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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五章 她在,她一直都在!


九幽教主悬于半空,鬼纹魔袍猎猎鼓荡,无边黑海般的阴气自他体内翻涌而出,铺天盖地漫向王府高台。

那只凝结了他毕生功力以及半步长生天人底蕴的噬魂鬼爪,骨节嶙峋。

爪锋泛着蚀魂的幽绿毒火,裹挟腐蚀大道的阴煞规则,自上而下,覆压千里。

这一击,没有花哨秘术,没有繁杂法印。

是倾尽底蕴的绝杀,是蓄谋已久的补刀。

他看得清清楚楚。

苏清南长生桥碎,道基崩裂,神魂受创,一身凌驾凡尘的长生气韵荡然无存。

如今的北凉王,只剩一具重伤之躯。

一具断了大道的皮囊,空有一身铮铮铁骨,再无抗衡半步长生天人的力量。

城外七万甲士,人人血战脱力,气血逆流,神魂受创,列阵虽整,却已是强弩之末。

四大宗门宗主各带伤势,道力透支,仓促之间根本来不及横跨百丈虚空阻拦。

顾清玄白衣染霜,天门秩序道力在双界大战里燃烧殆尽,仓促一剑劈出。

如清风撞黑山,刚触碰到鬼爪边缘,便被阴冷邪煞撕得粉碎。

一切阻拦,皆是徒劳。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那只不断下压的漆黑鬼爪,和高台上孤伶伶一道染血白衣。

苏清南单膝撑地,长剑斜插青石,指尖死死攥紧剑柄,虎口崩裂,血丝顺着剑脊缓缓滑落。

破碎的长生道基在体内隐隐作痛,每一次呼吸,都牵扯断裂的经脉。

神魂深处的裂痕,时时刻刻传来湮灭般的钝痛。

他抬眼,静静望向那遮落而下的鬼爪。

无怒,无恨,无惧。

唯有一抹淡淡的苍凉,和藏于眼底的冷冽。

世人皆盼长生,慕超脱,求不朽。

他曾踏足那一步,以人间为道,以万民为基,走出万古独一无二的长生路。

为挡域外至尊,为护大乾苍生,亲手断送前路,自毁道果,心甘情愿跌落陆地神仙。

本以为换来山河无恙,烟火重燃,便能暂且歇一口气。

却没想过,外魔刚灭,内邪便已磨刀霍霍。

域外魔尊祸乱苍生,此等域外邪魔,他拼尽修为斩除。

而这九幽教主,身为本土生灵,非但不共御外辱,反倒趁火打劫,屠戮同道,觊觎人间基业……

其心可诛,其行当灭!

人间风骨,是护善,亦是诛恶。

宁为执剑斩邪主,不做姑息圣母人。

他缓缓松开紧握剑柄的手,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如同风雪里不会弯折的寒松。

就算今日陨落于此,北凉的风骨,人间的脊梁,断不会折。

若有一线生机,此等奸邪,必斩草除根!

城下将士红了眼,却动弹不得。

宗门高人闭目长叹,束手无策。

就在那九幽鬼爪距苏清南头顶不足三丈的刹那。

整座苍茫天地,骤然一静。

不是厮杀骤停的静,不是人心惶恐的静……

而是一种囊括万里、清寂高远,不染凡尘烟火的死寂。

自极远之地,跨越千山万水,越过层叠云峦,越过蛮荒古泽,越过江河湖海。

一缕极轻、极淡、极清的青冥云气,无声无息垂落人间。

无色无相,无形无质,不张扬,不凌厉,甚至弱到肉眼几不可察。

却横绝距离壁垒,无视空间阻隔,穿透九幽层层邪煞屏障,轻飘飘落至乾京上空。

没人知道这缕青气起于何处。

是九天之上遗世仙山?

是四海之外隐世古域?

还是此方天地,一处从未有人踏足的岁月禁地?

无从知晓,无从窥探。

万里之遥,一念即至。

那缕青冥微光,就这般漫不经心,拂过那只凶威赫赫的噬魂鬼爪。

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没有法则崩塌的异象。

看似无匹可怖、足以撕裂陆地神仙肉身、侵蚀修士神魂的九幽杀招,在这一缕青气之下,如同沸雪遇寒阳,朽木遇清风。

密密麻麻的鬼爪邪纹寸寸黯淡。

蚀魂腐道的幽绿毒火瞬间熄灭。

翻滚浓稠的九幽阴气,如烟消散,如雪消融。

偌大一只遮天黑爪,从上至下,层层瓦解,化作漫天细碎的黑雾尘埃,散入风里,半点波澜都未曾掀起。

一招。

仅仅一缕隔空清风,便碎了九幽教主蓄势已久的绝杀。

全场死寂。

七万铁甲将士呼吸一滞,僵立原地。

四大宗主瞳孔骤缩,浑身道力瞬间凝滞,满脸匪夷所思。

顾清玄立身石阶之上,白衣微颤,抬首望向茫茫天穹,眼底满是极致的震惊与茫然。

半步长生天人的全力一击,在世人眼中已是人间顶尖杀招。

可在那未知存在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九幽教主整个人如遭雷击,悬在半空的身躯猛地一晃,枯槁的面皮剧烈抽搐。

那双燃着鬼火的碧色眼眸里,只剩下彻骨的惊恐。

他清晰感知得一清二楚。

自己自以为是的一击,并非被硬碰硬击碎,而是被更高维度的力量,轻轻抹去。

是境界的绝对碾压,是大道的彻底俯瞰。

就如同凡人抬手碾死蝼蚁,毫无悬念,毫无波澜。

“是谁?!”

九幽教主厉声嘶吼,声音撕裂沙哑,裹挟无尽惶恐,横扫四野。

“何方隐秘高人,藏于暗处,藏头露尾,阻我大事!”

他调动全部神念,疯了一般扫查方圆千里山河,荒山、深谷、密林、古洞……

一一掠过,却寻不到半分人影,抓不到一丝多余气息。

唯有那一缕青冥余韵,淡淡萦绕在天地之间,高远疏离,不容亵渎。

万里之外,一缕清冷女声,顺着长风漫溯山河,缓缓落进每一个人的耳中。

音色微凉,清透入骨,不怒自威,没有半分杀伐戾气,却自带岁月沉淀的苍茫与俯瞰凡尘的淡漠。

“九幽一脉,扎根阴土,饲鬼炼煞,以生人精血养邪道,以亡魂怨气筑魔功。”

“域外邪魔压世,苍生流离,山河破碎,你蛰伏深山,闭门避祸,坐看人间沉浮。”

“外患未平,伤疤未愈,你反倒觊觎功臣性命,趁危下手,鼠辈行径,龌龊不堪。”

一字一句,不急不缓,隔着万里山河,字字落心,道尽九幽教主的卑劣与自私。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穹之上,那缕残留的青冥之气骤然舒展,化作一截缥缈无垠的青衫广袖虚影,横亘云层之上。

袖摆垂落,轻描淡写,自上而下,缓缓一压。

一袖覆人间,万里镇邪魔。

没有惊天威压倾泻,没有山河震颤异象。

可九幽教主周身所有运转的邪力,瞬间凝固封禁。

体内游走的阴煞经脉,骤然僵死。

萦绕周身的万千怨魂虚影,发出凄厉哀嚎,瞬间被青冥气韵净化殆尽。

他像是被无形牢笼死死禁锢在半空,浑身僵硬,四肢无法动弹。

神魂被一股浩瀚无边的意志锁定,连心念转动都变得艰难。

半步长生天人的修为,几百年苦修的邪道根基,在这万里隔空的一袖之下,彻底被压制封印,半分力道都无法施展,沦为待宰羔羊。

“不……放过我!本座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九幽教主面色惨白,再无半分魔道魁首的傲气,只剩求生的惶恐,对着虚空连连求饶,“我愿解散九幽教,从此归隐深山,永不涉世,求前辈饶我一命!”

高台之上,苏清南缓缓起身。

他抬手,握住身旁那柄平凡剑的剑柄,指尖用力,将长剑从青石之中缓缓拔出。

剑身沾染的血迹未干,虽无长生剑意加持,却依旧透着人间武道的凛冽锋芒。

他抬眸,目光冷冽如霜,直直看向半空被死死禁锢的九幽教主,声音清冷,不带半分温度,响彻全场:

“域外魔尊祸乱人间,我拼尽修为阻之,是为护苍生。”

“你身为大乾生灵,不共御外辱,反倒趁危作乱,戕害守土之人,比域外邪魔更甚。”

“今日留你性命,便是辜负战死的边关将士,辜负殉道的宗门先生,辜负万千被你九幽邪术残害的生灵。”

“姑息,换不来山河安稳。”

“斩恶,方能护人间太平。”

话音落,苏清南提剑。

周身仅剩的陆地神仙武道之力尽数灌注剑身,没有花哨招式,没有磅礴道韵,只有一腔斩恶的决绝,一身北凉的风骨。

他手臂微抬,长剑直指半空,手腕猛然一送!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剑罡,破体而出,直奔被禁锢的九幽教主。

剑罡之上,没有人间金光,没有长生气韵,却带着斩尽奸邪的凛冽杀意,带着守护苍生的坚定意志,转瞬即至。

九幽教主瞳孔骤缩,满脸绝望,想要躲闪,却被青袖之力死死禁锢,分毫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剑罡穿透自己的胸膛。

噗嗤……

漆黑的邪血喷涌而出,沾染长空。

那苦修千年的邪道道基,被一剑彻底击碎,神魂瞬间被武道剑意绞碎。

他张了张嘴,没能说出半个字,眼中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

悬在半空的身躯,瞬间失去所有生机,重重砸落在高台之下,再无半分气息。

一代隐忍半生、妄图渔翁得利的魔道魁首,就此身陨,魂飞魄散,九幽一脉,彻底断绝传承。

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没有半分妇人之仁。

对恶人的慈悲,便是对好人的残忍。

苏清南护苍生,却从不姑息奸邪;守山河,更要斩尽一切祸乱根源。

全场众人见状,心头郁结的浊气瞬间散尽,只觉酣畅淋漓。

此等趁火打劫的邪魔,本就该当机立断,斩草除根!

虚空之中,青袖虚影缓缓消散,那道清冷女声未曾再响起。

只留一缕淡淡的青冥气韵,萦绕天地,随即彻底隐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顾清玄收敛长剑,整衣正冠,对着茫茫云海遥遥躬身长揖,神色极致恭敬:

“天门顾清玄,谢前辈隔空出手,护佑人间。”

四大宗主纷纷颔首躬身,肃然行礼,看向高台之上苏清南的目光,除了敬畏,更添敬佩。

杀伐果断,恩怨分明,守善诛恶,此才是人间王侯该有的模样!

城下七万甲士,齐齐高举长枪,铁甲铿锵,声震云霄:“王爷威武!斩尽邪魔!护我山河!”

虚空中,白衣男子眸光骤亮,看向身旁黑衣女子,语气震惊:“是她?她竟也在此方天地?!”

黑衣女子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望着下方高台之上的身影,轻声道:“我就说,他的人间道,不会就此断绝。”

“她在,她一直都在!”

“她一直在早已在暗中,为他护道……”

……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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