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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8章 调离了范国海


范国海怒气冲冲摔门而去之后,接下来的常委会,虽然没有他的表决,但结果更改不了,那就是付精益不再担任省公安厅厅长职务。

而且,经阮永军拍板,省委常委会当场形成临时分工安排:范国海分管的政法线相关工作,暂由省委秘书长驿丹云接管统筹。

当然,这在座的所有人心里也明白,名义上,这事儿由驿丹云临时代管过渡,可熟悉班子人情脉络的干部都知道,驿丹云就是路北方是铁杆盟友,她遇上事情,肯定会听路北方的!

也就是说,政法线这条被范国海攥在手里的战线,在经过这场惊心动魄的交锋后,实质上,已经回到了路北方的掌控范围之内。

当然,这起省长和副书记的博弈,也让所有人都看得惊心动魄,一方面是范国海他不是软蛋,他竟让人暗查路北方!这个过程,证明范国海是狠毒的,若是他抓到路北方别的把柄,肯定会在这会场上会抛出来,从而将路北方狠狠踩在脚底,甚至,以此契机,将路北方的拉入深渊。

这次范国海摆出谭金炫给路北方送礼这事,众人也看出来了,范国是丢脸了,将路北方设计的“乌龙”,当成真理在宣扬。他不仅在省常会上,置自己于众人谴责的地步,让自己下不了台。同样,也昭告着他在与路北方的交锋中,彻底败下阵来。

通过此事,众人也看出来,路北方干事,不仅有着一腔激情,而且在权斗方面,他很有手段,从拿到公安部专案组的通报作为法理凭据,再到将计就计,借着谭金炫代买礼品布下圈套,引诱对手主动抛出私设监控得来的  “黑材料”,最后借力打力,把对方滥用公权、暗中监视同僚的龌龊行径,完完整整摆在常委会台面之上。

这分明就是完美的设计。

而且在这过程中,路北方全程克制情绪,不率先撕破脸面,步步引诱,等对手自己露出破绽,既守住自身行事的清白,又抓住对方实打实的纪律硬伤。既要破掉对方针对自己布下的阴私布局,还要顺势打疼对手,一举解决省公安厅厅长履职失责的老大难问题。

这就是官场的智慧。

众人从这一场交锋之中,实实在在体悟到身居高位者所需要的素养:遇事要沉得住气的心态,运筹帷幄的布局手段,还要有跳出眼前一地得失的长远战略眼光。

散会后,参会人员尽数散去,偌大的常委会议室,也渐渐归于安静。但是,刚才的这场交锋,再次改变着河阳官场的格局。

……

这几天,来了场冷空气。

窗外秋风渐起,枯黄的树叶,开始打着旋儿,飘落在地面上。

这连着两周,范国海都没有在省府大院出现,也没有来参加每周例行的常委会。他请了假,在河阳消失了。

但是,范国海不来,并不代表工作未有推进。当下省公安厅长付精益的工作停了,换了个叫周亦雄的人顶上。

此人不属于河阳任何派系,也与阮永军、路北方、驿丹云没有任何关系,因为他是上面调下来的。

而且周亦雄原来工作的省份是疆省,本来与河阳省,几乎少有交集。不过,路北方看过此人简历,他因为这疆省干部,在应对民众突发事件屡有建树,这才受到上级重视,此番才履职河阳。

周亦雄到任第二天,处理完省公安厅的交接报到手续,便专程来到省委省政府,登门拜访了阮永军和路北方。

在路北方的办公室,周亦雄在谭金炫的带领下,大大方方,站到了他的办公桌前:“路省长,我是周亦雄,过来向您报到。”

路北方放下手中工作,抬眼打量来人,看着对方黝黑的面庞,一身不事张扬的气度,心里倒是先生出几分好感。

“亦雄是吧?好!好!坐!这边坐。”

路北方扬着笑脸,伸手示意周亦雄落座,二人简短交谈。

周亦雄开门见山,坦言自己初来乍到,对河阳省情尚不熟悉,往后公安应急处突、重大警情处置方面,希望多听从省政府这边的工作意见,会吸取云岭枪击案的教训,破除僵化办事思维,落实特事特办。

听完这番表态,路北方心中颇为满意。

政法线迎来一位实干中立的掌舵人,往后再遇上错综复杂的突发事件,总算不必再受瞻前顾后、怕担风险的掣肘。

这让他悬在心头许久的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

这天下午,路北方正在办公室埋头工作。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  “笃笃”  敲门声。

“请进。”

门被轻轻推开,冯大春面色凝重,手里攥着一页刚刚汇总上来的信息简报,快步走到办公桌跟前,眉宇之间裹挟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悲愤。

“路省长,据我所知,范国海这些天,并没有在杭城,而是和你争吵第二天,就动身前往龙城了。”

“嗯?”

听见这句话,原本神色还算平静的路北方,眼神骤然一凝,脸上的神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手指无意识轻轻叩击办公桌的实木桌面,指尖一下下落在桌板上,发出沉闷细碎的声响。

路北方向来擅长捕捉细节。

在他看来,身居领导岗位固然要着眼大局,可很多潜藏的暗流、尚未浮出水面的风波,往往就藏在不起眼的细节之中。

常委会上当众摔门离场,闹得整个河阳省委班子尽人皆知,转身便直奔龙城,用意已经再清楚不过。

“去龙城,十有八九,是去找老关系诉苦告我的状去了。”

路北方低声自语。

冯大春虽然资历较浅,但是,跟在路北方身边,也自是看透了这些省领导的明争暗斗,当下,他眉头紧锁,带着几分愤意为路北方愤愤不平道:“这省里的事,范书记动不动就往上申诉,真有他的!”

“哼!不过这次,看他怎么对上说?该不会歪曲前因后果,把整件事描绘成您刻意排挤打压,抢夺政法系统的权力吧?”

路北方沉默片刻,缓缓摇了摇头,眼底不见慌乱。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随他去告吧。”

路北方语气沉静,胸有成竹,接着喃喃道:“事实摆在那里,随他怎么说了!反正,公安部出具的复盘,评估通报白纸黑字存档,私设监控的技术溯源证据,也完整留存,常委会全体的表决记录也全部归档。不是他靠着片面之词,就能随意颠倒黑白。就算到龙城到处诉说委屈,也篡改不了已经发生的事实。”

只是路北方心里还有一层预判:范国海经此一役,在河阳省委班子当中已经颜面尽失,和自己的矛盾彻底公开化,再继续留在河阳共事,班子裂痕很难弥合。

此番奔赴龙城,除了告状申诉,很大概率,也会主动申请调离河阳,另谋岗位。

接下来的半个月,河阳省里表面上风平浪静。

驿丹云按照临时分工,有条不紊接手政法口各项工作,和刚来的公安厅长,马不停蹄推进省公安系统的作风整顿,重新梳理特大突发事件跨区域预警处置流程,逐条补齐制度漏洞;以及推进云岭枪击案的后续侦办、遇难干部家属的抚恤安抚、全省秋播、森林防火等常规政务按部就班向前推进。

但高层之间,似乎依然暗流奔涌,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来自龙城的正式消息。

只是这次,事情还真如路北方预料的一样,半个月之后,组工部门的正式通知传到河阳省委。

一纸调令下达:免去范国海河阳省委副书记职务,调离河阳本省,另行安排工作。

同时,一位名叫于怀仁的老同志,受组织委派空降河阳,接替范国海留下的省委副书记一职。

看完通知,路北方将纸张轻轻搁在办公桌案头,长长吐出一口胸中郁积的气息,心底十分通透。

组织上做出这样的安排,确实是妥当的。

范国海和自己矛盾已经彻底摆上台面,公开冲突过后,二人成见根深蒂固。若是继续留在同一个班子共事,日常开会议事、统筹政法、维稳诸多工作,难免处处掣肘。

两个心存芥蒂的省级领导搭班子,不光彼此内心别扭,更会拖累全省政务推进效率,极易贻误民生、治安这些要紧大事。分开调整岗位,对班子、对河阳全省大局,都是最优选择。

不过,这即便调离了范国海,新来了于怀仁和周亦雄,路北方脸上依旧没有半分轻松。

他心里清楚,权力格局,永远处在动态变化之中。

新来的于怀仁是什么行事风格,还有新上任的省公安厅长周亦雄,会秉持何种工作思路,对云岭枪击案后续的侦办,会有什么经验?以及他对公安队伍整改又会持什么样的态度,他的工作能力如何?

一切尚且未知。

而且,最重要的,云岭枪击案幕后的境外黑手阿图尔,依旧下落不明,跨国协查还在艰难推进;省公安厅刚刚经历人事震荡,队伍思想还需要时间捋顺;付精益调离之后,省公安厅副他副职的人选,还需要省委组织部门和省公安厅反复斟酌筛选。

一桩桩大事,依旧沉甸甸压在他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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