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0章 昆仑之怒，破碎的道心
昆仑界。
玄天圣地，宗门最深处的禁地大殿之内。
星河道人盘膝闭目，心神沉浸在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里，维系着与那支先遣军统领的一丝微弱神念联系。
突然，他纹丝不动的身体剧烈一震。
那一道跨越了无尽虚空与世界壁垒的神念联系，就像被人用一把无形的剪刀，“咔嚓”一声，干脆利落地剪断了。
不，不是剪断。
是抹除！
从根源上，被一种无法理解的、超越了他认知极限的伟力，彻底抹除！
就在神念彻底消散的前一刹那，一道凄厉、扭曲，混合着无边恐惧与崩溃的尖叫，顺着那即将断裂的联系，狠狠刺入他的识海！
“不可能！是化神！好多……好多化神！多得跟天上的星星一样！”
轰！
星河道人身下那块温养了他上万年的青石莲台，表面“咔咔”作响，浮现出蛛网般密密麻麻的裂纹。
他手中那柄由千年雷击木制成的拂尘，明明没有任何法力催动，却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灵性，悄无声息地化作最细腻的飞灰，从他的指间滑落。
他豁然睁开双眼。
那双古井无波，仿佛映照着诸天星辰轮转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他自己都感到无比陌生的情绪。
惊骇。
以及，一种根植于神魂深处的……恐惧。
故乡？
那个灵气枯竭，法则残缺，被他们视为圈养血食、随时可以回去收割的贫瘠之地？
化神？
还他妈是好多？多到能用“繁星”来形容？
这怎么可能！
这完全违背了修行的铁律！违背了能量守恒的“大道”！
一个连元婴期都难以诞生的地方，怎么可能凭空冒出来成百上千的化神期大能！
幻觉！
对，一定是那些蝼蚁临死前，被逼到极限制造出来的幻觉！想用这种方式来吓退我们！
可……可那股将他神念彻底湮灭的、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气息，又是如此的真实！真实到让他现在神魂都还在隐隐作痛！
……
与此同时。
新域，天鬼宗。
阴森血腥的白骨大殿内，原本环绕在厉九幽周身的无数哀嚎魂魄，在同一时刻，全部静止了。
所有的哀嚎与惨叫，都卡在了喉咙里。
整个大殿，死一般的寂静。
厉九幽猛地从那张由无数生灵头骨铸就的王座上站了起来，他周身浓郁得如同实质的幽冥鬼气，第一次出现了失控的迹象，如同沸水般剧烈地翻涌波动。
“是谁……”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颤抖。
“是谁在用这种不入流的幻术，戏弄本座！”
他同样感受到了。
那最后的惨叫，那片将他留在下属身上的神魂烙印，连同三百多名天鬼宗精锐弟子，在一瞬间全部蒸发干净的耀眼白光！
那种感觉，根本不像是被修士的法术神通击杀。
更像是……被一种更高层次的“规则”，直接从“存在”这个层面上，给强行抹掉了。
就像有人用橡皮擦，把自己画在纸上的东西，给擦干净了。
……
旧土，万妖殿。
沉睡在熔岩血池中的万妖之主，那如山峦般巨大的身躯猛然翻腾，掀起滔天岩浆。
“吼——！”
一声充满了暴怒与惊疑的咆哮，震得整个妖域的大地都在开裂，无数山峰崩塌。
无数妖兽匍匐在地，将头颅深深埋进土里，瑟瑟发抖，完全不明白它们至高无上的主宰，为何会发出如此失态的怒吼。
万妖之主那对巨大的金色竖瞳里，倒映出的不是愤怒。
而是深深的困惑。
一群牲畜，怎么可能拥有杀死屠夫的力量？
而且还不是杀了一个屠夫，是把整个屠宰场都给掀了！
这不合理！
短暂的震惊与自我怀疑之后，三位昆仑界的至尊，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一个动作。
他们将自己强横无匹的神念，探出自己的领地，跨越无尽距离，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三股意志在昆仑界的高空交汇，搅动风云。
“星河！是不是你个老牛鼻子在搞鬼！你想用这种低劣的幻术，骗我等退兵，你好独吞故乡那块肥肉？”厉九幽的神念化作一柄漆黑的魔刀，充满了暴戾的质问，直劈星河道人。
“厉九幽，收起你那套鬼蜮伎俩！本座也怀疑，这是不是你天鬼宗与万妖殿联手上演的一出好戏！”星河道人的神念则化作一片璀璨星河，毫不示弱地反卷回去。
“够了！”
万妖之主沉闷如雷的神念横插进来，强行分开了两人的意志。
“你们两个，难道没有感觉到吗？那股气息……那股毁灭一切，连法则都能湮灭的气息……不是幻术能模仿出来的东西。”
此言一出。
三股在昆仑界上空足以搅动风云的至高意志，在短暂的碰撞和试探后，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他们都从对方的神念波动中，确认了一件事。
对方和自己一样，都处在同一种震惊和不敢置信的状态中。
没有演戏。
没有伪装。
那么……
那个最后的惨叫，那片代表着绝对毁灭的白光，以及那句“多如繁星”的化神气息……
全都是真的。
一股比失去灵气源头更深、更刺骨的寒意，悄然笼罩了三位活了数千年的巨头。
他们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俯视一个圈养牲畜的后花园，随时可以回去收割。
可他们今天才发现。
自己根本不是站在花园边上。
而是站在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边缘。
刚刚，他们还觉得无聊，好奇地用一根手指，去戳了一下深渊中沉睡的、某个未知存在的眼皮。
现在，那个存在，好像醒了。
而且，心情很不好。
“必须……谈一谈了。”
星河道人艰涩的神念波动，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同意。”厉九幽的声音里，第一次没有了那种玩世不恭的邪异，只剩下凝重。
“来我万妖殿。”万妖之主的神念最后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严肃。
一场紧急的、关乎整个昆仑界生死存亡的最高会议，在三方的默契下，被迅速提上了议程。
他们必须立刻弄明白。
那个被他们遗弃了千年的故乡，究竟发生了什么。
以及，他们接下来将要面对的，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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