻浮告白带来的一丝丝担忧——要是被王鸯姳听到了怎么办？
好在王鸯姳离得远，正和黑色巨蛇玩得开心，顾不上陈安和姜知许在她眼皮子底下暗通曲款，姜知许轻咬嘴唇，她说的根本不是这个，可是他的回答又让她心脏狂跳。
现在变成姜知许不知道怎么回答他了，她赶紧指着黑色巨蛇解释道：“我说的不是你……我是说这句话的起源。”
要是问陈安一些近现代的词语起源，甚至是当下社交媒体上泛滥的词语梗，陈安未必知道，可是过去的一些传统词汇嘛——金身神像听了几百年读书人的各种吟唱诵读，还是很有一些积累的。
陈安意识到姜知许指的是什么了。
他满脸震惊地看着黑色巨蛇，“这……这就是巴蛇？”
众所周知，巴蛇是中国古代神话中的举行蛇类，最早记载于《山海经》，传说它能吞食大象，死后尸骨化为巴陵。
很显然，眼前的就是巴蛇的话，那神话传说的记载并不准确——理所当然，记载准确的话，那叫历史记载。
眼前的巴蛇就算死了，也不可能化为巴陵，没有那么大。
古籍形容它长“千寻”，大概是八千尺，这里的一尺是多少难以考究，但肯定有几百米长了。
《山海经·海内南经》记载“巴蛇食象，三岁而出其骨”，后来演变为成语“人心不足蛇吞象”，姜知许说这句话，毫无疑问就是提示陈安，这条黑色巨蛇就是巴蛇。
“我和王鸯姳根据青铜大立人手中握着的青铜蛇推测，它原本是和你们祖先南帝同时期的生命，大概活了三千多年——可如果它就是巴蛇的话，那它远比三千年还要古老啊。”陈安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要算起来，十八岁的他已经存在了五百来年，在地球生命中也算古老了，可是跟眼前这条正拖着王鸯姳乱窜的黑色巨蛇比起来，简直就是幼年期而已。
这是一条见证了华夏不可考证神话年代的传奇巨蛇啊，它见证过三皇五帝吧！
很难想象，除了南帝那样的神明，地球上还存在着让陈安也没有办法倚老卖老，反而意识到自己太年轻了的生物。
“其实我们在日常生活中，比较能够确定一些三千年前的事情，那是因为那个时候就开始存在成熟的文字记载内容了，所以下意识地就觉得很多古老的传说都集中在那个时代。”
姜知许说着，顿了一顿，颇有些不忿地说道，“可是很多人就死盯着文字记录，认为中国文明只有这么短的时间。哪有这样的无源之水？成熟文字需要经历漫长的文明发展，更有可能因为一个新的国度崛起，因为某一场屠戮世界的战争，造成了古老的文字完全消失……我们姜家只是在三千多年前的地宫里铸造了巴蛇青铜形象，并不是说巴蛇只存在着三千年，确实如你所说，它更加古老。”
陈安对姜知许的说法深以为然，点头赞同，“它如此古老……却蛰伏在你们姜家的地宫中。只能说南帝还是太强大太厉害了，能够让这样神奇的生物，一直守护在这里，并且对她的血脉忠心耿耿——看得出来，它愿意陪王鸯姳这么玩耍，绝对不是因为王鸯姳可爱吧？”
“你也觉得鸯鸯可爱啊？”姜知许马上抓住了重点，她原本想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这句话，但是说完才发现自己一开始是平淡的，最后的尾音却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有些尖锐。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回答。
“嗯？你们女人是不是阅读理解能力都有点歪了？”陈安摇了摇头，“王鸯姳都没有她阿姨的脚趾头那么可爱。”
姜知许抿着嘴笑，脸颊依然粉粉嫩嫩的，她问得有些开玩笑的意思，其实也没有那么认真啦，不过他能这么回答也挺好的。
同时她也注意到了，他果然喜欢往她的脚上瞄，刚刚他这么说着又低头看了看。
“那倒不至于……我不是没有自知之明的人，鸯鸯当然是青春无敌，最可爱的美少女。”姜知许揭过这件事情，接着说道：“这你就猜错了。巴蛇愿意守护地宫，当然是因为南帝，因为我们的祖先姜茶茶老大人。可是它愿意陪着鸯鸯玩，却和鸯鸯有姜家血脉没有什么关系，而是因为它认出来了，鸯鸯是我姐姐的女儿。”
说着，姜知许轻轻喟叹一声，神情复杂地看着巴蛇。
陈安愣了一下，许多念头一闪而过，他慢慢地抬起双手抱在胸前，同样目视着正趴在巴蛇头顶，双手双脚不停滑动抚摸蛇鳞的王鸯姳。
她好像不是抱着一条大蛇，而是猫猫狗狗一样。
陈安也想到了在短视频平台上看到的家庭人宠和谐的画面，许多养了宠物的家庭，小孩子就是这么和宠物玩的，不论是平常高大威猛的大型犬，还是见谁都是一爪子拍过去的猫咪，面对小孩子的拥抱蹂躏，各种折腾都是这么无奈的宠溺。
陈安压低了声音，“王鸯姳好像对巴蛇也有天然的亲近感……她是不是感觉到了什么，透过这条蛇，感受到的其实是她妈妈留下来的母爱？”
从这个角度来想，陈安是有些同情王鸯姳的，一个没有母爱陪伴长大的孩子，变得这么奇奇怪怪也是能够理解的吧。
姜知许倒是没有想过这一点，万物有灵，更何况是灵中的灵长类呢？作为王鸯姳的亲阿姨，姜知许是最疼爱王鸯姳的人，对她的关注比王家所有人都多，也超过了王静行给予王鸯姳的关注和亲情——这位父亲和所有身居高位但年富力强的领导一样，并没有多少时间享受天伦之乐。
她的眼睛有些湿润，轻轻地挽住了陈安的手臂，在他耳边低声说道：“以后我们的孩子，一定要有父母双方的爱，我们都要好好呆在它身边。”
陈安感受着她温暖的胴体，那怡人的香气环绕，仿佛要融入他身体一样，陈安心中安宁无比，这一刻想要一个孩子的心情到达了顶峰。
他其实也没有得到过亲生父母的爱。
在作为金身神像时设想自己成为人以后的种种生活和体验，它也清醒地认识到，根本没有可能得到亲生父母的爱，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父母。
他只有常曦月和李蟾影的爱，尽管让他毫无遗憾，但这也不是那种亲生父母的爱，终究是不一样的。
他只是好奇。
可是看到王鸯姳和巴蛇玩耍，陈安意识到，他或者可以接受这种缺失，但是对于真正的人类来说，是不可能像他这么淡然接受的，父母之爱不齐全，对于普通人来说是一种永远会在心里留下伤痛的印记。
他决定和姜知许生孩子，可能有点冲动和随性了，但是孩子生下来以后，他一定会给予它完整的父爱。
“嗯，那当然了。我们可以一起给孩子喂奶，一起给它换尿不湿，一起陪着它丫丫学习，蹒跚学步。”陈安微微笑着，侧头在姜知许耳边说道，“就是不知道我们现在满怀期待，到时候会不会也被折磨得疯掉。”
陈安还是知道很多父母会被孩子折腾得痛不欲生的，第一次当父母，又是现在这种风气环境，很多年轻的父母自己都还没有长大，没有成熟，心理上根本承受不起那么多琐碎烦心的事情。
这时候王鸯姳扭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
她依然趴在巴蛇的头顶，震惊之余只觉得头晕目眩，双手双脚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下子就从巴蛇的头顶往下滑落。
巴蛇就像所有时刻任由小主人折腾，但又总是在警惕小主人发生意外的忠诚宠物一样，马上就反应过来，伸出蛇信一卷就抓住了王鸯姳，把她安然无恙地放在了地上。
“谢谢蛇蛇！”
王鸯姳抱住巴蛇就准备亲亲抱抱贴贴，但是马上反应过来不是做这个的时候，因为陈安正在和姜知许光明正大，毫不避讳地依靠在一起！
这还得了？
王鸯姳顾不得分析这两个人怎么如此迅速地搞在一起，她只担心是不是下一步，他们两个背着王鸯姳，会不会已经被翻红浪，汁液淋漓了？
这么想着，王鸯姳奋不顾身地扑到了两人中间，双手一个硬撑，就把陈安和姜知许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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