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他……终于来了!
青栀横枪在前,黑衣猎猎贴紧脊背,一身陆地神仙的气机层层绷紧,青鸾枪身寒芒吞吐不定。
可面对席卷而来的滔天蛇威,她周身真气护罩依旧寸寸龟裂,细密血痕顺着经脉蔓延而上,嘴角溢出淡淡血渍。
南疆蛊威,本就克尽天下武道。
寻常大宗师入此地,片刻便心神溃散,神魂遭蚀。
便是陆地神仙巅峰,遇上炼狱蝰蛇,也唯有狼狈躲闪,不敢正面争锋。
慕容紫玉指翻飞,接连布下数道西楚上古巫禁,层层叠叠护住一行人周身。
可那些本可以制衡南疆邪祟的古老符文,在蝰蛇周身翻滚的炼狱毒火面前,一碰便碎,一碰便消,毫无抵挡之力。
老胡死死趴在马下,浑身颤抖,把头埋进厚重腐叶之中,不敢抬头望向天际。
他在南疆山野漂泊半生,见过蛊虫噬人,见过怨魂灭寨,见过无数高手踏入十万大山再也没有归来。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凶险,像今日这般,让人从骨头缝里透出寒意。
炼狱蝰蛇现世,千里赤地,万物枯亡。
便是方才那般惊天动地、随手碎阵斩巫的白衣仙人,今日怕是也要陨于蛇腹,魂归蛊雾。
北凉亲卫齐齐横刀,甲叶碰撞之声清脆刺耳,人人气息沉凝,悍不畏死。
可沙场百战磨砺出的铁血锋芒,在这超脱凡俗的蛊兽凶威面前,渺小得如同尘埃。
天地死寂,阴风呜咽。
那道白衣依旧静立马背,不染尘霜,不沾邪雾。
漫天毒火翻滚,腥风席卷群山,周遭空间都被凶兽威压扭曲折叠。
可苏清南身姿依旧平稳,仿佛眼前压来的不是灭世蛊兽,只是山间一阵寻常晚风。
很快,遮天蔽日的巨大蛇影,已然压至落魂岭上空。
数十丈长的蝰蛇身躯横贯苍穹,如山岳横空,墨色鳞片冷冽如寒铁,每一片鳞甲缝隙之间,都盘踞着细小凶蛊,生生不息。
猩红蛇信吞吐不定,淡绿剧毒所过之处,山石消融,草木成灰,连山间灵气都被腐蚀得污浊不堪。
周身炼狱黑火缭绕不散,不似凡火,不似仙火,乃是南疆地底万古阴寒炼狱凝练而出。
可焚神魂、烧道基、灭真气!
无物不摧!
一双竖瞳暴戾嗜血,没有半分灵智,只有无尽吞噬杀戮,死死锁定马背上那一道单薄白衣。
巫蛊之主千里传音,阴冷沙哑的声音回荡群山:“苏清南,你自以为逆道而行,跳出天地规则,无人能制。可本座这炼狱蝰蛇,本就生于规则之外,长于法则缝隙,专食天人神魂,专融逆道本源。”
“今日,本座倒要瞧瞧,你这另类天人,如何挡得住本座三百年心血铸就的镇山蛊尊。”
“葬身蛇腹,万蛊噬魂,永世沉沦,不得超脱。”
话音落,巨蛇仰头发出一声震彻群山的嘶吼。
庞大身躯骤然俯冲而下,蛇口大开,獠牙森寒如万古冰刃,口中翻滚着无尽血色蛊潮。
一口便要将整座山道,连带所有人一同吞噬。
毒火焚天,腥雾盖地。
方圆百丈之内,生机尽数断绝。
青栀牙关紧咬,不惜燃烧自身寿元催动枪意,想要拼死阻拦。
慕容紫倾尽底蕴催动上古阵纹,试图拖延半分杀机。
可一切都是徒劳,炼狱蝰蛇的一击,本就不是人间修士可以抗衡。
所有人都觉得,必死无疑。
蛊尊压顶,绝境锁死,举世无人可挡,所有人都认定天人陨落,大局已定。
可就在巨蛇獠牙即将触碰白衣衣角,毒火即将席卷周身的刹那。
苏清南缓缓抬眼。
没有起身,没有腾空,没有爆发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璀璨夺目的术法流光。
他只是随意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前,轻轻一按。
平淡,安静,从容。
像是拂去肩头落雪,像是推开山间闲云。
没有巨响,没有震颤,没有霸道外放的威压。
一缕独属于逆道天人的道韵,无声无息弥散开来。
刹那之间。
原本俯冲极速、凶威无尽的炼狱蝰蛇,庞大如山的身躯,竟硬生生僵在半空。
动弹不得。
嘶吼卡在喉咙,无法发出半分声响。
周身肆虐翻滚的炼狱毒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消散。
鳞片之下蛰伏的亿万凶蛊,成片成片暴毙湮灭,化作漫天黑灰随风飘散。
天生克制天人、不受天地束缚的蛊兽本源,在这一缕清淡道韵面前,脆弱不堪。
它可以无视天道法则,可以碾压正统天人,可以屠戮世间所有武道大宗。
可它挡不住一个自己定下规则的人。
顺天者,处处受限。
逆道者,万法不侵。
蝰蛇猩红竖瞳之中,暴戾疯狂尽数褪去,只剩下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极致恐惧。
它想要挣扎,想要后退,想要逃离,可身躯被无形道韵牢牢禁锢,任凭如何拼命,都无法挪动半分。
千里之外,蛊神古殿。
巫蛊之主原本胜券在握的神情骤然凝固,苍老枯瘦的身躯猛地一颤,眼中盘踞的血色蛊虫疯狂躁动。
“不可能……”
他失声低喃,满是难以置信。
炼狱蝰蛇是他一生得意之作,超脱世俗规矩,不被世间任何道韵压制,是他压箱底、敢与上古天人叫板的终极底牌。
怎么会被如此轻描淡写,随手禁锢?
四百年巫蛊认知,在此刻轰然崩塌。
落魂岭山间,一片死寂。
青栀持枪僵在原地,血渍凝固在嘴角,满眼震撼,久久无法回神。
慕容紫红唇微张,心神巨震,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熟读南疆千年秘闻,知晓世间所有蛊兽弱点,却从未见过,有人能这般轻松镇压炼狱蝰蛇。
老胡缓缓抬头,望着半空定格的庞然巨物,浑身僵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北凉亲卫全员屏息,看向那道白衣背影,眼神之中多了极致敬畏,近乎信仰。
苏清南掌心微微下沉,语气淡漠,清冷如山间寒雪。
“不过一头饲蛊畜类,也敢横压人间。”
一语落下。
无形道韵骤然加重。
半空之中,炼狱蝰蛇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悲鸣。
庞大如山的身躯,从鳞片开始,一寸寸崩裂、瓦解、气化、湮灭。
没有血肉横飞,没有残躯坠落,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三百年凝练的炼狱本源,纵横南疆的蛊兽神魂,坚不可摧的蛇躯骨血,尽数在逆道天人道韵之下,化作虚无。
转瞬之间,遮天蔽日的本命蛊尊,烟消云散,不留一丝痕迹。
方才还让整个南疆为之颤抖的灭世杀机,就此烟消云散。
山间黑雾散去,毒火熄灭,阴风归寂。
天光重新洒落落魂岭,枯骨无尘,雾瘴散尽,百年凶岭,一朝清明。
青栀缓缓收枪,沉默许久,终究单膝跪地,低头俯首。
南疆百年凶威,巫蛊镇山底牌,弹指破灭。
慕容紫轻声开口,声音带着难以平复的波澜:“本命蛊兽身死,巫蛊之主神魂相连,必然身受重创。只是此人隐忍四百年,底蕴深不可测,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老胡连滚带爬上前,重重叩首,不敢仰视半分。
北凉亲卫齐齐俯首,军心彻底归一。
千里古殿之内。
巫蛊之主猛地喷出一大口漆黑精血,溅染满地骨座。
本命蛊兽陨灭,神魂反噬瞬间席卷全身,四百年稳固道基轰然受损,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老枯萎。
他活了四百载,杀道门天师,吞地脉龙气,奴役百越万族,从来只有他碾压世人,从未有人这般碾压于他。
今日,颜面尽碎,底牌尽丧,威风扫地。
暴怒过后,是深入骨髓的寒意与忌惮。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从来不是一个跌落境界的中原帝王。
而是一位,行走世间,无拘无束,凌驾所有天地规矩之上的逆道天人。
“苏清南……”
巫蛊之主声音沙哑冰冷,带着歇斯底里的疯狂,声音跨越千里群山,再次响彻落魂岭。
“你碎我亲传弟子,毁我落魂大阵,灭我本命蛊尊,当真要与本座不死不休?”
“本座盘踞南疆四百年,深藏底蕴无数,既然你逼本座至此,那便引爆万蛊噬天禁阵!以三十七寨生灵为祭,以南疆地脉为引,召十万大山亿万蛊虫,献祭万古怨魂,拉着整片南疆,与你一同覆灭!”
老怪被逼至绝境,不再留存后手,不惜献祭整片南疆苍生,催动上古禁忌蛊阵,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话音刚落。
整座十万大山,轰然震颤。
地底深处,万千蛊虫破土而出,密密麻麻遮天蔽日,朝着蛊神谷疯狂汇聚。
南疆三十七座部族大寨,蛰伏百年的蛊种尽数苏醒,无数百姓身中蛊咒,哀嚎遍地。
山川地脉被强行搅动,暗红色蛊纹纵横交错,布满千里群山,怨魂嘶吼,蛊潮奔腾,一股远超炼狱蝰蛇十倍不止的灭世威压,铺天盖地朝着落魂岭碾压而来。
此阵一出,不分敌我,不分善恶。
天人入阵,神魂被亿万蛊虫啃噬殆尽。
大宗入阵,道基瞬间腐朽,身死道消。
凡人入阵,瞬间化为蛊食,尸骨无存。
慕容紫脸色骤变,失声急道:“他疯了!万蛊噬天阵乃是南疆上古禁忌,一旦彻底成型,整个南疆千里生灵都会化为阵祭,无人可以幸免!就算是逆道天人,也会被无尽蛊潮生生耗死!”
老胡面如死灰,瘫倒在地:“同归于尽……这老魔是真的不想活了……”
青栀持枪挺立,一身气机紧绷到极致,做好了血战护主、至死不退的准备。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次,就算天人无敌,也难逃灭世困局。
苏清南缓缓自马背起身,白衣随风轻扬,一步步凌空踏起,立于群山之上。
俯瞰万里蛊雾,凝望千里山河。
面对席卷整个南疆的灭世禁阵,他神色依旧平淡,没有半分慌乱,没有半分凝重。
只是淡淡开口,声音清冷,传遍群山万壑。
“同归于尽?”
“你不配。”
一语破尽狂傲,一念压服灭世大阵。
话音落下,苏清南周身逆道天人气息缓缓铺开。
不刚不烈,不猛不暴,却浩瀚苍茫,独断万古。
山河气运为伴,苍生念力为根,另类道胎自成天地,不受万物克制,不被万法禁锢。
天人道韵席卷而出,所过之处。
地底纵横交错的血色蛊纹,寸寸断裂崩碎。
亿万汇聚而来的凶蛊潮海,成片湮灭消散。
躁动不安的南疆地脉,瞬间平复安稳。
三十七寨肆虐的蛊咒,尽数消散无踪。
老怪献祭万古的怨魂戾气,被浩然道韵一一涤荡干净。
酝酿百年、足以毁灭南疆的上古禁忌大阵,连真正成型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一念之间,彻底瓦解。
千里之外古殿。
巫蛊之主浑身剧烈颤抖,再次呕出黑血,瘫倒在骨座之上。
满心疯狂,尽数化为绝望。
他所有底牌,所有后手,所有四百年积攒的底蕴,在眼前这人面前,全都不堪一击。
世间修行,顺天而行,层层枷锁,步步受限。
可苏清南无枷锁,无上限,无弱点,无克星。
你用阵困他,他破阵。
你用兽杀他,他灭兽。
你用举国生灵同归于尽,他便一念抚平整个南疆浩劫!
此刻的白璃猛然感应到什么,浑身一颤,寒气盈身,风雪自成。
睁开双眸,“他……终于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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