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7章 虚假的希望
一次对撞，耗费了他近百分之一的元婴灵力。
产生的新生灵气，却连一个练气期修士塞牙缝都不够。
从能量转化率来说，这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失败。
但秦政的脸上，却没有半分沮丧。
“失败品，才有实验的价值。”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
一个能无限产生灵气的完美装置？
那不是宝贝，那是催命符！
一旦问世，只会让所有人都联合起来，用尽一切手段逼他交出技术。
然后呢？
然后诞生一个比玄天圣地更强大，更无可撼动的超级垄断者。
世界，还是那个绝望的世界。
只不过换了个神，继续跪着罢了。
秦政不想要一个完美的神器。
他要的，是一个转化率极低、效率拉胯，但确实能“无中生有”的残次品。
只要能在短时间造成局部灵气上升就行。
一个不能拯救世界，却足以点燃所有人贪婪的火种。
一根骨头。
一根足以让所有饿疯了的野狗，都愿意为之打破头、咬断彼此喉咙的骨头。
秦政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道光幕亮起，接通了苏岩的传讯。
“先生。”
苏岩的身影浮现，一如既往的恭敬。
“‘昆仑视界’，可以出下一期了。”秦政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岩没有一丝迟疑：“先生，方向是？”
“一个异常。”秦政的声音没有波澜，“天视阁的远洋勘探法器，在无尽海深处，检测到了异常的灵气波动。”
苏岩飞快地记下了这个坐标，一个字都没有多问。
秦政顿了顿，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诱饵。
“波动的数值，要比旧土大陆的平均灵气浓度，高出三成左右。”
“……三成？！”
苏岩心头猛地一跳，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太清楚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了。
在灵气全面枯竭的今天，“高出三成”这四个字，不亚于在沙漠里告诉一个快渴死的人，前面有一片望不到边的绿洲！
“我明白了。”苏岩压下心中的震撼，重重点头。
先生，又要开始落子了。
而且这一次，棋盘似乎……更大了。
切断通讯，秦政缓缓抬头，望向被聚灵阵笼罩，显得有些灰蒙蒙的天空。
风寻白和玄天圣地，还在旧土那张破烂的棋盘上打生打死，争夺着越来越少的存量。
像两只为了最后一点残羹剩饭而互咬的野狗。
格局小了。
他，要换一张新的棋盘了。
……
三天后。
最新一期的《昆仑视界》如期播出。
这一次，没有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没有令人绝望的灵脉枯竭图。
天幕之上，出现的是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蔚蓝色的无尽之海。
一个冰冷、没有任何感情的旁白，在整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根据天视阁‘巡天镜’对全球灵气背景浓度的持续监测，我们发现了一个无法解释的异常现象。”
话音刚落，画面切换。
一张覆盖了整个世界的灵气热力图，呈现在所有人面前。
旧土和新域，两大大陆板块，都呈现出一种代表“低浓度”的惨淡蓝色。
在那片蓝色之中，还夹杂着大片大片代表着“彻底枯竭”的黑色死域，如同大地上丑陋的疤痕。
整个世界，仿佛一个正在走向死亡的病人。
然而！
就在这片死寂的幽蓝背景中，在两大大陆之间的无尽海上，却有一个微小到几乎难以察觉的红色光点，正一闪一闪，像一颗不屈的心脏，在幽蓝的背景中标示得格外刺眼！
“在无尽海中央，坐标（734，2198）附近，巡天镜持续监测到异常的灵气峰值。”
旁白的声音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所有修士的心头。
“该区域的灵气背景浓度，稳定在旧土大陆平均值的1.3倍以上。”
“该现象成因不明，天视阁将持续关注。”
节目很短，短到只有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报道播出后，整个旧土和新域，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呆呆地看着那块已经恢复了平静的天幕，脑子里只剩下那个刺眼的红色光点。
紫云宗，议事大殿。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风寻白负手而立，一言不发地看着天幕消失的方向，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放屁！纯属放屁！”
钱通第一个跳了起来，唾沫横飞地低声骂道：“故弄玄虚！无尽海深处灵气比陆地还浓郁三成？骗鬼呢！肯定是天视阁那帮孙子为了博眼球瞎编的！这帮搞舆论的，心都脏！”
他骂骂咧咧，却发现没有一个人附和。
大殿里，死一般的寂静。
风寻白终于动了，他缓缓摇了摇头，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懒散笑意的眼睛，此刻凝重得可怕。
“不，它不需要编。”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长老都打了个哆嗦。
“它只需要……提出一个‘可能性’。”
风寻白的声音幽幽传来。
“当所有人都快要渴死在沙漠里的时候，有人告诉你，沙漠的最深处，可能有一片绿洲。”
他转过身，扫视着众人。
“这个时候，那片绿洲是真是假，还重要吗？”
“不重要了……”一位长老失神地喃喃自语。
重要的是，它给了所有人一个希望。
一个哪怕明知是谎言，也愿意为之赌上性命的希望！
……
最初，各大势力都对此嗤之鼻，甚至公开站出来，义正言辞地斥责天视阁制造谣言，蛊惑人心，意图扰乱世界秩序。
可他们的声音，在汹涌的暗流面前，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那些在灵气枯竭中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底层散修……
那些被家族和宗门当成炮灰抛弃的旁系子弟……
那些寿元将尽，却连突破一丝一毫都做不到的老修士……
他们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溺水者。
他们没有各大势力那种横渡大洋的巨型战争飞舟，也没有镶金嵌玉的豪华宝船。
他们有的，只是一艘随时可能散架的小木舟。
几张用破烂兽皮缝补起来的船帆。
或者干脆就是一个勉强能飞的破烂法器。
第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海岸。
第二个人，在夜色的掩护下，将自己全部家当换成了一艘小船。
第三个，第四个，第十个……
越来越多的人，从旧土和新域那漫长的海岸线上，悄无声息地出发了。
他们没有明确的目的地。
只有一个从天视阁报道里记下的，模糊的坐标。
和一个渺茫到近乎虚无的希望。
他们沉默着，眼神却无比疯狂。
一场由无数绝望者组成的，沉默而又疯狂的迁徙，开始了。
没有人命名这场波澜壮阔的运动。
但后世的史书中，却用一个词，定义了这个被一个红点引爆的时代。
——大航海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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