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 师徒斗智斗勇
陈安最近有在思索一件事情,他一直认为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不是独一无二的,他对世界的认知停留在表面,倚靠着日常生活中发现的种种十二年现代教育无法解释的现象,让他断定了这个世界有其深层的存在。
随着姜家的出现,陈安更加确定,拥有和他同样认知的,一定还有不少,而姜家也未必是唯一能够和神明沟通,获得神明庇佑的家族。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王家就是受到他庇佑的家族,只是他和王家的羁绊还没有太过于久远,他和王家的关系,也不算太深远,更多的是一种随缘的关照。
当初云麓宫西北偏殿的金身神像,对王老爷子王长宁的启发,也是有一些私心的,那就是希望郡沙不要沦陷,这片土地不要沦陷。
因为当侵略者占领一块土地,他一定会清除这片土地上原生的文化,从而摧毁精神内核,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们遗忘历史和祖先,让他们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让他们觉得自己曾经尊崇的那些英雄人物不值一提,那么这些人就会狂热皈依,成为侵略者最忠诚的走狗。
在这种情况下,金身神像还会有香火吗?它只会被曾经的信众推下神台,和土鸡瓦狗一同埋葬在尘埃和废墟中。
由此及彼,陈安有理由认为,南帝对姜家的照顾,可能也有绵延保留香火的考虑。
可是神明绝不仅仅只有南帝,那么这片土地上的姜家,也绝对不只一个。
难道,眼前像地宫一样的遗迹,也还有很多?
陈安的思绪悠悠回转,现实是他现在的活动范围扩大了不少,但是依然局限在郡沙,遗迹却不可能聚集在郡沙,他想要去探询更多遗迹并不现实。
同时也没有必要试探自己能否离开郡沙了,陈安认为必须真正查探到麓山对自己的桎梏能力来源何处,才有可能真正解决自己仿佛路煞一样的情况。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从这个地宫着手吧,陈安觉得很有可能在这里找到关于他身世和起源的线索。
听到陈安并不相信自己,王鸯姳气得耳朵都抖了抖,这个家伙对王鸯姳一直很不服气,从高中一开始就要和王鸯姳竞争,就是打心眼里瞧不起王鸯姳。
王鸯姳也不是很迫切地想要在陈安面前证明自己,但是考虑到自己长远的谋略,她有必要提高自己在陈安心中的分量,否则自己就算有再怎么高深的阴谋诡计,他总是不予采信那又有什么用?
王鸯姳忍辱负重地解释道:“当然是真的!温泉蛇你听说过没有?”
陈安对温泉蛇不感兴趣。
不过,他马上想起了地宫大殿祭坛上,青铜大立人手中的大蛇……那条大蛇犹如权杖,散发着冰冷威慑的气息,不知道青铜大立人手中的大蛇,和王鸯姳口中的温泉蛇有没有关系?
“温泉蛇确实很稀有,是中国特有种。分为西藏温泉蛇、四川温泉蛇和香格里拉温泉蛇……我猜得没错的话,地宫温泉里若是有温泉蛇,多半是四川温泉蛇,起源于古蜀文化时期,随着当时的姜家族人迁徙到这里,然后被安置在此处的热温泉中繁衍生息?”陈安略微分析了一下,想到了这种可能。
王鸯姳单手握了握拳,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安,这个人怎么这样?为什么如此生僻冷门的知识点,他也能够说出来个一二三四?
明明温泉蛇这种东西,不但学校课本上没有,就算是各种猎奇生物科普视频里也很少见,它实在太稀少了,外界的温泉蛇也没有什么蠢萌的外表,又或者引人关注的特性,所以除了专业人士,很少有人会去关注这东西。
“根据已知公开的资料,温泉蛇被发现是在上世纪中叶,距今不到一百年。这属于典型现代人的傲慢罢了,实际上它很早就被人发现并且驯养过,只是没有留下记载。我据此推测,地宫温泉里的温泉蛇来源,是很简单的事情。你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是怎么回事?”陈安看着王鸯姳的表情笑了笑,这个逆徒即便拜师了,其实心中对师父并没有完全服气。
王鸯姳深吸了一口气,同时生出了一些危机感,她有点儿担心,如果在自己的计谋尚未成功以前,她就已经被陈安收服了那该怎么办?因为王鸯姳发现,自己居然对陈安产生了一丝丝钦佩。
尽管以前也时不时地出现这种情况,但那时候自己还不是他的弟子,只是一种路人的正面观感罢了,而现在作为弟子产出钦佩的情绪实际上很危险的,因为很容易就说服自己这是一个值得追随和学习的对象,而不是像以前一样觉得事不关己,再优秀也只是个路人那种感觉。
王鸯姳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是因为陈安的优秀博学而觉得不可思议,那会助长他的气焰,王鸯姳严肃地说道:“错了,大错特错——温泉蛇确实存在,但是它和你说的四川温泉蛇没有任何关系,因为地宫温泉里的温泉蛇,其实是幼龙!”
越来越离谱了。
陈安心中痒痒,他觉得离谱只是和现实对比,倒不是说王鸯姳就一定是在胡说八道。
王鸯姳和王瀌瀌有一点点区别就在于,王瀌瀌很容易根据一点现实的内容推导出一堆胡思乱想的东西并且信以为真,而王鸯姳则只会夸张那一点现实的内容,而不会引申更多,例如根据一男一女擦身而过对视的眼神写了一本三万字的言情小说。
王鸯姳说温泉蛇是幼龙不一定对,但可以肯定的是这种温泉蛇一定很特别,不像其他地方的温泉蛇那样长得平平无奇和普通蛇类区别不大。
陈安便也不再装模作样了,任何人听到这种内容都会感到好奇,他疑惑地看着王鸯姳,“幼龙?我觉得最多也就是长得像地宫大殿祭坛上青铜大立人手中的蛇差不多。你说是幼龙,难道这些温泉蛇长角了?”
陈安总是能够抓住重点反推出别人根本没有透露的信息,这个人太可怕了。
只是已经说到了这种程度,更何况阿姨都带他来了这里,王鸯姳也没有必要再遮遮掩掩,朝着陈安勾了勾手指。
陈安也没有装模作样,放下了手中的书本,小心翼翼地放回原处,再甩手跟在了臃肿的王鸯姳身后。
王鸯姳在隔离区试图脱下防护服,但是好像有些费劲。
她那件是杜邦tychem6000Fplus防护服并非严格意义上的一次性防护服,尤其是在这样没有高危风险的使用场景下,是可以有限次数重复使用的,所以王鸯姳在折腾了一会有些不耐烦的时候,也没有试图直接把它扯破。
陈安站在旁边没有轻举妄动,看她像蛆一样在防护服里蛄蛹了一阵,才谨慎地建议:“要我帮你脱吗?”
以目前的男女对立环境来说,这样的建议是有必要的,直接上手说不定会被认为违背女性意志,会被认为瞧不起女性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王鸯姳这个逆徒大概率不会在网上打拳,但是特别针对陈安却是有可能的。
“帮一下。”王鸯姳都有些出汗了,声音低低地说道。
要是以前,她是绝对不会开这个口的,想到这里,王鸯姳不禁有些悲哀,这也是一种代价啊!就是不知道有朝一日,自己逆反冲师成功,把陈安踩在脚下时,能不能恢复从前坚决和他对抗的心境,在任何一件事情上都和他作对。
陈安这才帮她把防护服剥了,然后发现王鸯姳上身穿着湘大附中的校服,下身却是一条短裙,少女的双腿笔直并拢在一起,中间没有一丝缝隙,不像很多腿长但纤瘦使得腿间缝隙好像能塞鸡蛋一样的女孩子,王鸯姳的双腿圆润有肉却十分紧致,充满着一种青春活动的性感。
以前倒是没有关注过王鸯姳身材这么好,大概是因为她几乎什么时候都穿着校服校裤,而且又总是用一种怀疑和打算对陈安发起攻击的眼神看着他,让他实在难以注视到她是美少女吧。
不过美少女就美少女吧,王瀌瀌也是美少女啊,陈安对美少女兴趣不大。
美少女有姜知许的风韵?美少女有宛月媛肥而不腻的丰腴?美少女有常曦月高挑饱满犹如人间至宝的身段?
都差得有点多。
美少女的重点就只是少女而已,只有那种肤浅的与生俱来的青春感,而那是最容易褪色的东西。
“你有没有滋生邪念?”尽管陈安的目光一扫而过,但还是被王鸯姳抓住了。
她毫不犹豫地发问了,因为如果在道德上取得一点优势地位,戳破他的瑟瑟之心,让他暂时嗫喏难堪一下,也能够帮助王鸯姳恢复对抗他的心境。
陈安本来不想说的,马上便不再出于人道主义对少女之心的保护了,轻哼一声,“我看到你,就像看到一棵萝卜。萝卜经过霜降以后,苦味减少,糖分累积更多,每年秋冬季节的白萝卜便是极佳上品,而你就是六七月份的白萝卜,纤维化口感极差,辛辣为重,还没有多少水份,甚至是个糠心萝卜,空心萝卜而已!我对你滋生邪念?你就算把自己剥得像个去皮的白萝卜,我都不带啃一口的。”
王鸯姳顿时大怒,要不是已经确认了自己在体力上处于下风,而且还没有修习到可以和他对抗的术法,她非得当场就叛出师门!
“那我要告诉我婶婶,你把她当成白萝卜,最多就是秋冬季节以后的白萝卜。白萝卜意味着什么?便宜,一摞一大堆,菜市场随处可见的便宜蔬菜……你为什么不把她比作鲜甜多汁的樱桃,不把她比作柔软鲜香的红树莓,为什么不把她比作香滑水嫩的白桃?”
王鸯姳大声质问陈安,“对了,就是桃子!我看到很多书上都会把成熟女性比作桃子,说她们就像一个成熟的桃子,双手握着轻轻一扳,那层皮就顺着手掌心剥落,露出内里嫣红多汁的果肉,果汁随即渗出,沾染在手掌上,也散溢出芬芳吸引人想要低头细细嗅闻……”
王鸯姳没有说完,就被陈安捂住了嘴巴,再让她说下去,就变成了大声朗读屏蔽文学的场景了!
“你记得这么清楚,是不是经常看这些东西?”作为师父,有必要时刻教导她多阅读积极向上的文学作品,而不是沉湎于不健康的睡前读物。
王鸯姳打开他的手,同时有点后悔没有趁机往他手掌心吐口水,但是想到吐口水说不定会让嘴唇湿润润地碰到他的手掌心,说不定还会让舌头也碰到,王鸯姳便有点欣赏自己的谨慎了,还好没有。
她依然很愤怒,“我才没有!反正你打比方的时候,最好是把我们比作珍贵的珠宝,宇宙中罕见的生命行星什么的……像小婶婶这样的女人,禁止被比作白萝卜!”
王鸯姳说完就往石阶上走,尽管对小婶婶和陈安的年下恋感到羞耻,但王鸯姳对小婶婶本人还是很认可和欣赏的,那绝对是和自己同一梯队的优秀女性,要是小婶婶在陈安心中都只是白萝卜,那王鸯姳岂不是——哦,嬲死这个陈安,王鸯姳在他心里还是未成熟的白萝卜。
总之,陈安的这番言论,也贬低了自己和阿姨,这是王鸯姳不能接受的,以前让王鸯姳学各种动物叫,现在把她比作白萝卜,就没个好!
陈安走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裙摆摇曳,少女的双腿交错犹如白壁水洗泛光,陈安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为什么就那么确认我和你小婶婶的关系非同一般?”
陈安认为,尽管和宛月媛也有些浅浅的亲密接触了,但依然是有些暧昧,恋人未满,两个人也没有正式地确认过内心对对方的接受程度,尤其是宛月媛的种种半推半就的表现,让陈安心痒难耐之余也明白宛月媛也是有些顾虑的,并不敢像正常的有好感的异性那样稳定推进然后公开关系。
可以理解,但是有些遗憾,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正如王鸯姳所说,自己不在乎是自己的事情,但是来自社会上的压力和偏见的目光也是客观存在的。
王鸯姳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安,略微思虑了几秒,就慎重地措辞道:“我当然能够确认。作为徒弟,知道师父的一些小秘密,也是很正常的对不对?”
她在这里用上了高明的心理暗示。
用“小秘密”来暗示他这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所以不用突然暴起杀人灭口。
同时也为以后做铺垫,因为是师徒关系,那么以后王鸯姳再发现他的什么秘密、阴谋或者忤逆纲常的淫乱之事,他也不应该杀了她,她完全是可以帮助他倒行逆施,辅助他坏事做尽的好徒弟。
嘿嘿,自己目前虽然被陈安压制,但是也在和他的斗智斗勇中获得了成长,自己以前可没有这样的城府!现在完全是一个被陈安逼迫不得不学会伪装和隐忍的小坏蛋了,王鸯姳略微有些忧郁的得意。
陈安点了点头,师徒关系就是师徒关系,陈安还是很认同这层关系的,如果他和王鸯姳的师徒关系可以随意撇弃或者不管不顾,那么他和常曦月呢?
他和常曦月的师徒关系,可是他成为人以后最重要的社会关系了,就像社会上的普通人会认为父母子女的亲情是自己人生的基石,对于陈安来说这层基石就是师徒关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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