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沸沸扬扬
是啊,这小子早就不靠他赏钱过活了。从前跟在他身后巴巴讨银子的模样早已不见,如今腰缠万贯,连内库都未必比得过他。
他叹了口气,放软语气:“那你说,想要什么?只要开口,父皇全准。”
朱厚照耸肩:“啥也不要,我就守着这把枪。”
弘治帝彻底没辙,只得耐着性子:“罢了罢了,父皇不抢你的还不行?借几天,玩玩就还。”
朱厚照斜眼打量他,满脸狐疑:“父皇,您这年纪,还玩这玩意儿?不怕闪了腰?”
这是“玩意儿”?
弘治帝心头冷笑。这哪是玩具,这是改写战局的利器!
大明火器陈旧已久,填药、点火、瞄准,一套流程繁琐至极,战场瞬息万变,哪容得你慢条斯理?
而眼前这燧发枪,一扣即发,无需引火,射速快、操作简,简直是为杀戮而生。
方才朱厚照整个射击过程,他早已默记于心。
震撼之深,前所未有。
他忽然意识到——
大明的科技,已被外邦甩开一条街。
若再闭目塞听,迟早沦为他人刀下鱼肉。
朱厚照不知道,自己随手一秀,竟在帝王心中点燃了一场变革的烈火。
但这,是好事。
国家如巨舟,帝王掌舵。
唯有掌舵者睁眼看见风浪,这艘船,才不会在时代洪流中沉没。
清朝乾隆帝的闭关锁国,活生生把大清拖进了泥潭,眼睁睁看着西洋列强步步紧逼,国土一割再割,江山支离破碎。
此刻,弘治帝神色凝重,语气郑重:“皇儿,父皇向你借这火枪几日,用完即还,可好?”
朱厚照心中嘀咕:莫非父皇也想拿去显摆一番?
他略一迟疑,点头应下:“行吧,但父皇可得记得还我。”
“一定还!一定还!”弘治帝连连点头,接过燧发枪的瞬间,眼神亮得吓人,仿佛捧着稀世珍宝,转身便疾步离去,直奔乾清宫。
回到寝殿,他立刻传召:“怀恩,速召内阁三阁老与工部尚书曾鉴觐见,不得延误!”
“遵旨。”怀恩领命退下。
弘治帝独自坐在案前,指尖轻抚燧发枪冰冷的枪身,眼中没有半分炫耀之意。他要的不是一时风光,而是——彻底掌握这项技术。
拆解、逆向研制、批量仿造、装备军队……让大明的边军手持此等利器,横扫敌寇,这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不多时,内阁首辅刘健、李东阳、谢迁,连同工部尚书曾鉴匆匆入殿。
“臣等参见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最近刘大夏之子遇袭一事,在朝中闹得沸沸扬扬,传言是太子所为,更听说皇帝亲自登门安抚。众人原以为今日召见,是要议这桩风波。
谁知弘治帝开门见山:“今日召你们来,是要看一样——足以扭转国运的利器。”
国之利器?
众人面面相觑,心头一凛。
只见弘治帝缓缓取出那支燧发枪,金属光泽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刘健躬身问道:“臣愚昧,敢问陛下,此为何物?”
弘治帝抬手止言,示意怀恩搬来草人靶子,置于殿外五十丈处。
众人心中愈发疑惑,却不敢多言。
下一瞬,弘治帝装药、上弹、扣扳机——
“砰!”
一声炸响撕裂寂静,震得梁上尘埃簌簌而落。
众人猛然转头,望向靶位——
霎时间,呼吸停滞!
那草人已被轰得粉碎,碎草纷飞,残肢四散,仿佛被雷劈过一般!
五百步外,精准爆裂,威力远超大明现有火器!更令人震撼的是——整个射击过程,竟只在几息之间完成!
无需繁琐点火,无需专人配合,一人一枪,瞬发即中!
“嘶——”
李东阳倒抽一口冷气,手指微微发颤。
谢迁喉头滚动,咽了口唾沫。
刘健双目圆睁,嘴唇微动,却发不出声。
最震惊的莫过于工部尚书曾鉴,他几乎是抢步上前,颤声道:“陛下!此器……从何而来?”
弘治帝淡淡吐出两字:“海外。”
四字落地,如惊雷炸心!
三阁老脸色齐变,曾鉴更是额头冒汗。
他们瞬间明白——西洋番邦的军械,早已遥遥领先大明不止一程!
若再放任自流,数年之后,大明将何以立足?
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如寒潮般席卷整个乾清宫。
弘治帝目光如刀,直视曾鉴:“这枪,交给你。给我研究透,仿出来,造出来!”
曾鉴扑通跪地,声音坚定:“臣万死不辞,必不负圣托!”
稍顿,他又冷静补充:“不过陛下,此枪虽强,实战仍有不足。枪托偏短,后坐力易伤射手,若加长三寸,持握更稳,战场适用性将大幅提升。”
弘治帝眼中闪过赞许:“准了,按你说的改。”
随即沉声下令:“今日所见,一字不许外泄!若有风声走漏,杀无赦!”
“内阁拟票,调拨专项银两,司礼监即刻批红,直送工部。”
“户部不必知情,朕亲自用印。”
三阁老齐声应诺:“臣等遵旨!”
弘治帝缓缓起身,声音低沉却字字千钧:“曾爱卿,此事关乎大明存亡。我们……已经落后得太久了。”
曾鉴重重叩首,一字一句回道:
“皇上放心,臣与工部上下千名匠人,昼夜不歇,誓将此器,化为大明之刃!”
弘治帝目光沉沉,再度叮嘱:“研究这火器的工匠,俸禄翻倍,从今往后,不得归家。朕这话,你可听明白了?”
燧发枪乃绝密利器,万不可外泄半分,这是日后应对战事的关键底牌,绝不能有丝毫闪失。
曾鉴抱拳躬身:“陛下放心,臣心领神会。”
弘治帝缓缓吐出一口长气,挥了挥手:“今日就到这里,你们退下吧。”
那支燧发枪带来的震撼,如惊雷炸在心头,久久不散。整个内阁工部皆被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仿佛风暴将至,山雨欲来。
“臣等告退。”众人齐声应道,拱手而退。
户部衙门,晨光微露。
李梦阳照例踏入值房,一如往常。户部分设左右两郎中,本该势均力敌,但今日气氛却诡异得紧。
左郎中孟某的值庐前,人影穿梭,文书如雪片般往来不息,小吏们脚步匆匆,仿佛有千斤重担压肩。
反观李梦阳这边——冷清得近乎讽刺。
别说递交公文的差役,连只麻雀飞过都嫌荒凉。门可罗雀?那是抬举了。
往日该送至他案前的账册、奏报,如今一律绕道,直奔左郎中处。
李梦阳眉梢一动,唤来校办文书,语气平静:“今日无公文呈递?”
文书低头摇头:“回大人,清吏司那边……都指名送往孟郎中处核查。”
李梦阳指尖轻叩桌面,淡淡点头:“知道了,下去吧。”
待人离去,他负手踱出院落,远远望着对面人来人往的值庐,眸色渐深。片刻后,转身朝清吏司走去。
清吏司是户部最底层的办事机构,各地财政账目皆由此初审,再逐级上报。
他随意走近一名小吏,瞥了眼案上堆叠整齐的卷宗,随手翻开一本——
眉头骤然一皱。
“杭州水灾赈款文书,为何送交孟郎中?”
小吏一愣,忙答:“回大人,这种事……向来是孟郎中管啊。”
李梦阳垂眸,声音低了几分:“以往不大额拨款,皆由右郎中处置。杭州此次灾情轻微,按例,本官便可决断。”
可如今,连这点小事都被截走。
他不再多言,转身回值庐,背影沉静,心中却已翻江倒海。
有人,在不动声色地——架空他!
可我何罪之有?并未与谁结怨,更未触犯权贵……
五日后。
真相愈发清晰。他在户部的实权,已被蚕食殆尽。
上头一步步抽走他的职权,权力一旦被瓜分,底下那些原本恭敬有加的小吏,见他也只是虚应一声,连话都懒得搭。
官场如棋局,欲灭一人,不必刀光剑影。只需悄然削其权柄,便能让他从核心沦为摆设,无声无息,体面出局。
临河酒楼,暮色四合。
文徵明盯着李梦阳一杯接一杯地灌酒,终于忍不住一把夺过酒杯:“空同!你疯了吗?!”
“到底怎么了?衙门出事了?”
见李梦阳仍沉默饮酒,文徵明怒极,猛地拍桌:“够了!别拿酒糟蹋自己!说啊,究竟发生什么了!”
李梦阳缓缓抬头,眼神黯淡如烬。
良久,才低声开口:“我……被架空了。”
“什么?!”文徵明一震,“什么意思?”
李梦阳苦笑:“我在户部,已无实权。所有事务,皆被旁人接手。我这个右郎中,不过是个空壳。”
文徵明怔住,旋即若有所思:“等等……这事,怕不是冲你来的。”
“那是冲谁?”
“是冲老师!”
李梦阳茫然:“老师?”
文徵明压低声音:“你这些日子闭门理政,不知外头风浪。老师近来,与刘大夏起了龃龉。”
“兵部尚书刘大夏?”李梦阳微怔,“老师怎会与他生隙?”
文徵明叹口气:“此事……说来就长了。”
他缓缓将苏尘与刘礼之间的恩怨掰开揉碎,讲给李梦阳听。李梦阳听完,双拳紧握,眼中怒火翻涌:“原来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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