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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0章 四大陪都


傍晚,刘策在长安站的临时行辕召了随行的核心班子,房玄龄、荀攸、宋应星、沈万三、李靖等人。

几个人围坐在一张临时支起的小桌旁,桌上摊着长安的舆图。

刘策环视四人,忽然问道:“你们说说......长安城内城,现在什么情况?”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

还是户部尚书沈万三先开口,掰着指头算:

“内城经济上......烂透了。内城商业几乎归零。九市旧址只剩零星几个铺面撑着,大半店面关了,商户跑的跑散的散,连个像样的酒楼都没有。”

兵部尚书李靖闷声接:“内城城建更别提。城墙是老的没错,可里面的街道?塌的塌、荒的荒。排水系统废了,一下大雨城里就涝,水淹到膝盖,臭气熏天。”

房玄龄斟酌措辞:“......怎么说呢,这座城名气还在,骨头碎了。宗庙年年得祭,但祭完就走,没人真在这儿落脚。世家大族但凡有条件的都迁洛阳、迁邺、迁江南去了,留下的都是走不了的......老弱病残,无力迁徙的。”

“总结起来就一句。”刘策把他的话截断,“长安城内城是一座死了大半、还剩一口气苟着的旧都。”

没人反驳。

沉默了几息。

刘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长安东郊的暮色......灰色城廓剪影贴着橘红色的天,远处的灞桥像一道细细的墨痕,渭水在夕阳下泛着粼粼波光。

神武号静静趴在站内的铁轨上,烟囱已经凉了,但锅炉里还留着隐隐的余温,像一只刚跑完长途的巨兽在喘息。

机务段的煤堆旁有几个工人在忙活,铁锹铲煤的声音远远传来。

“长安,”他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曾是天底下最伟大的城市。两百年前,它的名字意味着帝国的心脏。它做过真正的天下之中......不是地理上的,是文明的。

那时长安的城门每天吞吐着来自西域的骆驼......”

他转过身,看着几人:“它不该是今天这个样子。”

“不是天灾让它成这样的。是人祸。是几百年的折腾、放弃、遗忘,是一任又一任执政者觉得‘反正都城搬到东边了,西边凑合凑合得了’,一路凑合到今天,凑成了一座菜地里长出来的废墟。”

“明天回洛京。这事,得解决。”

......  ......  ......

回到洛京后,两仪殿。

从长安回来的火车是下午到的洛京,刘策没休息,直接沐浴更衣,换了件常服,一头扎进两仪殿。

该来的都来了,有的人脸上还带着长安之行的感慨。

殿门一关,刘策开门见山:

“昨天的长安,诸位大多亲眼见了。朕不多复述。今天叫你们来,就一个问题......长安为什么会烂成那样?”

荀彧道:“臣以为,根本原因在于......自光武皇帝定都洛阳以来,天下政治重心东移,长安失了首都地位,朝廷自然不再投入重金经营,久而久之......”

“说得太客气了。”刘策摆手打断,“朕说的不是谁的责任,是说根子上的毛病......单核发展。”

他拿起笔,立在墙边的黑板上写了:洛阳  =  一切,然后在旁边画了个大大的叉。

“你们看看咱们大汉现在的格局......全国的命脉,全拴在洛京洛阳一根线上。铁路第一条铺洛京洛阳到长安,工部研究院在洛京,皇家大学在洛阳,轧钢厂在洛京,蒸汽机在洛京,朝廷中枢在洛京,银行总行在洛京,连最赚钱的漕运节点都在洛京......”

他转过身,笔敲黑板:“这不叫定都。这叫把所有鸡蛋摞在一个筐里,然后把筐搁悬崖边上。”

满殿鸦雀无声。

户部尚书沈万三嘴唇动了动,想反驳“洛阳居中天下、四通八达怎么会悬崖边”,但话到嘴边想起长安那片菜地......当年西汉不也觉得长安稳如泰山么?又默默闭了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刘策继续道:“长安的教训是什么?不是它不配当都城了。是一旦一个国家只有一个绝对核心,其他所有地方就只能当供血包......血被抽干了,自然就塌了。

反过来也一样......万一哪天洛京出了事?瘟疫、洪水、兵变、哪怕就是粮道断了......全天下跟着停摆,因为这国家没有备用心脏。连个退路都没有。”

他把笔“啪”地拍在粉笔槽里:“所以朕的结论很简单......不能单核发展。要大汉活得好、活得久,就得多个心脏一起跳。叫‘多核发展’。”

他翻过黑板......背面已经提前用红蓝炭笔标好了一张粗略的大汉疆域示意图,在四个位置上分别画了圈:

西北圈——长安。

中原圈——开封。

北方圈——涿州(涿县)。

东南圈——金陵。

“四大陪都。”刘策说,“长安为西京,开封为东京,涿县为北京,金陵为南京。四个方向,四个锚点。不设虚名......真金白银往里砸,修路、通渠、建厂、办学、迁商、屯军。

让它们各自长成一个区域性经济中心和战略支点,再通过这些支点把周边省份带起来。最终形成的不是一个洛京,而是一个洛京加四个小洛京......不,应该说,一条串珠链。”

殿里炸开了锅,但这次不是吵,是嗡嗡嗡的密集讨论声,每个人都飞速在脑子里转地图,有人用手指在舆图上比划距离。

荀彧最先捋清逻辑,捻须点头道:“长安控关中、扼丝路,恢复其地位则西北稳;开封据大运河南北咽喉,天下漕运粮道之枢;涿州......控燕蓟、屏卫北疆,对北敌是第一道闸门;金陵......”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皇帝......这几个位置选得太刁了,每个都在地缘的七寸上,拔一根就牵动一片。

“金陵连东南财赋之地、水道纵横之区。”房玄龄替他说完,声音有点感慨,

“以金陵为陪都......不止是经济考量,更是对南方的安抚、收心。江南的士绅富商,有了金陵这个政治中心,也就有了归属感。”

户部尚书沈万三却皱起了眉,那张精算盘的脸本能地切换到“钱从哪来”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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