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血战藏锋谷
副将骑在马上,小心翼翼地问:“将军,还追不追?”
图鲁盯着谷口,沉默了片刻。
谷口路太窄,黑黢黢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谷口外面的拒马已经被那些溃兵搬开了,口子还敞着。
图鲁骑在马上,望着那道狭窄的谷口,眉头紧锁。
谷口两侧是陡峭的石壁,上面长满了灌木,如果有人藏在上面,往下砸石头、射箭,进去的人就是活靶子。
这种地形,放在平时,他绝对不会进。
但他没有下令撤退。
他在想。
东边的火是假的,是凌风故意放出来骗他的。
真正的突围,是从谷口。
那些从谷口冲出来的炎军,丢盔弃甲,溃不成军,连刀都不要了,空着手跑。
那不是装的——装不出来那种狼狈。
如果那是凌风的主力,如果他们真的溃败了,那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谷口外面没有拒马了,守兵被打散了,溃兵刚刚逃进去,士气低落,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
如果他趁这个机会冲进去,就能一口吃掉凌风。
如果他犹豫,让那些溃兵躲进谷里,喘过气来,重新组织起来,那又是一场僵持。
凌风会继续躲在谷里,他继续围在外面,不知道还要耗多久。
图鲁攥着狼牙棒的手青筋暴起。
他想起叱罗伏鹰的话——“能灭了凌风,本王给你请功。灭不了,保持现状也行。”
保持现状。
围在外面,耗下去。
耗到什么时候?
耗到凌风的粮食吃完,自己出来?
可凌风能在谷里藏多久,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的兵已经累了,马也累了,粮食也不多了。
耗下去,谁先撑不住,不一定。
但此刻,机会就在眼前。
那些溃兵刚刚跑进去,连刀都没了,拿什么抵抗?
只要他冲进去,杀进去,就能把凌风堵在谷里,瓮中捉鳖。
图鲁咬了咬牙,猛地一挥狼牙棒。
“传令,全军进入山谷。凌风就在里面,今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副将犹豫了一下:“将军,谷口地形险要,万一有埋伏……”
图鲁瞪他一眼,眼睛通红。
“埋伏?你没看见他们刚才那个样子?刀都丢了,跑都跑不动了,拿什么埋伏?他们要是还有力气埋伏,就不会从谷口往外跑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放以前,我会认为是计。但东边的火是假的,是凌风故意放出来骗我的。真正的突围,是从谷口。他已经技穷了,只能硬冲。冲不出来,就被我堵回去了。现在他缩在谷里,士气已经垮了,正是灭他的好时候。”
副将不敢再说话,勒转马头去传令。
图鲁骑在马上,望着那道谷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追了半个月,死了几百人,今天终于要把这个狐狸堵在洞里了。
一千北凉兵鱼贯而入,队伍拉得很长。
前面的人已经走进谷中了,后面的人还在谷口外面往里挤。
谷口太窄,只能三马并行,骑兵的优势在这里荡然无存,只能一列一列往里挤。
图鲁走在队伍中间,狼牙棒横在马鞍前,棒头的铁钉在晨光中泛着寒光。
他抬头看了看两侧的石壁。
光溜溜的,长满了青苔,高约三四丈,上面长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灌木,在晨风中瑟瑟发抖。
他皱了皱眉,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谷中很安静。
安静得不正常。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连风声都停了。
只有马蹄踏在碎石上的声音,和甲胄碰撞的哗啦声,在谷中来回回荡,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敲鼓。
图鲁勒住马,想停下来看看地形。
就在这时——
轰!
一个猛火油罐从石壁上砸下来,砸在马队中间。
陶罐碎裂,猛火油四处飞溅,黑褐色的油液溅在马背上、人身上、地上,黏糊糊的,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第二十个。
数十个猛火油罐从两侧石壁上同时砸下,铺天盖地,像下了一场黑雨。
有的砸在人身上,陶罐碎了,油液浇了一头一脸,顺着甲胄往下淌。
有的砸在马背上,马惊了,嘶鸣着,前蹄高高扬起,把背上的人甩下来。
有的砸在地上,油液溅开,溅了周围一片。
“点火!”
石壁上,凌风猛地挥下手。
火箭从石壁上射下来,带着呼啸声,落在满是猛火油的谷底。
轰——
火焰腾空而起。
不是一处,是几十处同时烧起来。
猛火油遇火即燃,火苗顺着油迹窜出去,迅速连成一片火海。
谷口方向的几个油罐同时被点燃,烈焰封住了退路,冲天的火墙把谷口堵得严严实实,热浪扑面而来,烤得人脸皮发烫。
北凉军大乱。
马匹惊了,嘶鸣着四处乱窜,有的往前冲,有的往后跑,有的撞在一起,马腿缠在一起,一起摔倒。
人被火烧着了,惨叫着在地上打滚,滚几圈就不动了。
有人浑身是火从马背上摔下来,在地上打滚,火灭了,但皮肉已经烧烂了,露出下面红白色的嫩肉,疼得他浑身抽搐。
有人甲胄上溅了猛火油,火从肩膀烧到后背,从后背烧到腰,他脱不下甲胄,只能在地上滚,滚得浑身是泥,火还没灭。
有人往前冲,冲了几步被火墙挡住了,又往回跑,跑了几步被后面涌上来的人撞倒,踩在地上。
有人往后跑,跑到谷口发现退路被火封住了,站在火墙前面,进退两难,急得团团转。
石壁上,连发弩齐射。
箭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嗖嗖嗖嗖嗖,声音连成一片,像是撕裂布帛。
北凉兵挤在谷底,躲都没处躲。
有人被箭射穿胸口,闷哼一声,往后一仰,倒在火海里。
有人被箭射中面门,惨叫一声,双手捂着脸,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
有人被箭射中大腿,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地上,被后面涌上来的人踩过去。
尸体叠着尸体,血顺着谷底的石头往下淌,汇成一条暗红色的小溪,被火烤干了,又淌出来,再烤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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