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9章 人事难题
白柳摘下耳机，抬手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然后推开办公室的房门，重新回到灯火通明指挥大厅。
大厅内服务器依旧持续嗡鸣，许娇娇、苏荷、闻凯、罗玉香等手下，全部守在各自岗位，都在等候这一通专线通话带来的关键信息。
“刚刚，我和路省长已经通了电话。”
白柳说了这么一句后，快步走到许娇娇身边：“路省长梳理出这些年和境外势力结下仇怨的事件与相关人物。娇娇，你把通话稍作整理，然后投在大屏上，我们集体复盘并展开研判。”
许娇娇指尖飞快敲击操作台键盘，完整的文字档案，随着她的整理，慢慢铺开整块屏幕。
上面逐条罗列：东海打捞深海侦察设备、桐子口击毙敌方特工、长江港项目重创美资利益、许得生稀土走私与海上舰艇对峙、非洲粉碎晨雾组织掠夺计划、几内亚湾事件引发敌方军政人员大规模罢免等事件。
档案下方，整齐罗列一长串人名名单：吉姆、麦克约翰、艾蒙、董易青、徐广成、吉姆·霍金斯、辛克、万斯、吴基文。
随着许娇娇的操作，整个指挥大厅的气氛随之再度凝重起来，所有人的目光一齐投向屏幕。
白柳向前踏出半步，目光顺着一行行文字缓缓浏览，条理清晰剖析道：
“刚才，我初略分析了一下。当下，我们可以把路北方省长得罪的这批对象，划分成三类，以方便我们归纳其中要点。第一类，军方退役高级将领，吉姆、麦克约翰、吉姆·霍金斯、万斯、吴基文。这批人，全部因为路北方主导或者参与的涉外事件，丢掉了自己奋斗一生得来的军衔、权力、仕途。对于这些军人而言，事业理想一夜崩塌，这份怨恨是真实而强烈的。尤其是万斯，几内亚湾一战，他苦心搭建的海外油气掠夺布局彻底土崩瓦解，附带的经济损失堪称天文数字。单纯从作案动机强弱来评判，这一批退役军方人员的报复意愿，处在最高层级。”
众人微微点头，白柳继续伸手，指向名单之中董易青、徐广成两个名字，接续往下分析：
“第二类，资本代理人，董易青与徐广成。他们背后，关联敌国参议院财团力量。长江港项目两百多亿的账面亏损，直接损害华尔街大资本的切身利益。财团手握巨额财富，完全有能力出钱，资助‘暴风’组织这类外围机构，出钱雇佣代理人实施报复。但是这里面存在一个现实的矛盾：资本的第一诉求永远是利益最大化。跨境暗杀一国省级高官属于极高风险的政治行动，一旦事情败露，会引火烧身，给财团带来毁灭性打击。单纯因为商业亏损，就冒这么大风险直接沾手血腥暗杀，动机虽然成立，却需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通常资本更倾向舆论抹黑、经济打压这类更加安全的手段。”
“第三类，自然是境外地下组织头目，辛克、林肯、杰克。”
白柳往前走上两步，目光落在屏幕上“辛克”二字，冷静客观地补充，“此人是晨雾组织在非洲掠夺利益的典型代表，被路北方带队的华夏团队彻底摧毁，辛克也公开放话要实施报复。但是晨雾组织的根基扎根非洲，并不具备独立完成渗透我国境内、完整执行这一场精密跨境暗杀的情报链条。如果辛克想要动手，就必须依附情报体系，借助CIA的资源。综合来看，辛克更偏向次级关联人员，大概率不会是本次行动的最高拍板人。”
白柳握着笔，皱起眉头，指了指“艾蒙”的名字：
“此人倒不担心，她已经被击毙，这条线索可以直接排除。绕回来，核心疑问依旧落在林肯身上，他到底是受谁的指令？”
众人静静听着自己老大的完整的分析，指尖反复敲击控制台的边缘，脑海之中推演种种截然不同的可能性，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
十几分钟后， 白柳的声音，在指挥大厅之内响起：
“终上种种……都肯定，这起枪击案，就是路省长得罪的敌对势力干的。”
“这第一种人，就是以万斯为首的军人，他们进行报复，特别是几内亚湾事件之后遭到罢免的这批美军退役将领，就是幕后主使。他们失去权位，心怀滔天怨恨，便动用自己在情报系统积累下来的旧人脉，让CIA审批后，联系到林肯，借‘暴风’这套现成的代理人网络实施报复。亨利负责资金洗白流转，阿列克谢、柳德米拉负责国内落地执行，整套逻辑完全能够说得通。”
白柳稍稍停顿，目光扫过屏幕上董易青、徐广成的名字。
“这第二种，自然是多方势力合流，想置路北方于死地。我们不得不怀疑，这几内亚湾失意的退役军方人员，心中怀恨，而长江港项目遭受重创的美资财团，自然有能力出钱出力。这军政两股势力互相勾结，资本提供经费，退役军方提供情报人脉，双向推动林肯落实暗杀计划。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本次行动经费充裕，完整搭建起横跨多国的复杂执行链条。”
综合屏幕上两套推演出来的可能性，白柳眉头紧锁，指尖重重叩击操作台台面，果断敲定下一步核查方向。
“现在虽然没有确凿物证，推测这些论证的真伪，但是，已经给我们，提供了大概的方向。”愣了愣， 她抬眼扫视在场所有人，语气干脆利落：“我觉得，有必要启动我们布局在米国境内情报网络，参与这起事件的调查。”
许娇娇迅速拿起笔，做好记录准备，闻凯、罗玉香也纷纷凝神倾听。
“把吉姆、麦克约翰、吉姆・霍金斯、万斯、吴基文，还有董易青、徐广成、辛克这一批人员全部列为重点核查对象。” 白柳的目光落在大屏滚动的名单上，一字一顿下达排查要求：
“重点摸查他们近期的通讯往来、私下会面记录、资金流转轨迹，逐一比对，查清这批人和 CIA 中层林肯，以及 CIA 内部相关高层之间有没有隐秘接触、私下联络的痕迹。不管是线下秘密会晤、加密邮件、匿名通讯账号，还是中间人代为传话，只要存在蛛丝马迹，全部要记录下来。”
“同时同步对接杨敬亭，把这份人员清单同步给他，要求他深挖亨利手里留存的全部账本、通讯记录，交叉印证这批人员和‘暴风’组织的资金链路。”
“要格外留意，很多接触不会留下公开痕迹。很多会面会选择私人庄园、高端会所，依靠中间人牵线搭桥，不会出现在公开行程上。我们的境外关系要多从圈层社交、私人派对、资本沙龙这些侧面切入，不要只盯着官方公开档案。”
众人虽然点点头。
但是，还有苏荷这样的下属，提出现实的难处道：“白组长，这既然牵涉到米国CIA人员，他们的反侦察能力极强，很多退役军方人员、大资本背后本身，就有安保与私人顾问团队，想要拿到直接接触证据，难度很大！”
“我清楚难度！！”
白柳神色冷静，瞪着苏荷道：“我们不求一步到位，拿到可以定罪的铁证。但是，我们可以优先筛查关联痕迹，只要哪几个人物与林肯这条线出现重合交集，就可以进一步缩小嫌疑人范围，锁定重点怀疑目标。只要分析出重点目标，我们便可以开展针对性的工作。”
“白组长说得有道理！”
林朔走到通讯终端前，将排查任务，下发给驻美潜伏关系，以及外部工作组。
在这其中，也有人问过现在抓到了享利，作如何处理？
白柳想了想，挥手道：“先将他拘禁起来了再说。”
白柳之所以做出暂时将亨利秘密拘禁的决定，心里早已经盘算了几层利害。
因为亨利在莫斯科拥有合法的商人身份，属于公开台面之上的人物，一旦贸然将他处决或者直接人间蒸发，很容易在俄方社会层面引发连锁反应。他名下的石油贸易公司、往来的商业伙伴、圈子里的交际人脉，都会留意到他的离奇失踪。时间一久，线索顺着商业关系往外扩散，极有可能暴露杨敬亭那一条潜伏情报线，多年苦心经营的境外布局，会面临毁于一旦的巨大风险。
除此以外，还有一层境外情报圈心照不宣的潜规则。
亨利手里掌握大量 “暴风” 组织的内幕情报，具备极高的审讯挖掘价值。更重要的是，他是 CIA 外围代理人，身份特殊，留着活口，未来便存在谈判筹码。
倘若往后我方有驻外特工、潜伏人员在海外行动失手，不慎被美方或者其盟友抓捕扣押，亨利就可以作为对等筹码，用于特工交换。情报战场上不见硝烟，可互相扣押人员、伺机交换己方被俘人员，是各方都心照不宣的博弈手段。
……
而就在此时，千河阳省省政府大楼，省长办公室。
路北方正为全省的干部调整，而费心，纠结。
路北方的桌面上摊开厚厚的组织人事材料，省委组织部报送的全省厅级干部调整候选名单。
另一份是省公安厅，梳理出来的岗位备选名册。
自打云岭市长阿音、省农业厅长沈万友、省政府办的林亚文罹难后……
一连串关键职位空缺，牵一发而动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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