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规则的盛宴

当第三股实质般的威压冲天而起，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那是一股强横的、蛮横的、不讲任何道理的霸道！

一道金光撕开云层，一个身穿华丽金袍的高大身影，出现在万妖殿的旗舰之上。他只是站在那里，逸散出的气息就让整片海域的妖兽全都匍匐下去，瑟瑟发抖。

万妖之主！

风寻白身边的钱通，那张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三位……化神！

玄天圣地的星河道人。

新域天鬼宗的那位不知名老祖。

现在，又多了一个旧土妖族的无上主宰！

这还打什么？还争什么？

钱通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都成了一团浆糊，心脏跳得快冲出嗓子眼。

他转头看向风寻白，却发现自己这位一向懒散洒脱的盟主，此刻正攥紧船舷的栏杆，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秩序重建联盟的舰队中，一片死寂。

前一刻，他们还因为清除了那些散修炮灰而士气高涨，觉得自己是这场盛宴的主角之一。

这一刻，他们就像是被三座看不见的神山压在头顶，连呼吸都十分困难。每个人都感觉自己的灵力运转变得晦涩，平日里引以为傲的法宝灵光黯淡，随时都会熄灭。

理想、口号、为了天下苍生……

在三位化神大能的绝对力量面前，这些东西脆弱得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有意思，真有意思！”

新域天鬼宗的骨舟上，少主厉九幽非但没有因为新的竞争者出现而愤怒，反而笑得更加邪异。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整个人因为过度兴奋而微微颤抖。

“神仙打架！这才有看头嘛！哈哈哈！”

“既然都来了，那便按规矩办吧。”

玄天圣地的旗舰上，星河道人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抬起一只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波动，没有毁天灭地的法术光芒。

他只是对着下方那片喧嚣的海面，轻轻向下一按。

嗡——

一声轻微的，却又传遍所有人神魂的异响。

以玄天圣地舰队为中心，方圆十里的海面，在这一瞬间，所有的波浪、所有的暗流、所有翻滚的泡沫，全部静止。

一条跃出水面的飞鱼，就那么停在半空中，身上的鳞片还闪着水光。

一朵被法术余波炸起的浪花，也停在了它将要破碎的前一刻，晶莹剔透。

这片海域的时间，被强行抽走了一秒。

“序”。

这就是星河道人的“规则”，他所在之处，万物都必须遵循他定下的秩序，绝对的、不可违抗的静止。

“呵呵，星河老道，几百年不见，还是这么喜欢装模作样。”

天鬼宗的骨舟深处，那个阴冷的意志发出一声嗤笑。

下一刻，一股截然相反的力量蔓延开来。

在星河道人掌控的“静止”海域边缘，原本蔚蓝的海水开始变得漆黑如墨，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气从水中升腾，带着腐蚀万物的气息。

海面上那些在混战中沉没的战舟残骸，一接触到黑气，便无声无息地消融，连一点烟尘都没有留下。海里的鱼虾，更是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化作了虚无。

“寂”。

生机，正在被无情地剥夺。

“吵死了！”

万妖之主显然没什么耐心，他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咆哮，那身穿金袍的魁梧身躯一震。

轰！

一股狂野、原始、霸道到极点的金色妖力骤然爆发，瞬间席卷全场！

如果说星河道人的力量是“序”，天鬼宗老祖的力量是“寂”，那这位万妖之主的力量，就是最纯粹的“力”！

不讲道理，不玩玄虚，就是碾压！

“静止”的海面被强行撕裂！停住的飞鱼和浪花瞬间碎成粉末！

“死寂”的黑气被粗暴地冲散！金色妖力所过之处，海水疯狂沸腾！

狂风大作，海浪滔天！

三股分属不同规则的至强力量，在小小的火山岛上空疯狂对撞，互不相让。

天空被割裂成了三块。

一半被璀璨的星光笼罩，宁静而幽远，却蕴含着绝对的杀机。

一半被不祥的黑气侵蚀，死气沉沉，任何闯入者都将被剥夺一切生机。

中间，则被狂暴的金色妖气搅成了一锅沸腾的粥，空间都在扭曲哀鸣。

下方的海水更是遭了殃。

时而凝固如冰，时而漆黑如墨，时而卷起百丈高的巨浪，然后又在三种力量的碰撞下彻底碎裂。

这已经不是斗法。

这是神仙打架！

所有元婴期修士，包括风寻白、钱通在内，都拼了命地开启自己最强的防御法宝，将宗门旗舰的护山大阵催动到极致，苦苦支撑。

他们只是被那溢散出来的一丝丝规则之力波及，就感觉自己的神魂像是要被撕裂一般，护体灵光疯狂闪烁，岌岌可危。

一旦被卷入中心，下场只有一个——身死道消，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风寻白站在紫霄舟的船头，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眼前这光怪陆离，却又凶险到极致的场景，第一次感觉到了发自内心的无力。

他以为自己看透了阶级，想要打破它，建立一个人人如龙的新秩序。

可直到今天他才明白，自己看到的，不过是很小的一部分。

在真正的顶层存在眼中，他所谓的重建联盟，所谓的理想宏图，和之前那些被当成炮灰一样轰成碎渣的中小宗门，没有任何区别。

都是……蝼蚁。

“盟……盟主……”钱通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在摩擦，“我……我们……这……”

他已经语无伦次，这位万宝楼的大管事，一辈子都在算计别人，今天却发现自己连被别人算计的资格都没有。

“我们怎么办？要不……要不我们也上？跟他们拼了！”钱通红着眼睛低吼，与其在这里等死，不如赌一把！

“拼？”

风寻白的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自嘲。

“拿什么拼？拿我们这些人的命，去给他们助兴吗？”

他转过身，不再去看那片不属于他的神仙战场。

“传我命令。”

“撤。”

风寻白只说了一个字。

“撤？！”钱通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盟主！现在撤？我们要是走了，这联盟……这联盟就散了啊！人心就没了！”

“人心？”风寻白惨笑一声，“我们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还要什么人心？留在这里，除了当炮灰，没有任何意义。”

他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里面只剩下冰冷的理智。

“这是命令。所有联盟船只，立刻后撤百里，准备……返航。”

这是最理智，也是最痛苦的决定。

秩序重建联盟的庞大舰队，在无数修士茫然、不甘、绝望的注视下，开始调转船头，缓缓后撤。

他们狼狈不堪，灰溜溜地想要逃离这个让他们认清现实的残酷舞台。

就在此时！

战场中央的局势，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的碎裂声，在这片被规则之力搅得天翻地覆的区域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正在疯狂角力的三位化神大能，同时停手！

三道强横到极致的神念，齐齐扫向声音的来源。

火山岛！

那座在他们规则碰撞的余波中，一直都安然无恙的黑色火山岛，边缘处的一块巨大岩石，因为承受不住三种规则之力的反复拉扯，竟然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痕！

并且，这道裂痕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

三位巨头的气息，同时变了！

打坏了普通的地方不要紧，可万一……万一毁了这能“无中生有”产出灵气的根基呢？

这件“天材地宝”，似乎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稳固！

“够了。”

星河道人率先收回了自己的星光领域，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

“再打下去，你我谁也落不到好。要是把这宝贝打坏了，我们都得成千古罪人！”

天鬼宗的阴冷意志沉默了片刻，也缓缓收敛了那片死寂的黑气。

万妖之主撇了撇嘴，虽然一脸不爽，但也散去了那身狂暴的金色妖气。

一场足以颠覆世界的化神之战，就这么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博弈，现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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