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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2章 吼声如雷,震得屋瓦欲裂


魏红樱一离府,立刻调动内厂全部暗线,彻查湖南血案。

与此同时,朱厚照也密令刘瑾介入。

她亲自下令:重点盯死刘大夏与刘礼。

一天后,内厂传来回禀。

刘大夏自流放起,全程被押解官吏紧盯,毫无脱身可能。别说策划刺杀,连写封密信都做不到。

况且,他根本不知道苏尘患病一事。

嫌疑排除。

魏红樱眼神更冷,下令继续追查。

不管幕后是谁,她一定要撕开那层皮。

又过了两日,唯一幸存的番子终于开口。

根据其描述,魏红樱反复推演对手身法——出手狠准,步法严谨,分明是军中高手。

她当即下令:彻查两京十三省,近半月内有无大规模兵力调动。

结果很快出炉。

除贵州府有一支军卫异常调动外,其余各地风平浪静。

线索,指向西南。

贵州那边的来头倒也简单,不过是王守仁派来护送扶摇子的罢了。

若外面没有动静,那唯一的可能——就只剩顺天府了!

魏红樱眸光一冷,立刻调阅五城兵马司与五军都督府的卷宗。查了一圈,却毫无波澜,人员纹丝未动。

可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脑中忽然炸开一道惊雷——

禁军!

这念头荒谬至极,但当所有不可能都被剔除,剩下的哪怕再离奇,也是真相!

她当即转身直奔锦衣卫。

内厂插手禁军事,那是自找麻烦。唯有锦衣卫,才能暗中起底。

牟斌听罢,沉默片刻,点头应下。

次日清晨,消息便已传来:宫中禁军确有调动,且至今未归。

魏红樱眼神一凛:“哪个衙门?”

“御马监。”牟斌沉声回道。

魏红樱瞳孔骤缩,脚步如刀,径直朝青藤小院走去。

苏尘听到是御马监的人动手,久久不语,只轻轻叹了口气。

“为什么?”魏红樱满心不解,“你和御马监无冤无仇,他们为何要对你下手?”

苏尘静坐良久,才缓缓开口:“若御马监的掌印太监,是东宫的人呢?”

魏红樱一怔:“这能有什么关联?”

苏尘淡淡道:“你得明白,太子与我交情匪浅,知道这事的,除了近侍,还有陪他长大的几个老太监。”

“这些人从小伺候太子,将来新君登基,便是权势滔天。”

“别说日后,如今靠着这层关系,早已安插在各要害衙门。”

“权力一旦膨胀,就开始怕了——怕变数,怕失势。”

“而我,就是那个变数。”

“他们怕太子亲政后,我会分走他们的权柄……说白了,就是怕我活着。”

“所以,不如趁早除掉。”

“大概就是这样。”

魏红樱听得气血上涌,咬牙切齿骂出一句:“混账!全是一群混账东西!”

话音未落,人已拂袖而去,苏尘甚至来不及唤她一声。

她找到一名内厂番子,冷冷丢下几句话:“把这些话,一字不差,传给太子。”

……

东宫。

朱厚照闷头回到寝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连杨廷和来讲学都不理。

杨廷和慌了神,连忙去禀报弘治帝。

弘治帝亲自过来一趟,见儿子垂首不语,怎么问也不开口,只得安慰几句便匆匆离去——新安江发大水,灾情紧急,他脱不开身。

屋内寂静如死。

不久,一道黑影悄然走入。

“参见太子殿下。”

“本宫没心情,有事快说,说完滚。”朱厚照头也不抬。

那番子心头一紧,赶忙道:“殿下,内厂查到了。”

“嗯?”朱厚照猛然抬头,眼中精光暴闪,“什么情况?”

“回殿下,近日御马监调出一批禁军,至今未返,生死不明。”

轰!

朱厚照浑身一震,脸色瞬间铁青。

御马监?

谷大用?!

他双拳猛地攥紧,指节发白,眼珠几乎瞪裂——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谷大用!本宫剥了你的皮!

怒火冲顶,他厉声咆哮:“刘瑾!给本宫滚进来!”

“来了来了!”

刘瑾一路小跑,进门见朱厚照面色骇人,腿肚子当场一软。

朱厚照咬牙切齿,一字一顿:“给本宫……把谷大用抓来!”

刘瑾心头猛颤。

下一瞬,太子怒吼响彻殿宇:“本宫要扒他皮!要将他碎尸万段!”

……

御马监。

谷大用正坐在值庐里慢悠悠喝茶,嘴角压不住地上扬。

昨夜接到消息,禁军已动手,扶摇子大概率已死。

他兴奋得整宿没睡。

不过……派出的人马除了一个传信的回来,其余尽数失联。他心里有点打鼓,总觉得哪里不对。

但无所谓。

只要扶摇子死了,苏尘便成了孤鸟。

等他一死,太子身边再无人可依,只能靠他们这些“大伴”扶持。

到那时——天下,还不尽在掌握?

别看如今太子跟杨廷和走得近,谷大用心里门儿清——那不过是借个跳板罢了。

真正让皇太子上心的,是苏尘。

说白了,杨廷和就是个工具人,太子在苏尘那儿学不动了,就转头找杨廷和恶补一顿。等哪天苏尘没了,杨廷和还能有啥用?

到时候,太子真正能靠的,不还是他们这群从小伺候在身边的太监?

谷大用心气正旺。如今他掌着御马监,只待太子登基,权势必然冲天而起。

所以,苏尘必须死。

哪怕风险再大,他也得动手。明面上不能碰苏尘,可扶摇子不一样——杀了扶摇子,苏尘也就废了。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心情舒畅,负手踱步而出。

宫道上红墙灰瓦,冷清寂静,偶有小太监路过,远远便低头躬身行礼。

权力一旦到手,人也就飘了。谷大用背着手,眼神轻佻,脚步都带着几分得意。

就在他转过宫墙拐角时,一个黑影突然闪出,吓得他魂飞魄散。

“老刘?!”

“你他娘的吓死咱家了!”

刘瑾站在那儿,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却是一抹藏不住的怜悯。

他笑了笑:“殿下让你过去一趟。”

谷大用一愣:“殿下……说什么事没?”

刘瑾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去了就知道。”

“成。”谷大用点头,心头却莫名一沉。

那一眼,像刀子刮过脊梁骨,凉得渗人。

到底出什么事了?

刘瑾望着他背影,心中暗笑。不是为谷大用惋惜,而是为苏尘。

这回,苏尘死定了。

当初他随口点拨两句,没想到这蠢货真敢动手。

好得很。

目的达成了,谷大用也该祭旗了,还顺带除掉一个对手。

两人一路无言,抵达东宫。

宫门前已站满力士,人人手持棍棒,杀气腾腾。

谷大用心头猛地一紧。

这阵仗……是动刑的架势。

“老奴参见殿下千岁……”他颤声跪下。

朱厚照坐在殿上,目光如冰,冷冷盯着他,一句话未说,已把他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谷大用,你翅膀硬了啊?”朱厚照开口,声音低哑却含怒。

“老奴……老奴惶恐,不知所犯何罪……”谷大用伏地颤抖。

“扶摇子,是不是你派人杀的?!”朱厚照猛然拍案。

大殿瞬间结霜。

谷大用浑身一抖,脸色刷地惨白,冷汗直冒:“殿下……老奴冤枉!”

“冤你祖宗!”朱厚照怒吼,“谁给你的狗胆?!是不是孤惯得你们无法无天了?”

“杀扶摇子,是为了断孤的路?为了压苏尘一头?好毒的心肠!孤怎么养出你们这群吃里扒外的畜生!”

“孤要剥了你的皮!”

谷大用疯狂磕头:“殿下饶命!饶命啊!看在老奴多年忠心侍奉的份上……求殿下开恩!老奴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朱厚照冷笑:“说剥你皮,就剥你皮!孤从不说空话!”

“你算什么东西?给点权就蹬鼻子上脸?”

“给我拖下去,扒皮抽筋!”

“再派人去他老家,凡沾亲带故者,一个不留!全杀了!”

吼声如雷,震得屋瓦欲裂。

谷大用整个人瘫软如泥,瞳孔涣散,四肢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几名太监上前架起他。

“殿……殿……”他忽然挣扎扭头,死死盯住刘瑾!

是他!

这个阴险小人!

一切……都是他设的局!

谷大用终于想通了——那晚刘瑾为何突然请酒,为何看似无意地提起几句“若能除了扶摇子,苏尘便不足为惧”……

原来,从那时起,他就被推进了火坑!

“你——!”他张嘴欲喊。

刘瑾已大步上前,抬手就是几个响亮耳光。

啪!啪!啪!

力道狠辣,打得他嘴角崩血,牙齿松动,只能呜咽哀鸣,双眼喷火般瞪着刘瑾。

恨意滔天,却再也无力回天。

外面,一队太监已悄然列阵,手中铁钩寒光凛冽。

钩尖刺入谷大用皮肉的刹那,惨叫撕裂夜空,像极了屠宰场里垂死挣扎的牲畜。

不过片刻,哀嚎戛然而止。

谷大用已被剥得不成人形,血肉模糊,几乎认不出模样。

刘瑾冷冷下令:“拖出去,喂野狗。”

“是!”

一声应答,干脆利落。谷大用的尸体被拖走,消失在宫墙深处。

可朱厚照的脸色却依旧阴沉如墨。

连最后一丝指望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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