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会师
愿意归顺的被编入辎重营,不愿意归顺的发给干粮和路费,让他们自己选往南走还是往北走。
有一个俘虏在问话时忽然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起来,旁边的人问他是怎么了,他哭着说了一句“打了半辈子仗,没吃过这么好的粥”,然后呜呜地哭得停不下来。
方爽清蹲在城墙根底下,挨个检查那十二门铁心铜体炮的炮膛。
他把手伸进炮口摸了摸内壁,确认没有裂纹之后,用一块粗布把炮口上残留的火药渣擦干净。
旁边的工匠正在把发射过的铁弹从城墙根底下的碎砖堆里捡出来,弹丸有的被磕扁了,有的还完好无损,被垒在路边排成一排。
暮色从南方的天际线漫过来,把远处的山脊染成暗紫色的剪影。
并州街上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远远看去像一片被人撒在地上的碎金子。
并州陷落的消息传到西线时,贺兰昭正在峡谷中与应州援军对峙。
应州援军两万余人,在五日前奉命北上,试图在宣府和穆成府之间设防截住威北军的西线。
贺兰昭的左路军五万人马在抵达应州外围之前,正好在一条叫青石谷的峡谷中迎面撞上了这支北上的援军。
青石谷两侧是陡峭的山壁,谷底宽约百丈,一条溪水从谷中穿过,溪边是碎石和沙土的河滩地。
应州援军占据了谷口北侧的高地,把弩车和拒马列成了三道防线,意图把贺兰昭的五万骑兵堵在谷口外面。
领军的是应州总兵刘忠,四十出头,打过大大小小几十场仗,在应州军中素有“铁门槛”之称。
刘忠站在高地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谷口外那片空旷的河滩地,嘴角挂着一丝笃定的笑意。
他的战术很明确:占据高地,卡住谷口,用弩车和弓箭一层一层地削掉威北军的冲锋锐气。
青石谷的地形对他有利,只要守住这个口子,贺兰昭的五万人马就是插翅也飞不过去。
“传令下去,”刘忠对身边的传令兵说。
“敌军若冲,不必急着放箭,等他们进了射程再打。弩车先打,弓箭后补,轮番上。告诉弟兄们,守住了这道口子,每个人赏十两银子。”
传令兵领命而去。
刘忠端起茶碗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在谷口那片空旷的河滩地上。
他已经在脑子里把接下来的战局推演了一遍又一遍。
威北军正面冲锋,弩车齐射,第一波冲锋被打退。
威北军再冲,弓箭手补上,第二波再被打退。
到第三波的时候,威北军的士气就该泄了,到时候他再派骑兵从侧翼杀出,一战可定。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的对手根本没有打算正面冲。
贺兰昭在谷口外的临时指挥帐里召集了几个核心将领。
她拿起一根炭枝,在铺在地上的舆图上画了一道线,将她的部署一一告知。
话毕,贺兰昭从矮凳上站起来,把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还有什么问题?”
一个老成的步兵千户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将军,您亲自去,万一路上被敌军斥候发现,以您那边安排的兵力,要是刘忠提前调转方向,两面夹击,您恐怕……”
“我们没有选择的余地。”贺兰昭的声音干脆利落,“我必须果决!”
她没有再多解释。
在这种敌情面前,速度就是一切,果断就是胜负。
她带兵这些年,最清楚一件事:战场上的机会从来不会等人,看到了就要立刻出手,多犹豫一息,机会就从指缝里溜走了。
“还有问题吗?”
帐中无人再开口。
“那就行动。”
两军阵前,他们的对峙从午后持续到黄昏。
步兵在谷口列阵,鼓声一阵紧似一阵,盾牌和长枪在夕阳下反射出成片的光芒,旌旗被风吹得猎猎翻卷。
应州援军在高地上看得清清楚楚,弓弩手们拉满了弦,弩车上的弩箭已经装填完毕,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等着威北军发起正面冲锋。
可冲锋迟迟没有来。
刘忠站在高地上,眯着眼望着谷口那片列阵的威北军,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敌军列阵列了整整一个下午,鼓声擂得震天响,旗帜挥舞得眼花缭乱,但就是不动。
要么就冲,要么就撤,列阵列了一个下午不动算怎么回事?
“刘将军,”副将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敌军是不是在等什么?”
刘忠没有回答。
他端着茶碗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谷口那片阵型上来回扫了好几遍,忽然心里涌起一种隐隐的不安。
他转过头望了一眼身后……身后是黑沉沉的夜色,什么都看不见。
“派几个斥候,往东边山壁上……”
他的话还没说完,身后便传来了声音。
那声音很轻,很远,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
然后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刘忠端在手里的茶碗停在半空中,他的耳朵捕捉到了那声音里最致命的一个成分……马蹄声。
成千上万匹!从身后而来。
“身后……身后有敌……”
那声嘶吼还没喊完就被更大的声浪吞没了。
高地的背坡上忽然涌出无数黑影,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从山坡上倾泻下来。
两万骑兵在夜色中发动了突袭,马蹄声汇成一片沉闷的滚雷,大地在颤抖。
前排的骑兵已经抽出了马刀,刀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两万把刀同时出鞘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夜空中撕裂了一匹布。
贺兰昭冲在最前面。
玄色战袍在夜风中猎猎翻卷,马尾在脑后笔直地扬起,佩刀高举过头顶,刀尖指天。
她没有喊口号,没有擂鼓助威,只是伏在马背上,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直直地射向敌阵的心脏。
她没有喊,但她身后的两万人替她喊了。
两万人的呐喊声汇成一股铺天盖地的巨浪,从高地的背坡上砸下来,砸在应州援军的头顶上。
应州援军的阵形在一瞬间就碎了。
那些弓弩手的弓还对着正前方,他们的箭还在弦上,他们的弩车还对准谷口,可敌人从背后来了。
(https://www.shubada.com/121094/49684405.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