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腹黑与赌约

第671章  腹黑与赌约

    大夏，不是没有横扫六镇的实力！

    在今天之前，夏禹宗要是敢跟自己说这话，姜若云不说嗤之以鼻，起码不会太过上心，毕竟六镇拧在一起的力量，还是很恐怖的。

    可亲眼看到夏军阵容，又听了白波对夏军的描述后，她内心真的开始动摇了。

    说动摇还有点轻，绝望应该更准确！

    她的性命已经任由对方拿捏了，夏禹宗总不至于以为吓住自己，就能带来些什么实质性好处，所以他跟白波都没有演戏的理由，而且白波刚刚说话时语气很平稳，没有半点撒谎的迹象。

    此刻这支正在进城的军队，只是大夏的冰山一角，夏军要是真的全面开始入侵陇西，六镇能抵挡么？

    答案几乎是肯定的！

    夏禹宗此前猜的不错，怀朔镇的确与巨戎藩达成了部分协议，姜若云虽不清楚协议的具体内容，但受父亲指派来执掌青龙会虎阳分舵的那一刻，她就知道了。

    她虽没亲自去过巨戎藩，但族中长辈去过的不少，所以她也掌握了部分巨戎藩的情报，虽同为藩镇，但就军力而言，巨戎藩跟大夏完全没有一丁点可比性。

    就白波刚刚说的，三十支番号军，十部镇御军，七郡的镇卫军，这三块加起来，夏军总兵力高达200万。

    200万！

    能拉出200万大军，那大夏藩的总人口，得有多少？

    而且白波说的很清楚，三军中实力居中的镇御军，士卒基础力量都在15鬃以上；那最弱的镇卫军，恐怕都不是普通御寒级，基础力量大概率都在5鬃，甚至是8鬃以上。

    刚刚进城的山河军，姜若云已经感知到了，士卒基础力量最低在25鬃以上，他们的实力，在三十支番号军中居然只能排到中等。

    那白波提到的虎豹、屠龙、陇原、猎鹰、钢鬃等等这些军队，得是个什么情况？

    还有那最强的云蛟跟龙武两军呢？

    士卒的基础力量最低是多少？

    30？

    35？

    还是更高？  

    想到大夏的恐怖实力，又联想到太爷爷姜定方的雄心壮志，姜若云抬头看著眼前面带微笑的夏禹宗，虽攥紧了袖子下的拳头，但心中却涌起一阵巨大的无力。

    良久过后，她轻轻一叹，开口道：「长公子跟若云说这些，肯定不止是为了炫耀，恕若云愚钝，长公子有话，但说无妨！」

    应该是要劝降了，前面那么多天，自己都很配合，可对方除了询问六镇消息以外，就没有表露出任何其他意思，今日费尽心思让自己来看大军入城，又让白波将大夏的整体实力说给自己听，显然是为了震慑。

    震慑结束，接下来应该就是劝降了！

    些许情报，果然还满足不了这位长公子的胃口，可继续再配合下去，自己岂不真成了怀朔叛徒？

    姜若云自认为猜透了夏禹宗的想法，内心开始挣扎纠结了起来。

    「大夏，不劝降！」

    然而，还没纠结多久，夏禹宗就轻描淡写地用了五个字，直接否定了她的所有猜测。

    不劝降？

    姜若云一愣，抬头看著夏禹宗，满脸不解。

    夏禹宗笑了笑，眼神里露出强烈的自信，指著正在进城的大军朗声道：「我大夏兵锋虽盛，但能碾压你们陇西的，可不止有兵锋这一项，况且夏人守礼，从不屑于以强凌弱，同为人族，同在冰渊求存，不同的营地之间，兵戈相见永远都是下下策————」

    说到这他顿了顿，然后继续道：「陇西人口虽众，但修炼法门单一且低效，各类资源利用率太低，采集、狩猎、勘探、炼丹、铸造————可以说没有一项能与大夏媲美，生产力有天壤之别，对大夏而言，陇西的价值只有人口与土地，姜姑娘，明白我的意思吗？」

    姜若云依旧不解，但她很聪明，只低头思索片刻，立马就明白了，表情低沉地看著夏禹宗道：「长公子的意思是说，若云，或者说若云背后的怀朔姜氏，包括六镇的领主世家以及各大门阀豪族，对大夏而言，都没有价值可言，既无价值，自然没有劝降的必要，没错吧？」

    「姜姑娘，聪明！」

    夏禹宗点了点头，嘴角笑意愈发浓郁，夸完后继续开口道：「就目前我们搜集到的情报，六镇公开的显阳级加起来总共有300，本公子姑且将这个数字再翻上一倍，算成600，怎么说呢？」

    他微微露出些思索状后道：「600显阳，对我大夏是能构成些威胁的，依本公子的意思，与其费心巴力的拉拢劝降你们，为兼并扩张留下不稳定因素，还不如提前防范于未然，一口气清理干净！」

    姜若云表情微僵，主要是她看到了夏禹宗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露出的寒意。

    对方不是在开玩笑，而且就她目前看到的情况，大夏是真的有这个能力。

    自从在清水窑被抓以后，她一直都跟著夏禹宗住在聂氏客居偏院里，因对方没有刻意隐瞒，所以她看到的听到的，都不少。

    夏禹宗的一众贴身侍卫，实力最低都在50鬃以上，这在陇西基本就是准显阳级强者了；10个显阳级，另外还有3个显阳级专门在外面为他办事；

    这还只是侍卫！

    刚刚大军入城，东城方向飞过来的七十多道身影，她也全都看在眼里，虽然离的太远无法看清，但那群人一上城墙，里面马上就有人出来对大军发号施令，所以不必多想，那肯定也是大夏的人。

    这加起来，就已经有上百名显阳级了！

    白波说了，这些还只是大夏的冰山一角，等到对方真正要对陇西动手，那会来多少？

    姜若云深吸了口气，让情绪先平复下来，然后看著夏禹宗道：「长公子不必用这话来诓我，若云虽见识浅薄，但也清楚冰渊并无乐土，实力越强的营地，往往面临的威胁就越大，贵藩实力如此强盛，却只派出这二十多万大军过来，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说到这，她表情虽然依旧凝重，但头脑却已经清晰了不少，继续道：「不动声色的拿下虎阳城，又如此费尽心思封控城池，不让消息走漏，不管是没有做好准备，还是出于什么其他原因，总之是不想这么快与陇西正面开战，既然如此，那我六镇就有机会！」

    夏禹宗挑眉看著姜若云，张了张嘴想要说话，可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没有再开口。

    姜若云说的，有点道理，但并不绝对！

    大夏确实不想速胜，原因是北部四藩给的压力大，抽调太多兵力到陇西来，具备一定的风险。

    但不想，不代表不能！

    他们封锁城池，只是为了给潜伏在各地的镇抚司人员继续争取时间，可不是像姜若云说的，大夏没有做好正面开战的准备。

    夏军一动，战争准备就全都做好了。

    夏都只派二十多万大军过来，不是因为只能派这么多过来，是因为高层觉得，敌明我暗的情况下，以陇西六镇的整体实力，二十多万大军再配合镇抚司，已经绰绰有余，无需再调更多大军过来。

    姜若云显然是误会了！

    夏禹宗没有解释，是因为这些话，自己主动说出来可信度并不高，姜若云自以为看透了大夏虚实，他再开口反驳，有强行解释的嫌疑。

    「看来姜姑娘还是心存希望，既然如此，我们来打个赌，就赌往后的一个月以内，我大夏能否拿下整个东原镇，怎么样，姜姑娘有没有兴趣？」

    姜若云闻言一愣，然后匪夷所思地看向夏禹宗，想确认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

    看到夏禹宗脸上满是坦诚，确认他没有说笑，姜若云呼吸微滞，摇头道：「长公子，若云对大夏的实力并不怀疑，以今日进城这二十万大军的实力，只要主帅调度得当，数月半年以内，拿下东原问题不大，但一个月时间，只怕————」

    「若我赢，姜姑娘接下来就不要再对我有所隐瞒，如实告诉我怀朔的所有情况，再引荐一下怀朔领主，也就是你的太爷爷姜定方，如何？」

    夏禹宗看著低头默不作声的姜若云，笑著继续道：「当然了，既然是赌，那我就有可能会输，若我输了，姜姑娘随时可以离开，本公子绝不阻拦，甚至可以承诺，今后不会主动针对怀朔，怎么样？」

    听到这话，姜若云眼中才升起一抹神采，抬头直视夏禹宗道：「长公子此言当真？」

    「大胆！长公子什么身份，岂会————」

    「白侍卫稍安勿躁！」

    夏禹宗还没开口，旁边的白波就忍不住怒声训斥，只是他还没呵斥完，就被夏禹宗伸手打断了。

    夏禹宗站起身，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看著姜若云语气郑重道：「夏人守信，一诺千金，何况是本公子！」

    夏人守信，一诺千金。

    这八个字按说是有些冠冕堂皇的，可在夏禹宗嘴里说出来，仿佛有千钧之重，姜若云看得出来，白波是真的动了怒火，一个显阳级侍从能露出如此反应，足见夏禹宗在大夏的地位之高。

    如此大人物，主动跟自己打赌，不守信的概率很低。

    有了这个念头，姜若云放下心中最后的犹豫，起身拱手道：「好！长公子既然如此自信，那若云就陪你赌这一场，一个月内，若贵藩没能拿下东原，这场赌局就算若云胜，望长公子能信守承诺！」

    夏禹宗点头接话道：「若能成功拿下东原，就算本公子胜，我刚刚说的那些条件，也望姜姑娘能做到。」

    「一言为定！」

    这小姑娘，也太好骗了————

    一旁的白波，看到姜若云眼中升起的兴奋，心里连连摇头，忍不住朝夏禹宗看了看，发现他嘴角带著些迷之笑容，顿时就猜出了他的打算。

    他跟在夏禹宗身边的时间不短，对大夏宗氏这位长公子，已经相当熟悉了，夏禹宗虽知礼守礼，但绝不迂腐，看似淡然，偶尔表现的有些严肃，但心里的盘算不比任何人少。

    就拿这场赌约来说，大夏一个月内拿下东原镇，白波虽然有信心，但也不敢说百分百，这取决于虎阳城的封控能否完全成功；负责东原镇城的副指挥使元善是否对镇城做到完美渗透：西征元帅岳锋短期速取东原镇的决心有多大：李龙开率领的三大镇抚司五千精锐愿不愿意鼎力支持元善等等————

    由于这场赌局的变量太大太多，所以夏禹宗并非是能稳赢的，但他还是提出了赌局，诱骗姜若云答应。

    白波敢肯定，最后即便姜若云赢了，夏禹宗也不可能真的放她走，退一万步说，即便他答应放了，那其他人会答应么？

    西征元帅岳锋，不担心姜若云回去告状？

    南镇抚司指挥使李龙开，还要配合西镇抚司拿下大洪跟丰阳两镇，会答应让姜若云要是回去报信么？

    甚至他自己————

    白波余光瞥了一眼姜若云，嘴角微扯。

    他是宗卫府的人，这次来陇西，最主要的职责就是保护夏禹宗，姜若云不仅见过夏禹宗的真容，同时对他的身份也有一定了解，这里是陇西外域，夏禹宗的身份一旦泄露出去，肯定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等后面大夏与各镇正面开战，说不定有人就会把算盘打到夏禹宗头上来。

    哪怕是防患于未然，他也不可能就这么坐视姜若云直接离开啊！

    所以这场赌局从开始的那一刻，姜若云就已经输了！

    可怜这小姑娘还在沾沾自喜，以为得了便宜。

    长公子的便宜，有那么好占么？

    「大军已悉数入城，咱们也不用继续留在这了，白侍卫，通知宗卫府跟陇山兵戎司的人，跟我出发去东原镇城助力元大人，我可不想输了这场赌局！」

    先前还只是猜测，听到夏禹宗最后那句话，白波几乎就可以笃定了，自家这位长公子，就算输了，不可能履行赌约。

    「长公子稍待，属下这就去安排！」

    当然，白波也不可能去拆穿，拱手听令后，立刻就叫来宗卫府的人，让他去城主府通知其他人准备出发。

    夏禹宗要离开虎阳城，去东原镇城，肯定要先给岳锋通通气，正好也能借董氏做些身份上的手脚，另外镇城方面元善那边也要做好准备，免得多生事端。

    「姜姑娘就继续跟在我身边，看看咱们这场赌约，最后是谁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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