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纪律是底线,但也应该有温度
陆阳扭过头,看向抬手敬礼的黄宏辉,十分诧异:“他,会开直升机?”
黄宏辉余光瞥了他一下,不咸不淡的说:“很意外吗?我不光会开直升机,还有飞行教练资格;跟着我的王一顺,还是一名受过正规航训的直升机培训员。”
“所以......”
陆阳惊讶的看向参谋长。
熊耀微笑说:“所以,在有直升机教练员,有正规培训员,只训练单一机型的情况下;只要你通过了空勤特检,就可以不用去海航空勤训练基地,完成直升机飞行学习。”
陆阳大喜过望,原来上级把黄宏辉他们调过来,还有这层意思在里头。
他是万万没想到,黄宏辉这样的脑子,居然也能拿到直升机教练员的资格证书。
这家伙可以,那陆阳觉得,空勤特检里头那些个前庭抗眩晕、空间定向、高空生理这些考核训练,难度也不过如此。
见陆阳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自己,刚刚才稍微找到点儿得意的黄宏辉,内心顿时有些不爽。
“你这么看我是什么意思,不相信我能飞?”
“没有没有,我就是觉着,你还挺厉害的,会的还挺多。”
“呵呵,不要以为就你一个人系统性学习过其他知识;比你厉害的,大有人在。”
“啊对对对!”
陆阳十分敷衍的点点头,黄宏远眼角使劲儿颤抖。
这家伙,分明就没听进去我在说什么!
......
熊耀跟一连二连也交代了一些事儿,便准备离开。
黄宏辉身为营长,主动挽留他在这吃个早饭。
熊耀原本还想借口说自己回去还有事儿,陆阳也跟着劝说。
“参谋长,您这么一大早,这么大老远的,又是亲自押运武器装备过来;要是连个早饭都不吃就走,我们当下属的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这样吧,您就赏个脸,喝个豆浆再走?我们这豆浆,都是早上用破壁机现打的,黄豆提前一天泡好,不是有些单位用豆奶粉冲泡那种。”
“喝个豆浆,吃根油条,我们这的小咸菜味儿也不错,经常给团里送;正好我也有些关于战术上的一些难题,找不到人请教。”
陆阳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熊耀在推辞也不好意思,于是只能留下一块吃早饭。
黄宏辉则跟在后头,负责端盘子,拿油条,盛豆浆,忙前又忙后的,像个小跟班似的。
陆阳则老滋老味的坐在那儿,跟熊耀探讨起军事战术,部队管理方面的一些问题。
甚至,在聊起康常义的近况时,熊耀还会忍不住发出一阵阵爽朗的笑容,连夸陆阳费心了。
“我就说吧,还得是阳哥有分量。”
“你瞧,营长在那儿忙前忙后的跑,阳哥坐在那儿屁股都没挪一下,专门陪领导。”
“这叫什么,这就叫范儿,这就叫角儿~即便不当这个营长,他照样是咱们营最有排面的!”
黄宏辉正在那儿骂骂咧咧的给陆阳盛豆浆,忽的这帮炊事兵的在背地里议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们闲着没事儿做是不是,卫生弄好了?”
“......”
炊事班一帮人赶紧收声,装模作样的干活儿。
黄宏辉扫了一眼后厨,皱着眉头问:“你们班长,人呢?”
刘诚连忙回应:“额,我们班长他,上厕所去了。”
“胡扯!我刚从厕所出来,他人去哪儿了?”
“我们班长,我们班长他,他请假了。”
“请假?”
黄宏辉语气冷冰冰的:“谁批准他请假的?”
炊事班众人不敢言语,目光全部投向食堂里,正在陪参谋长说话的陆阳。
黄宏辉转过头去,看着陆阳的背影,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他记得,昨天会议上,他刚刚才强调,作风纪律整顿期间不允许请假外出。
结果这才正式第一天,就有人给自己上眼药,专门对着干,这换谁心里能舒服?
很快,早饭吃完,陆阳把参谋长送上车:“参谋长,直升机的事儿您多帮着费费心,康常义那块您放心,有我呢,保准给他培养成跟您一样优秀的指挥官。”
“路上慢走,电话联系,再见~”
挥手目送车子远去,陆阳打了个响指。
搞定!
回头抽空去海航体个检就成!
连特战选拔,他都能无损通过,这种根本不在话下!
陆阳刚转身,就瞧见黄宏辉像个鬼一样在身后,他笑呵呵的说:“老黄,啥时候能去体检,要不要提前约个时间,你在那儿有熟人吗?”
黄宏辉板着个脸:“别跟我嬉皮笑脸的,站好了;以后在部队里要称职务,叫我营长!”
陆阳翻个白眼:“不就是让你跑腿多打了两碗豆浆,至于吗?”
“我没说豆浆的事儿,我问你,洪达人呢?”
“请假了。”
“谁批准的?”
“我批准的,咋了?”
黄宏辉火冒三丈:“谁允许你,私自批假的?作风纪律整顿期间,严禁休假外出,昨天会上你是耳朵没带,还是怎么着?”
陆阳愣了一下,连忙解释:“哦哦哦,是这样的,洪班长他家里有急事,所以我才.....”
“请假的,谁家里没急事儿?”
“你这就有点儿不讲理了,洪班长父亲病危,他作为儿子,我批假让他回去见最后一面,有什么问题?”
作为一名连长,给士官批条子,本身就是职能权限内。
如果是排长,副连长这样的级别,找陆阳请假,那他得请示营里。
所以,工作流程上,陆阳并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任何问题;洪班长本身工作勤勤恳恳,从未出过差错,请假也是出于特殊原因。
但黄宏辉却并不认这个理:“据我所知,他们家有三个儿子两个闺女,他最小;即便是有什么状况,兄弟姊妹几个都在病床前,并不一定非要他在这个时候回去!”
“你这张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无情的话?”
陆阳据理力争:“他家里打电话过来,说医院下病危了,老人在病床上喊他名字,就想最后见一面;如果错过了,那对洪班长而言,就是一辈子的遗憾。”
黄宏辉调门拔高:“谁没有遗憾?我老婆当初因为难产大出血,差点命都没了,我难道不想请假陪在产房外吗?但是军令如山,我只能坚守在岗位上!”
“我清楚的知道,我先是一名龙国军人,然后才是一个丈夫,是孩子父亲!”
“不以规矩,不成方圆;军人,必须要有铁的纪律,尤其是这还是作风纪律整顿期间!”
“在我看来,洪达他如果还当他自己是一名军人,有军人的坚守和底线在,他就不应该开口来找你请这个假!”
二人的争执声很大,引得不少正在食堂吃饭的人上来围观。
当了解完前因后果后,大家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因为双方站在不同立场,一个站原则,一个站人情;不能说谁对,也不能说谁错。
但情理上,大家肯定还是偏向于陆阳的,因为原则性太强,会显得一个人过于冰冷,失去人情味。
陆阳冷冷的说:“你有你的原则,我有我的坚守;如果现在是战备戒严期间,我肯定不会批假,我也是慎重考虑过的。”
“况且,他的岗位是炊事班,非一线作战人员;即便是短暂离开两三天,也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所以我觉得......”
“我不要你觉得,我要我觉得!”黄宏辉霸气打断,唾沫星子喷喷的说。
“命令下达,一视同仁,这是纪律,也是底线;如果人人都这样,那部队岂不是乱套了?”
“自古忠孝难两全,既然选择参军,就应该要清楚认识到这一点;我过去在夜虎的时候,就有士兵亲人离世没法儿回去的。”
“因为他很清楚,他首先是一名军人,然后才是儿子,才是其他身份!”
陆阳毫不退让:“纪律是底线,但也应该有温度,而不是冷血无情!”
黄宏辉怒声说:“现在是我在批评你,而不是你在批评我,你也没资格跟我说说教!”
“洪达任务期间,违规请假外出,回来必须接受处罚;取消评优评选,扣除中秋福利!”
“你,未经批准,擅自做主;在明知道作风纪律整顿的情况下开假条,也必须给我写检讨!”
陆阳气的火冒三丈:“黄宏辉,我特么给你脸了是吧?你跟谁在这呜呜咋咋的,这检讨老子不写,你能把我咋地?等洪班长人回来,我看你敢罚他一个试试!”
黄宏辉肺都要气炸了:“陆阳,你别给脸不要脸!我营长,这里我说了算,你只是一个副营级的上尉,你要是再敢放肆,我......”
砰!
陆阳直接偷袭,给了他一电炮。
黄宏辉捂着左眼,气的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卧槽,你敢打我,反了你了......”
“干什么,干什么!”
咔嚓咔嚓!
闪光点晃的人睁不开眼。
黄宏辉和陆阳一起扭过头去,发现边上早已围了一群吃瓜群众,边上还停了一辆警备纠察的车子。
张家恒戴着银帽子,拿着个相机朝这边走过来:“部队禁止私斗,不清楚吗?”
黄宏辉认出了这家伙,正是屡次让他栽跟头的那人。
却没想到,再度见面,这人已经成了银帽子。
“我没,闹着玩儿的。”
黄宏辉清楚的三军纠察队威力。
连二旅长和特战参谋长那样的人物都被拉下马,自己算什么小卡拉米?
可他刚把手松开,陆阳抬手就给了他一个脑瓜崩,疼的他捂着脑袋,直抽抽。
可黄宏辉刚要还手,张家恒的指责声便如影随形的响起。
“干什么,干什么?”
“纠察同志,你看到了,是他先动的手!”
“我没看到他动手,我只看到你,揪他衣领!”
陆阳心里嘿嘿一笑,抬手又给了黄宏辉一个毛栗子。
疼的他捂着脑袋,蹲到地上,眼泪花都快出来了。
“这回看清他怎么动手了吗,脑袋都快被敲开了,赶紧抓他!”
张家恒指着陆阳:“这位同志看着文质彬彬,斯文有礼,风流倜傥,一看就不像是那种粗鲁会动手的人!反倒是你,一直言语挑衅!”
“我靠,存心的吧你!”
“别含血喷人啊,群众的的眼睛是雪亮的,你问问他们看到没?”
“没,有!”
围观的周凯东,丁腾飞,孔垄,陈盼盼等人脑袋摇晃的跟拨浪鼓一样。
万宝山:“我们只看到,黄营长要欺负陆连长,其他的我们什么都没看见!”
黄宏辉气的直跺脚,他指着王一顺说:“你说 ,谁动的手?”
王一顺很尴尬:“营长,我刚来,都不清楚发生了啥?”
“康常义,你说!”
“哎呀,哎呀,肚子疼,想拉屎。”
康常义直接屎顿,给黄宏辉气炸了。
这一刻,他才清楚的意识到,自己的群众基础,到底有多薄弱。
他指着陆阳,咬牙切齿的说:“这事儿不算完,不掰扯清楚,别想求我带你上直升机操练实飞!”
陆阳这才想起来,还有求于人呢,先前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那要不,你打我两下出出气?算了,你下不去手;要不,你骂我两句 ,算了,你张不开嘴。”
“营长大气,营长高风亮节,来给人给营长买瓜子儿去!”
黄宏辉张口就是一句:“我草......”
结果被张家恒的一个瞪眼,硬生生又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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